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难忘的二十三年
二十一为了调动
在团场的人为了调动也伤透了脑筋。兄弟俩都在团场的,为了能回上海伤了和气,最后断了关系。夫妻之间为了调动办了‘假’离婚,最后,却成了真离婚。有的为了能‘顶替’,就让没到退休年龄的父母提前办了退休。一切都为了调动!一天,突然收到景德镇一封来信,告诉我们景德镇已被改为景德镇市,人事调动权已直属景德镇市,商调函已发出,让我们抓紧时间办理手续。见了信后,我就准备立即去找团里领导,没想到校领导知道了后,就来找我谈话了,让我不要走,下学期准备调我去任总务主任。我说;‘我想调回去,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下一代能有个更好的前景。任凭他们怎么说,我就是想走。谈话也就不了了之。第二天,我去找团里领导,这时,团政委兼团长,只要找他一个就行了。没想到团领导不同意我回去。我心里明白;这与校领导有着很大的关系。团领导很忙,找他也很难找,为了能早日离开这里,我只得每天很早起来去团领导的家,等候他起床。好在这位团领导就是原来我所在开荒连的指导员,他的家属和我还待过一个后勤班,所以每次去他的家,家属对我还很客气,我们就利用他起来后洗刷的时间,来请求他答应我们的要求。一开始他是推脱,让去找组织科。我找到组织科,得到的回答是‘团领导没有安排。’我只得再次去找他,为了不影响上课,我依然很早就去找他,我们苦苦的哀求,而他不是推脱,就是回避,不是说;‘要开会’转身就走,就是‘要出差’一走了之,我们如同在和他打太极拳,就这样磨来磨去,为了调动,我们也只能忍受这样磨蹭。就在这为难之时,团里调来了一位新团长。心想;‘没办法,政委不答应,只好去找团长了。’新团长家还没搬来,住在招待所,因为他刚来,晚上只要不开会,他一般不会出去。为此,我们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去找他。起初他也是踢皮球,让我们找政委,我们就这样来回的找。有一天晚上,我和妻子一起去找他,说了没几句话,妻子就半真半假地说;‘你如不答应放我们走,我就坐在门口不让你出去了。’说完就搬了张椅子真的要坐到门口去了。团长听她这一说就来了火说;‘你敢这样做,我马上打电话叫警卫班来人,先关你禁闭!’我一看空气太紧张,立即劝妻子不要这样做,然后,就向团长细说了我们的想法和要求;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自己已经到了这地步,也没什麽好想往的了。而是为了下一代,总不能让下一代也和我们一样在这里受苦受难?有谁不想为自己的子孙创造好的条件?你也有子孙,你难道不想吗?一席话,说得团长不肯声了,通过与团长这样的谈话,他也消了气,最后,他让我们先回去,容他考虑一下再说。这样的回答给了我们信心,仿佛让我们见到了一丝光明,这么多天来,还从没听到过一次带有婉转的语言。我们就借着这股东风,反复找这位团长,多次的提出我们的要求。最后,他终于松了口说;‘为了照顾你们的孩子,你妻子和小孩可以先走,你还得继续留下工作,至少工作五年。’终于答应放人了!一阵喜悦让我忘记了一切,什麽再工作五年,已不是什麽条件,能走人就是好事。这那是调动啊!简直像劳改释放啊!于是,赶快去办理了调动手续,免得再有变卦。这时,学校也快放假了,我们一边办理手续,一边就再次处理了家具,待一切准备就绪,学校也放假了。因为行李较多,还有两个小孩,我就向学校请了假,送他们一起回去。由于激动与兴奋,这一路上的艰难,也就不算什麽了。一心想着早点到上海,让母亲和家人也享受一下我们的喜悦。不知不觉地就回到了上海。当全家人得知我们被调离了新疆,也和我们一样高兴,为我们庆贺。在上海休息了几天后,为了早点去报到,再说调函也有时间限制,为此,就带着妹夫让给我们的洗衣机直奔江西景德镇。
