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知不觉我几应六年级了。小雅则是更加亭亭玉立了，我则开始疯长，足足比小雅高了将近两个头，小雅看我都得昂着头。歆妈妈仍旧每天教我功课，老师说我现在的水平去读高中完全没有问题。可是我并不想去，因为我才10岁，我觉得跟小雅在一起很快乐。小雅仍旧每天跟我说笑，我仍旧安静地听着，仍旧在应该回应的时候回应两声。只是小雅的位子上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情书，可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转手一扔。我问她为什么不看看呢？她则神情专注地对我说：“少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我的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感，我只是“喔”了一声。

今天歆妈妈给我讲的课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歆妈妈问我听懂了没有，我总是习惯性地点点头，可我这次完全都没有听，我是不是说谎了？突然间，我好想妈妈，我只知道每天夜里妈妈会给我盖被子，而我却执傲地闭上眼睛不去看她，我大概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跟她说过话了。

我敲了敲她的门问道：“妈妈，您在里面吗？”妈妈应声来开了门。我对妈妈说今天想跟她睡，她看上去很高兴，可她脸上的疲惫却无法掩饰。妈妈像从前那样把我抱在怀里，哼着眠歌，可我久久不能入睡。我坐起来问道：“妈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妈妈想了一会儿，对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天天都想见他，见不到他会有失落的感觉，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天天都想她，我天天晚上都有想小雅，上次小雅生病两天没来，我的确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甚至连饭都吃不下，每天和小雅聊天我都会很开心。妈妈又问我：“那咱们威威喜欢谁呢？”“我喜欢妈妈，大妈妈，歆妈妈妮妈妈，还有好多好多妈妈，还有……还有小雅！”我跟妈妈讲了好多关于小雅的事情，说完后妈妈摸摸我的头，对我说：“孩子，你长大了，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要去追，如果你不去追求，那么失去的时候你就会后悔的。”妈妈的话是那么的犀利，可小雅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又算什么呢？

生活照旧，快要毕业考了，我问小雅考什么学校，我与她考了同一所学校，她却不知道。她总以为我会去省重点的一中，而且常常对我说，去省重点后，记得来C中看她，我只是笑笑，因为我想她去C中读书时，会感到吃惊的，因为我也会去C中读书。

小雅邀请我去她加过十三岁的生日，我好开心的。那天我破天荒的高兴，回家叫歆妈妈带我去买礼物。在一家精品店里我看到一个特制的音乐盒，外表十分粗拙，却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东西，打开后，里面飘出动人的旋律，中间的“miss”闪着七彩光环，“miss”究竟是错过了还是思念呢？或许都有吧！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可我仍旧喜欢她，心中有种涩涩的感觉。但我很快让自己回复到快乐之中。老板给我包好了，歆妈妈付了钱，回到家中，妈妈看着被我翻得凌乱不堪的衣柜，不免有点伤脑筋，后来她从锁着的鬼子里拿出一套西服，让我换上试试。我换上，觉得很好看，回头看妈妈时他竟呆呆地看着我说了句“真像！”她的话中隐着淡淡的哀伤。我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我知道妈妈一定是在想心事，可我从来都不愿意问。

我一手拿着礼物，一手拽着妈妈。一路上我带着雀跃，一边走一边跳，妈妈则是叮嘱我“到了别人家里，见了男的要喊叔叔，女的要喊阿姨，老点的叫爷爷……”我只是继续一边走一边跳，不知不觉就到了小雅家门口。我和妈妈挥手到别，妈妈也朝我摆摆手。

出来迎接我的是小雅。我把礼物递给她，说：“生日快乐！”我打量了她一番，小雅今天好迷人！粉色丝蕾花边裙子，家上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甚至连星星都暗淡无光了。我完全出了神，她朝我挥挥手，嘟起嘴巴道，“看什么看，走啦！”然后一把拉起我往屋里走。哇！她家里好漂亮，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而我自己的家则终日阴沉、冰冷没有一点生机。随着一声茶杯落地声，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我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个男人正惊讶地看着我，我连忙道：“叔叔好！”那男人回过头，我只听见他在喃喃自语“太像了，太像了，怎么会这样？”小雅连忙陪笑道：“威威不好意思，我爸爸就是这样，成天神经兮兮的，还律师呢！简直像是个犯罪分子嘛！”我呵呵地笑了。

