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衫剑客
不知名的长街。
清风轻易卷起一年四季都有的落叶,很难辨别这是个什么季节。
真正的喜怒哀乐永远只能在熙熙攘攘的市井俗世才能看见,满眼的荒芜自然呈现。
表面安宁的小镇,内层的汹涌谁人能知?哪里会有一番净土?即使是被江湖遗忘的断肠渊,也会上演惨烈的厮杀。
我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插而过,黄昏下的一切总是不会看到太多的生气。踏进一家小客栈时,自己便有些恍惚,断肠渊的一切就像是一个逼近真实的梦,在客栈的晚上做的一个毫无意义的梦。
而自己只不过是从客栈出去,在街上迷了路,绕进了人生的弯子,接着绕了出来,然后回客栈。
客栈很冷清,只有寥寥几桌人,且都是神色肃穆,有的在低声交谈。
在断肠渊待过一段日子,才知道自己并不是离不开酒,只是没有想过要离开。而在这个充满酒香的客栈,又如此迫切要重温酒带来的感觉。
面对街上浮华的光景,独饮一壶苍凉。
细细酌,缓缓品。留在嘴角的,是酒,非酒。
旁边一桌两人,小声地交谈着。一人黑衣,半隐在昏暗中。一人青衫,眉宇间似有淡淡光华在流转,眼神里透出掩饰不住的伤感。
真是想不到,短短一个多月,正道八大山庄、五大剑阁就尽数毁在飘影山庄四大杀手手中。黑衣人细声说着,言语里散发绵绵的悲悯之情。
一个多月?那么自己在断肠渊至少待了一个月了。
青衫人不语,抿了一口酒,握剑的手抓的更紧,幽幽轻叹一声。
他也用剑,一把能杀人的剑。
少主,你说,羽真的是被白河宫的人抓去了吗?一个小小的帮派岂会又如此能耐。再说,见过羽的都死在他的剑下了,谁知道他们斩杀的那人是不是真的羽呀。此事定有蹊跷,哼,白河宫最近可是出尽风头。
青衫人摇了摇头,微闭双眼道,现在魔盟已经兵临城下了,这些小事还提它做什么,只是希望正义之士能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便好。
少主所言甚是。黑衣人说罢,目光朝不远处的角落望去。
角落处,四桌人皆是黑纱蒙面,宛如冥狱的幽灵般荡出恐怖气息,揪人心弦。一行八人,都默默无语。
客栈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一抹光亮很快散发出来。映在墙壁上的身影不停闪动、跳跃,厮杀或是挣扎。
蜡烛的光亮让客栈的气氛更添凝重。
少主,飘影山庄真的如此强大吗?羽消失了,又出了一名丝毫不逊色羽的杀手漠,而我们连飘影山庄庄主是谁、庄址在哪、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杀手皆是一无所知。而且在下觉得,飘影山庄和魔盟有勾结,他们所灭的都是大帮大派,这便让魔盟有机可乘了。
青衫人眉间紧皱,蜡黄的烛光盖不住一脸的不怒自威。
杀手漠,勾结魔盟。我在心里默念。
飘影山庄,清絮山。它们的神秘和强大只有残一人知道。
在众人的视线中,我转身上楼。
微微的月华洒在冰冷的窗台上,像是一汪清泉在静静流淌。
纷纷散开的杏花铺天盖地,氤氲的香气沁人心脾。
正中央,一袭胜雪白衫在纷飞的杏花中若隐若现。那秀眉紧蹙,凝目望月。灵袖一扬,拂起杏花无数,绕着指尖打转,然后顺势滑下。
世界屏气凝神,注目观看。
我睁开眼,又是梦。
身内的寒气越转越淡,月华清辉已延伸至床边。
窗外,一片朦胧。
转身之时,正有数道黑影晃过,我立即闪到窗台边一看,果然是那八位蒙着黑纱的黑衣人,如一阵风,飘飘向前。
我正准备飞掠跟上去,却不料又是两道身影闪过,一袭青衫,一袭黑衣。全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清风徐徐,万物归于宁静。月华笼罩的小镇沉在梦里。
深夜的长街,清冷轻吻着尘世的一切,隐藏在黑暗各处角落的是未知的恐惧,吞噬着夜行人的勇念。
前方,是素丽的青衫与质实的黑衣在拂动,轻拍着同一节奏,轻吟着同一曲调。
我轻声跟在两人身后,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