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中的生活如约而至，不知是上天对我的眷顾还是什么原因，我和小雅奇迹般分在同一班。我早早的来到了教室，我坐在教室后面的双人桌，总会有女生过来搭讪，问我旁边有人坐没有？而我的眼睛总是盯着教室门口，期待小雅的到来，我脑中想象小雅见到我之后的惊讶表情。我看见小雅冲进教室朝她挥手，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一边高兴地跳着，嘴里还叫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或是在做梦呢！你掐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哈哈！”她猛地咬了我一口，我大叫出来，她又叫了起来“真的，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傻瓜，你当然不是在做梦，真是个疯子。我顿时看见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我们的身上，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也许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种灼热的感觉，而她的脸也绯红绯红的。或许是刚刚跑上来的缘故吧！她嘟起嘴嚷道：“看什么看！他是我弟弟！”我真的彻彻底底被她的蛋白质所折服。
回想暑假见不到她的日子，我总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走，在嘈杂的机器轰鸣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彷徨，我多么渴望在人群中遇见她。只要看到有卖甜筒的，我就会去买，边走边吃，我总以为只要吃完甜筒就会看见她。可事实并非这样，吃的越多，我对她的想念就越深，这不禁让我想到李清照的一句词：“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上眉头，却上心头。”我想打电话给她，可我却忘记问她电话号码；我想去她家找她，可我又没有这个勇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我不敢去想她，惟恐思念决了堤，可每当我闭上眼睛她的一颦一笑和一幕幕往事浮现在脑海中，我知道我深深喜欢上了那个夏日里递给我甜筒的那个小黄小雅的女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仿佛已经有几万年没有见面了，我疯狂地想她。所以我疯狂地跑步，跑到自己累到无力就躺下休息，休息一会儿后继续跑，最后累到没有任何力气的时候我就会乘公车回家，然后躺下。这也许是治疗思念的最好药剂。可每当自己夜半惊醒时，便再也无法睡下。我好想对小雅说：“黄小雅，我，喜，欢，你！”可她终究听不到我心灵的呼喊，她终究还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我又算什么呢？弟弟吧？！不过只要让我陪在她身边我就知足了。
我买了一辆自行车，为的是每天都能载小雅去上学。新学期随着军训的开始也开始了。炙热的骄阳似乎有些无情，我耳边听到的只有呻吟和埋怨。前面的教官嘹亮的口号回荡在校园里，让人期待是休息的那十分钟，我躺在大榕树下休息。小雅过来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绿茶，我从未喝过绿茶，扭开瓶盖，喝一小口，有一种润心凉的清爽，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小雅身上的芬芳。茉莉香，很淡雅、清香，从这一刻开始我喜欢上了这种绿茶，也许这是寄托对她思念的另一种方法。
军训期间，我总是盯着小雅。我生怕她出事，因为她是那样的娇弱，那样令人怜惜。但不幸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在骄阳下她似乎已经快不行了，可她仍旧坚持站在那儿，她从来都是这么倔强。在她即将倒下的那一刻，我箭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四处焦急地转，周围的人似乎都被我吓着了，我歇斯底里地呼喊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不久救护车呼啸而至，我坐在救护车的后面，我对司机大喊“司机快点，司机快点啊！”司机反到被我弄得乱了阵脚，他喊到：“喊什么喊，你这样叫法，没到医院我们就被别人撞死了！”这一刻我才安静下来。救护车到了医院后，我对医生低吼：“你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医生检查了一番，对我喝道：“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她只是中暑了而已。”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想想刚才自己真的很白痴，也许这就叫在乎吧？
我仍旧坐在她的床边等她醒来。过了一会儿，小雅的爸爸妈妈来了。我向他们问过好之后继续守着小雅。小雅妈妈焦急地问我怎么了，我说只是中暑了，医生说休息会就没事了。小雅妈妈舒了口气。
小雅爸爸把我叫了出去，问道：“你认识徐子陵吗？”我心中一震，那可是我的爸爸啊！可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我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他仍旧没有放弃的念头，继续问道：“你妈妈叫什么？”“李芸。”“小雅醒了！”我听见小雅妈妈的声音，冲进了房间，也结束了我认为毫无意义的一场谈话。
