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渊巨蟒

腐尸的气味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满地残体，自己迫切要离开这里。

淙淙流水声清唱柔响，传入耳内，演化为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

我咬牙，用无力的双手托着残躯挪向那诱惑非常的小河流。片刻，已是痛出一身的汗。贴在身上的血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累了，躺下，再继续前进。身后，是一条深深的痕迹。

透亮鹅卵石静静躺在河里，清澈河水映照暖阳点点，水流不紧不慢徐徐向前，宁和又不失灵动。

看见小河的时候，自己有种要掉眼泪的感觉。我让身体蹭着靠近河流，直到如镜的水面出现这样一副图画：头发粘连成团，脸上一片褐红，只有偶然动一下的眼珠说明这不是个死人。

我猛地把头扎进水中，不停的牛饮起来，一丝清爽带着淡淡的温润滋润着干涸已久的心灵。然后，用力一个翻身，除脑袋露在外面，其他全部没入水中。舒畅的感觉游遍全身，辅助着我吐出心头积累的浊气。

水流很快恢复涓涓细流的宁和，把我包裹在安静之中。

“喔”，伴随着低沉微弱的怪异之声传出，大地竟有些颤动。这一现象稍纵即逝，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水面却开始荡起层层涟漪，经久不息。

黄昏里的太阳现出一脸倦容，洒下一地微红就消失不见了。

我挣扎着挪到河流旁的草地上，试图着站起来，但失败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几天后，我已经可以扶着大树一圈一圈围着它摇摇晃晃地走路了。其间的生活一成不变：喝着干净清凉的河水，接着躺在河岸边，想着大地每天一颤的原因，想着馨直到噬心寒毒发作。

后来就忘了在断肠渊到底待了有多久，只能说是很久很久。久到致命的外伤完全痊愈，久到自己又能跑能跳、能飞到很高的树上摘不同的果子充饥。

在这里，渴了又清泉，饿了有野果，单调了可以练习武术，累了可以舒舒服服躺在草地上看着纯蓝的天，然后静静睡去。

舒适闲散的生活铺开在自己的生命中，直到想起插在石壁上的碧枫剑时才记得自己还是一名杀手，终究还是要取回碧枫剑。

幽黯的石壁光滑平整，插入碧枫剑就被撑开条条很细的裂纹。

我轻轻一跃，手再度触上那凉凉的剑柄，用力一拔，碧枫剑却纹丝不动。不由得多加计分力气，一声锐响响起，碧枫剑似乎是被弹出来的。

大地突然又是一颤，却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剧烈。石壁“噼噼”作响，裂缝不断向四周蔓延扩张，裂痕也越来越宽。石壁上方无数巨石轰然砸下，地上映出越来越大的黑团。

我一阵惊愕，急忙抽身而退，长剑一挥，撞过来巨石碎成粉末。裂缝扩张着的那块石壁不断摇晃，石块激射而出。“咝”，一条巨影随之飞窜出来。灯笼般大的眼睛猩红如在喷涌着的血柱。信子一吐，难闻的气味袭面而来。巨尾一扫，数根粗转的树木横腰而折。我心里一凉，是一条巨蟒。

巨蟒猩红的眼睛一转，就捕捉到我的存在。血红的信子一卷，巨头飞冲过来。

我冷汗淋漓，身形拔地而起，“砰”的一声，地上已被砸开一个大坑。

巨蟒恼羞成怒，尾巴一掀，顿时狂风做做。暗影把我笼罩其中，碧枫剑一扬，带着一道剑光直划过去。拍过来的蛇尾一滞，我抓紧机会向后急退，蟒头一转，急追而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退去，但巨蟒的头还是越挨越近，丝丝恐惧迅速笼罩心头。

当那猩红的眼睛模糊透出我的身影时，我已别无选择。碧枫剑挺出，一式“剑御八方”使出。全身紧绷，热流奔涌，一道巨大的光盾挡在身前。

我一惊，这是御剑九决？原来引动指决不是真的需要血液凝固，只是热流奔涌过快，有如血液停止流动一般。被热量蒸胀的真气居然能发出如此威力巨大的剑式？

巨蟒的头并没有撞破光盾，凶猛的力道还是把光盾后的我压着倒退。

隔着光盾，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利牙林立，我洗成颜色不辨的长袍似乎正被撕裂开来。

风呼啸，蟒怒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