小雅的妈妈热情地接待了我，我几乎被她妈妈的热情所融化。小雅则像一个被美丽光环包围的天使，我们尽兴地打闹，可最后仍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而小雅则送我到门外。刚出门，我就想到小雅许愿的那一幕：十三只蜡烛插在蛋糕上，家里的灯灭了，小雅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说：“愿李少威永远幸福快乐！”在她吹灭蜡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脸上写满了满足。

“愿李少威幸福快乐！”

“愿李少威幸福快乐！”我真的好感动，也好失落，虽说我身高1米7，可我只是个10来岁的小屁孩，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是，我好期盼自己快快长大。不知小雅拆开礼物后会有什么感想？为什么她喜欢的男孩子没有出现？她爸爸为什么会在看见我留下满脸惊愕后离去，而且整晚没有再出现了呢？还是不要多想了，赶紧回家吧！

在转角处，我看见母亲在路旁来回地踱着，看着母亲的背影，我有一丝的感动，觉得母亲仿佛老了许多，为了我母亲也操碎了心。而我却不屑一顾，母亲也只是默默地爱着我。母亲一定是怕我不知道回家的路，要么就是怕我遇见了坏人，所以才一直等着我。我在这一刻做了个决定，过去之后，牵着母亲的手走到最后的旅程。

我径直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她先是一愣，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我们的脚步声和着虫鸣，母亲突然叹了口气道：“孩子，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当年母亲个父亲是在高中认识的，而且两家都是名门望族，而外公家因企业变故导致破产。最后，家里人全部死在煤气爆炸中。母亲因在外求学而幸免了。当时外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母亲，而父亲则一直默默支持着母亲，而父亲的家庭不允许父亲跟母亲来往，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可父亲仍旧与母亲过着拮据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父亲被绑走目送到了美国。父亲走时只留下一句话：“你要等我，我会回来的！”为了这句话，母亲一直等，直到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然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大妈妈收留了母亲，母亲为了养活我而被迫堕入红尘。

母亲边说边擦着泪，母亲等到绝望了，可仍在等他，我的泪也潸然而下，不是为了他而掉，而是为了母亲而掉，母亲在绝望中等待，却又在等待中绝望，又在绝望中开始默默的等待，这一等就是十几年了。母亲问我：“你想知道你父亲叫什么吗？”我沉默不语，母亲继续说道：“他叫徐子陵。”我霎时怔住了，那就那个＊＊跨国企业的总裁？我忙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去找他？”“找过了，根本不让见，说是不在，我一有时间就去找他，可从来都不曾有过机会见到他。”我抚慰道：“妈妈，算了，他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恩！”母亲满足地看着我，我知道在她的世界里，她惟一拥有的东西就是我，除了我，她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连尊严都舍弃了。而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承受这份无私却又无言的爱。

周遭的人几乎天天都对我指指点点，我对于那些人的鄙夷的目光总是不屑一顾，有时却充满了愤怒，不知何时我会在愤怒中爆发，因为我记得一句话：“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而面对所有人对我的冷漠，我选择了默默地承受，我只是憎恨，憎恨那些鄙夷的目光，憎恨那个抛弃我跟母亲的人，我的心已经结冰，谁也无法解除那冰封，除了小雅的热情能让我感到温暖，周遭的一切已经让我麻木了。

小雅请假了，因为在考前他爸爸带她出去散散心，让她缓解考试的压力。爸爸？我没有叫过任何人做爸爸抑或父亲。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否有小雅的甜筒那般香甜呢？我讨厌甚至厌恶那个被唤做徐子陵的男人，是他让我丧失了叫“爸爸”的权力，是他让我妈妈沦为被人唾骂的妓女，是他让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对他的憎恶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地刺在我的心灵深处，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然而“爸爸”到底是什么滋味呢？好想体验一番，却又深深地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