来到景德镇第一个问题就是住房,在这位舅舅的帮助下,我们来到舅母的小妹妹家(既小舅母)。她的住房也不大,就是楼上、楼下两小间,她们把楼上那间腾出来让给了我们住,尽管地方不大,总算有了个落脚地。这是一间刚能直起腰的木板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上下的楼梯也很窄小,只好先住着再说了。在景德镇也算有了落脚地。第二天,我和舅舅去为妻子落实工作,我们来到景德镇枫树山林场,找到了林场的场长,他说;场里新办了一个食品厂,如愿意的活,就可到食品厂去工作。其他地方目前无法安置。于是,我们就只好答应先去食品厂工作,于是,妻子就去了食品厂报到,工作也就这样落实了。接着就是安排两个小孩的读书,两个小孩是小学毕业后离开新疆的,现在要进中学,所以,就寻到了‘景德镇第八中学’,学校很痛快地接受了这两个小孩。亲戚们送来了碗、盆、茶杯等瓷器,也算是送来了景德镇的特产吧。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我这才准备回新疆。为了下一步自己的调动,我有意识地带了一些瓷器回新疆。后来妻子来信说那个单位很辛苦,工作时间很长,早出晚归,别说工作有多累,就是照顾小孩的时间也没有。经常没时间买菜,只好安排两个小孩放学后顺路买一点菜带回家,两个小孩除了做作业外,还得学着生炉子、做家务。来回学校的路也很远,也没有交通,他们都是来回走。生活一下子变得格外艰难。虽说离开了遥远、古老、落后的新疆,但两手空空要重新建起一个家,也是很不容易的。知道这些情况后,我心里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即能调过去,有时,甚至还会产生后悔的想法。
回到了学校后,房子也没了,学校让我住在广播室里,从这天起,我管起了广播。为了答谢这位团长,我回来后又去专访了他,并把带回来的瓷器作为礼品赠送给他,当然,也免不了送给不想放我走的团政委一份。这时,我才得知;团长肯放我们走,这位政委很不满意。如今,事已如此,他也只好顺其发展。我就借此机会,再次提出让我走的要求。经过几次交涉,最后终于同意了我的要求,不过必需再工作一年,并要帮学校培养几个新老师。我想到的是‘让我走’。所以,我就满口答应了。于是,学校就派了二个新老师跟着我,这时,我担任的是四个毕业班的数学课。我就上第一个班的课,让他俩在下面听,接着就让他们中的一个上第二个班的课,我在下面听,课后与他们交流一下意见,我再上第三个班的课。让他们再听一次,第四个班的课再让他们去上。就这样手把手的带着他们,这二个新老师学得也很认真。一天,我睡到半夜,突然感到肚子痛,开始还以为是饿的关系,就起来烧了点吃的,谁知刚吃下去就吐了出来,肚子疼痛加激,一直到天亮还疼痛不止。直到上班时两个徒弟来看我时,才发现我的情况,就去找了校领导反映,校领导立即安排人把我送往了医院。经医生检查后,为急性阑尾炎,需立即动手术,哪知手术医生下连队去了,于是,医院领导立即派人去连队寻找。直到吃了中午饭,手术医生才回来,做了一下X光透视,就送我进了手术室,不一会,麻醉师就给我打了麻药,因为是半麻,我很清醒,医生说的话我都能听到,当医生问我;‘疼不疼?’我说;‘不怎么疼。’这时,手术开始了。只听到其中一个医生向另一个医生在一一介绍;‘这是脂肪……’当翻动肠子时,我的心被揪得特别难受,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麻醉师看到我这样,问我;‘怎么啦?’我说;‘我的心被揪得太难受了。’她安慰了我几句,让我忍耐一下,很快就好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做完了。我紧闭着双眼,感到自己迷迷糊糊的,在我耳边只听到校长和我徒弟的声音,他们在问医生情况。他们具体在说什麽已听不清楚了,很快就进了病房。学校领导考虑我家中没人,就专门派了后勤的一个职工来照顾我。后来,听医生说,如再晚一点阑尾就穿空了!在住院这几天里,学生、老师也都纷纷地来看望我,有的老师还专门烧了馄饨给我送来。同事情、师生情给我带来了无比的温暖,让我很感动!在大家的关爱下,我很快的就出院了。为了能早日康复,我在集市上买了四分之一个羊,每天就吃羊肉。当时也没有其它东西好吃。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后,我完全的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