五

辽军限于山势，东西两路渐渐收缩，都从正面压境而来，但除了马蹄声，铁甲声，大风吹旗声，却无半点人声喧哗，梦魇一般静寂，天空中一阵鸿雁飞过，哇哇数声，将日色也叫唤得晦暗。

群雄皆聚于雁门关外，他策马走来，怎么，宋军还不开关？

雁门关乃北门锁钥，岂可轻易开放，丐帮吴长老垂头丧气，看来我等要被辽军聚歼于关下了。

大哥，该怎么办？

是啊，乔帮主，怎么办？

姐夫，我们怎么办？

他一笑，缓步穿过人群，他知道每个人都在期盼他的回答。他毕竟是英雄，即使四面楚歌，英雄还是英雄。

远处一声哀哀的马嘶，略回首，见爱马徘徊于斜阳残照间，忧伤望着他。他心底浮起丝缕眷念。

生之苍凉，仿佛那匹马是懂的。

诸位放心，萧某定会给天下人一个交待，他转身朝北行去，风含着沙，吹痛了双眼。

行至关外山侧，翻身上马，单骑而出。双手高举过顶，示意手中并无兵刃弓箭。

他朗声道，大辽皇帝陛下，萧峰有话说，请你出来。

所有的声音，皆离他远去，连同朔北的风声，也远去了。暧昧的斜阳，偎着他的身体。

辽军皇帝耶律洪基勒住马，朝他呵呵冷笑。曾经的结义兄弟，如今的对恃敌人，人性最经不得赤裸真相。

耶律洪基遥遥望见那个端坐马背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或者说，也根本就没有表情，如同秦俑一般，不带挑衅，也不带仇恨，只有坚硬，石刻的，死一般的，坚硬。

面对的对手，耶律洪基无从把握，因为无法了解。当然他不会明白，那个男人从纵马跃出那一刻起，已经选定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