床上虚弱的小雅冲我笑笑，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着点红晕。小雅爸爸也进来了，小雅叫了声“爸爸”，她爸爸点点头，又顺势坐在了床沿，为她在削苹果。我好象闯进了一个并不属于我的世界，他们一家人在拉家常，我却夹在中间。她爸爸对她的好，他们一家人的亲昵让我有点失落，又羡慕，我知道如果这一刻我还不走，我会流泪。我出去的时候随手关上了门，轻轻的，没有任何声响。
然后我疯狂的奔跑，跑到了河边，冲着大河大声的呼喊，我的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任由自己的泪水流淌，随着河水向东流逝，或滑落嘴角。我有一种一跃而下的冲动，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我不能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疼我的爸爸？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可我没有一跃而下，至少我还有爱我的妈妈，还有小雅需要我去呵护。
于是，我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一切都还得继续，生活不会因为我的忧伤而停滞不前。军训很快就结束了。
每天我都会去买绿茶，而且只买一瓶，小雅会毫无顾忌地拿起来喝。小雅似乎和我一样都不与别人攀谈，她的倾诉对象仍然只有我。我则是下意识地把自己封闭起来，因为我恨周遭的所有人，除了小雅。C中的环境很乱，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小混混，而我觉得他们是世上最可怜的人。每天要靠抢劫勒索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而且常常遭到别人的排斥与痛恨，落魄时还得四处逃难，不知他们是怎样的心态，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人渣。
“放开我，臭流氓！”我知道这是小雅的声音，我四处搜寻，看见一个小混混竟拉着小雅的手，而路过的人居然熟视无睹，还有的人竟然在看热闹。我停下车，冲了过去，对那个小混混吼道：“放开她！”他冲耳不闻，我再次吼道：“放开她！”同时，我愤怒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他的鼻子开始喷血，他一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放开了小雅的手。我顺势把小雅拉到我身后。那个小混混咆哮道：“他妈的，你活腻了，老子都敢打，兄弟们，上！”他们四个人蜂拥而上，我原本以为我会被他们放倒，可在他们即将砸在我身上时，旁边传来一句“住手！”我朝旁边看去，原来是在大妈妈那做过事的小强。我冲他笑笑，他竟叫我少爷！？我汗颜。众人惊愕地看着我。那个混混更是吃了一记耳光，小混混更是茫然不知所措，只是听见他口中断断续续地传来：“老、老、老大、他…”“他什么他，他以为就是我们的老大！”只见那几个小混混顺势跪了下来，我更是不错所措，只丢下冷冷的一句“起来吧。”小强对我说：“代我向大妈妈问好，这些孩子不懂事，别放在心上。”我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习惯性地恩了一声。
小雅这时更是哭得像个小花猫了，她看见我从人群中完完整整地走出来，哭得更厉害了，我替她擦了擦眼泪，骂她“傻丫头。”她竟然破涕为笑。我也得好好感谢那些小混混，让我顺理成章成了小雅的护花使者。大妈妈真是个叱姹风云的人物，任何人都得敬她三分，又不得不畏她三分。
一夜间，我似乎全校闻名，而我的传言更是数不胜数。
“你听说了吗？一年级四班的李少威吗？他现在成了我们学校外面黑社会的老大了。”
“你听说了吗？那个叫李少威的在学校外面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女主角为此把眼睛给哭瞎了。”
“听说那个李少威有二十几个妈妈，他亲妈是妓女！”
“听说那个李少威中了福利彩票，用了一百万买通了那些流氓，让他们从良。”
……
这些传言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传言现在这所学校，由我掌控。真是荒谬。我似乎成了神话中的人物。甚至连小雅也被这些传言弄得成了丈二的和尚。我则对她说：“不要听信那些无稽之谈，都是些无聊人说的无聊话。”经常也会有一群群花痴在我后面指指点点，简直傻得可怜，而我的桌上总会多出许多情书，我总是不屑一顾地扔向垃圾筒，因为我的心早已经交给了那个叫黄小雅的女孩。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仍旧每天骑自行车接送小雅，风雨无阻。我的手冻得通红通红，我多么希望小雅为我买一双手。在圣诞节她拉我去教堂许愿，我许下了“愿小雅喜欢我。”可她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而她在众人面前只是把我当弟弟。弟弟？呵？可笑！但我只要能守侯在她身边我就满足了。许完愿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条长长才白色围巾，替我围上，我却忘记送他东西了。我决定完蛋的时候，我要送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我跑遍了城市里大大小小的糖果店，我挑了356颗不同颜色的糖果，其中一颗糖果里面放的是当年祖母留给母亲的戒指，母亲叫我送给至爱的人。我不知道我照着书上的方法会不会有错，谁叫我不懂浪漫呢？当我送给她之后，我看到了她很开心。我想，等她吃糖果的时候就会明白我爱她了。可她一直都没有吃糖果，她说她要好好珍藏。我本该暗示什么，可我终究没有时光哟。我自己买了一双可爱的kitty的粉色手套，当我骑车时，我总带着它，而小雅则在其余时间带，整个冬季我都觉得那双手套终究是暖暖的。
