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御剑九决
呼吸声、心跳声,很重很重。
深渊中的阴风绵绵拂过,像是狰狞的厉鬼冤魂在耳边轻轻呵气,这里的一切让人毛骨悚然,即使是将死之人。
碧枫凉凉的剑柄开始在手心滑动,终于是支持不住了。
放开,风在不停呼唤,心已释然。我露出一个微笑,第一次、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感觉中的自己幻化为一片纯白的羽毛,在属于自然的白色风景里飘浮,随风也随心。在陨落之前,让牵挂的人儿温暖心田。
一切还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让自己猝不及防。手离开剑柄的那一刻,我的脚已经触到地面。
这次摔得很轻,却把心摔得很痛。这是玩笑吗?是善意的同情还是恶毒的怜悯。那么,接下去自己是否就要去考虑怎么把伤疗好?怎么跃出断肠渊?怎么忍住噬心寒毒去从容面对馨?怎么做一名更冷酷的杀手帮残赚更多的银两?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一切已注定。
渊里的气息冰冷诡异,呜咽而过的风像是婴儿在哭泣,萦绕不散。
“嗷…”,凄厉、慑人的声音盖过一切,是狼嚎。周围突然闪出无数幽绿若鬼火的微亮光朵,那炽人的呼吸逐渐靠近。
我用尽全身力量翻过身来,手一摸索,碰到一硬物,是骨头。心里一凉,拿在手里的武器自然而然落在地上。想死的时候死不了,求生了又会引来夺命的死神。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挣扎,为馨挣扎。
狼是一种极为聪明的动物,凶残却团结。此时,幽绿越闪越近,但谁也没有开始行动。直到空气里横溢的腥风让它们陷入疯狂,“嗷…”的一声齐嘶,狼群一并窜了过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一撑,身体勉强脱离了地面。无数处的伤口撕裂开来,毁天灭地般的剧痛泛滥全身,牵扯着五脏六腑、各处经脉。狼的第一次进攻并未如愿,但已耗费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狼不再轻易进犯,端坐在周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凝聚体内微弱的真气,缓缓输送至手指,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真气全部涣散。
层层叠叠的幽绿之光再次全部猛冲过来,我手指齐聚真气一引,顿时,所有血液似乎凝结,所有的热量奔涌流淌,不加控制地挤向手指。
漫天剑雨纷纷下,洒在凡尘炫似花。我在耀眼飞花里醉着倒下,未死的狼匹一拥而上。
深夜,深无边际的黑夜。
一群黑衣人,一名白衣人。
寒星点点的兵刃,绽放在白衣上的红莲,铺成一张揪心的画面。
白衣人望着齐来的兵刃,不闪躲,不迎击。只是仰天呼唤,羽…。
我一身冷汗,迅速坐了起来,却又被剧痛击的趴下。
身上本是纯白的衣物寻不到一丝白的痕迹,全成了褐红色。
周围白骨森森,狼尸满满。多数死狼利牙旁淌出的竟是深紫色的血液,显然是中毒而死。那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中的是噬心寒毒。狼在触到我血液的那一刻,就染上了噬心寒毒,随后,毒发身亡。
看着刺在石壁上的碧枫剑,觉得生命总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一种让自己禁受不起的玩。令人作呕的气味铺天盖地笼罩着这里的一切。
漫天剑雨?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倒下时围绕身旁的凌厉剑雨难道是自己发出来的?漫天的泛白光剑岂是靠自己残存的真气所能催发?
血液凝固,热流奔涌入指,真气聚热,引动指决,幻化成漫天剑雨。那么,要怎样才能让血液凝固?让噬心寒毒冻结血液吗?我摇了摇头,靠些许的真气发出致命剑式“荡雪剑雨”,自己不太相信,只是昨晚的事的确发生过。
我想起了迷心剑阵的威力,万千光剑齐发只是靠易华的指决引动。如果把九大绝顶剑式融合指决,就可以无需耗大量真气也能招招致命。
也就是御剑九决。
从来剑客都爱剑如命,怎么会放下剑去研究指决,况且谁也不会料到指决竟能幻化剑光。只是让指决再加上剑本身的灵气,御剑九决的威力势必更大。
我的心跳的很快,脸发起热来。现在的困惑是如何引动指决。
对昨晚的回忆零星散乱,再一细想头就产生剧痛。
阳光温柔抚摸着渊里每一处的茵绿,不时舒卷的云朵飘逸懒散,空灵的淌水声忽高忽低、欢唱不已。
最原始的美丽、最原始的厮杀在这里舒展,外面冰冷的江湖似乎把这里给遗忘了。我还研究御剑九决做什么,不如遗忘。
遗忘江湖的一切,被江湖的一切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