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是牵挂
光盾的强盛光芒迷离了周围的一切,婉转的鸟鸣、空灵的流水声都消失不见,那巨蟒一直猛烈的撞击着光盾,我唯有飘身急退,直到退无可退。
身后,是傲然挺立的雄山,碰之便是灰飞烟灭。我消融光盾,身形向旁一转,掠向缓缓淌着水的小河,双足一点,在层层叠叠的涟漪上飞闪而过。蟒蛇巨尾一击,满河清水化为千尺浪激射开去,即使被细小的水柱打中也会隐隐作痛。
这么一刻,心头的悸动让自己以为时光停止向前,黑影迅速罩了过来。我旋身回头,烈风拂面。自己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像是在等待死亡。
声势浩大的一击严严实实打在我身上,世界立即变成一片黑暗,脸颊各处又出现那种熟悉的冰凉感觉。
我记得,今天的阳光甚是温柔,当它轻轻拂过断肠崖的时候,是否注意到一张七孔流血的脸。身影飘飘而落,终究被若干树枝缠住了身体。
我缓缓睁开眼睛,巨蟒已经追了过来,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御剑九决了。
就在脑海中闪过‘御剑九决’四个字时,那股热流就奔涌而出了,像噬心寒毒发作时寒意袭来般突然。
身边的枝条拼命摇晃,翠绿树叶在惊恐中纷纷落下。
阳光被满天飞拂的枝叶搅得粉碎。
巨影如泰山般压了下来,微不足道的碧枫剑在它眼里就是一个玩笑。
只是一个赌局。
赌的是自己的命。
突然,一道强盛剑光闪出,像是黑暗里的一道曙光,在黎明时分不断壮大。剑光无限伸长、拉宽,有裂开苍穹之势。
无数树枝被激荡的剑气削断,有若飓风中已断线的风筝,飘摇不定。
我咬紧牙关,奋力划下一剑。
视线处,飞沙走石,白光霍霍。
浓绿如喷泉般飞天而起,接着四散而落。身上、剑上。地上,覆盖一层浓密的绿色液体。
被劈成两半的蟒蛇甩在地上,地动山摇。
渊里满目疮痍。
我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散落一地的硕大蟒蛇内脏慢慢向外渗着绿液。像是在运生着恶魔,那扭曲的面目在我眼前一步一步形成。我一阵呕吐,起身逃离这个地方。
那小河所在之地只留一个大坑,我沿着潮湿的印迹跌跌撞撞而上,把惨不忍睹的一切抛在身后虽是暖阳普照,渊里的气息仍旧幽冷异常。
“咕噜”欢唱声穿越着脚下形状不一的石头,清澈的水流又冒了出来,向原来的方位淌去。
眼前,一湖波光,一湖温暖。
我把颜色难辨的长袍脱了下来,使劲搓掉恶心的绿色痕迹。
清凉的湖水漫过胸膛时,自己才从刚才那如噩梦般的场景中解脱出来。
碧枫剑静静躺在湖边,光芒闪闪,流转不定。
又近黄昏,然后是晚上。
岸边块块平整的巨石便是一张张天然的床,只是免不了冰凉入体。
微弱星光,可怜巴巴的对抗着无边黑暗,月华被乌云遮挡,也无心反抗。
夜,凄冷无比的夜。
一群黑衣人,一名白衣人。
兵刃上流转的白色光芒若千年冰窖散发的寒,缓缓要冻结世间万物。
白衣人秀发飘飘、白衫猎猎,不闪不躲,一绝尘的姿势转身,脸上绽放淡淡笑容。
淡笑于世,万物如沐春风。
洁净的白衣在寒光里绣上红莲,一朵一朵,诡异盛开。
白衣人脸上无丝毫痛苦,继续轻唤,羽…。
我惊醒过来时,冷汗已侵透全身,那白衣人分明是馨。为何这种情景会三番两头出现在自己梦境里?馨真的是会有危险吗?
噬心寒毒又开始发作,只因为脑海里闪过一副容颜。身体若有万千蚁类在嗜咬,每咬一口,寒气便增加一份。
银月终是不甘被乌云遮挡光芒,破云而出,拯救了逐渐被黑暗包围的星光。
而我始终抛不下馨,也不会甘心在断肠渊下隐匿一生。可自己比不了月亮,拯救不了谁,只能给江湖带去腥风血雨。
似乎完全没有宿命这一说法,只是心里还放不下那段牵挂。
银月光幕下,我痛吟出声。
今晚,断肠渊里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