春节，我几乎每天都会看到美丽动人的烟花绽放在城市的夜空，可烟花的迷人只有一瞬，而你的迷人则在我的心中成了永恒的定格。黄，小，雅，你，可，知，我，爱，你？每天在思念中睡去，又在思念中醒来。我今年的压岁钱可以自己支配，我买了个＊＊，是希望小雅打电话给我，可我只接到了妈妈们无聊的短信以及骚扰电话，与其说自己傻，不如说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变得迟钝，变得傻乎乎的。可小雅一直都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而我又算什么东西呢？弟弟而已！
好期待上帝对我的施舍，把小雅的爱施舍一点给我，可上帝却总是无情的拒绝我。
我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以往我的生日总会被妈妈们所遗忘，今年也许也会吧！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着，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或我是习惯了这种孤单凄清吧！电话响起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下意识地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小雅焦急的求救声：“少威，不好啦！你妈妈掉进街心公园的池塘里去了，快点来救她！”
我快急疯了，可又打不到车，我不顾一切往街心公园跑，当我气喘嘘嘘跑到街心公园时，才发现妈妈们和小雅站在公园门口冲我摆手微笑呢！原来是个骗局！吓死我了！当这些女人齐声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我觉得这一刻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街心公园的生日派队，十一层大蛋糕，好气派的场面，我搭了一条长椅吹蜡烛，我许下了圣诞节相同的愿望，“愿小雅喜欢我。”
我没有朋友，除了小雅，诺大的公园没有其他来宾，也没有任何人，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吧。天空突然间开始飘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我出生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奶油在空中伴着雪花飞舞，我分不清打在脸上的是奶油还是雪花，而小雅宛如在雪中舞动的一个精灵，分外娇美。我好想带着她在雪中跳一支舞，可我并非天生的舞者。小雅送给我一条银制项链，是一只手，我不懂她的含义，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一般的项链，一定有它特殊的含义。天快黑了，大妈妈拍拍我的肩说：“孩子，你长大了，有的事情得自己决定了，先送那个女孩回家吧！”我看见大妈妈的眼里隐着淡淡的哀伤。
雪依旧在飘，小雅两手环抱，我知道她有点冷，我好想抱着她，可她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破坏她的生活，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她似乎有些伤神，别过头去，不让我看清她的脸，同样我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一路上什么语言也没有，我甚至能够听见雪花飘落的的声音。我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跟小雅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想要把自己的思念向她倾诉，可话在喉咙处似乎被堵住了，一路上我觉得好失落，我好像已经被世界所遗弃。
小雅停下来，为我擦了擦脸上的奶油，这个时间好象停滞了一百年，我们都已“白发苍苍”，当我的思绪被她的那句“我回家了。”拉回来时，我才发现已经到了她家门口。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我，然后转身离去。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我才告诉自己，该回家了。
生日、大雪、礼物、送她回家，而我却不懂如何制造浪漫，却不懂如何想她倾诉那早已在我心中念了千遍万遍的那三个字，却不懂如何告诉她，从吃了那个甜筒后我便喜欢上了她。书上说：“暗恋也是一种幸福。”对啊！起码我不会被拒绝，起码我可以静静地守侯在她的身边。起码这样我就不会失去小雅了。人总是自私的，无私的人是头脑有问题的。为了小雅，我宁愿成为最自私的人，可小雅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何她从来也不愿意向我提起那个人？为何小雅会喜欢他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