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难忘的二十三年
二十为了回城(3)
这年学生毕业了,为了纪念三年来的共同生活,毕业都搞了一次活动,我们班活动地点就选择了在自己的教室,搞了许多游戏活动。还拍了许多照片,最后,学生买了一本大相册送给我作纪念。另一个班的老师把学生组织去了塔里木河对岸,搞了一次野营活动。第一天去的时候,河水很浅,他们都涉水过了河,还有推自行车去的,高高兴兴点起了篝火,嘻嘻哈哈玩了个通宵。就在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发现河里的水涨得很大,望着这无边际的河水,老师和同学都焦急如焚,他们已无法再涉水过河了。而学校这边,老师的家属、学生的家长都跑来问候,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况下,学校只得向团里伸出了求援之手,汇报了事情的全过程。由于他们是在塔里木河对面,团里就向阿拉尔伸出了求援之手,准备派直升飞机搜寻。真在这个时候,一个学生光着身子急匆匆的跑来,原来他就是这个班的学生,刚游水过来。他向学校报告说;看到河里涨水后,老师就和大家商量,在同学们的一致要求下,最后决定;在学生中挑选了一个水性好的同学就让他游水过河,向学校汇报那里的一切情况。这样才由他回来完成这个任务。学校听了他的汇报后,立即向团里作了请示。团里就与七连联系,因为七连有鱼船,在七连的帮助下,渔船来回运了两次,才把他们全运回来。总算没出什麽问题。但一场虚惊难免。
我调入中学后,妻子依然还在连队,开始我还骑自行车两头跑,这样太累,于是,就和其它两个单身老师一起住到了学校。休息天再会家。这样也实在不方便,团部附近有个房建队,我以前在那里做过上士,这个队的队长我那次给他输过血,应该比较熟悉。于是就去找了这位队长,把我们现在分别在两个单位,生活不方便的情况和他说了,他听后很客气,也很干脆地答应了调我妻子到他这个单位。并解释说;‘这个单位没有好工种,再说你又没有特别的手艺,可能要吃点苦。’为了就近方便,也只有吃苦了。很快就办好了调动手续。这次调动如此顺利莫非他还记住了我的输血之恩?我当时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这时,学校就把操场边上一间破旧的木房给了我,我收拾了一下,也顾不上破旧就搬了进去。妻子到房建队上班了。工种确实很艰苦,是给泥瓦匠当小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挑灰沙浆,还经常爬上落低。没有办法,是自己找的,只好先做着再说,以后再找机会吧。这时,两个小孩也回来了。虽说房子破旧窄小,一家人在一起倒也热闹。一天中午,刚吃完饭,两个小孩就到门口的操场上学骑自行车,还没骑一会儿,只听到一阵哭声传来,我俩出去一看,只见女儿摔倒在地,原来她骑车时不小心摔倒了,当我过去后,只见她抱着自己的左手臂,边哭边说手臂疼。我一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脸痛苦的样子,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直痛到我的心里。直觉告诉我;女儿摔伤了,要立即送医院。医院离学校不是很远,但女儿不能背,只能抱着去医院,我抱着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医院,经医院透视为左手臂骨折,要立即上石膏。这天下午我还有课,怎么办?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想能找到一个学生,带个口讯去学校,突然发现,儿子不知什麽时候也跟着来了,我立即让他回去上课,并交代向学校和女儿的班主任告个假。儿子走后,我这才安心的在医院里陪着女儿,直到上完石膏,将女儿抱回家安顿好后,才去学校办公室。女儿的骨折让我们很揪心,不知该怎么办好?真谓;儿女的病痛连着了父母的心!听说骨折的人要及时给于补钙,我们就千方百计地给她吃能补钙的骨头汤、豆腐,鸡蛋等食品,总想让她能长得好、好得快。尽管我们上班也很忙、很累,尤其是妻子那繁重的体力劳动,回到家不是腰酸就是背疼,但我们一到家,还是经常陪伴她、照料她,不让她多动,努力把她照顾好。这一段时间里,我也经常开夜班,把白天的时间用来照顾女儿。经过一个来月的石膏固定和我们的精心照料,女儿终于恢复了健康。但我们依然叮嘱她不能过重用力,特别是在学校里和同学玩耍时,格外要小心!就这样女儿慢慢地恢复了健康,又回到了天真活泼的生活之中。
不久,学校盖起了两栋新房,准备分配给老师。原则上是先照顾高中老师,这些高中老师担心新房子的房租会很贵,都自动放弃了权利,接着就是考虑初中毕业班的老师,由于我有着‘师先进’的记录,所以第一个就征求了我的意见,我没有去想得更多,一口就同意要下了新房子。然后向妻子的单位买来一些材料,如砖块、石灰、水泥等,简单的把房子装饰了一下;每天一有空就用砖块铺设地面,利用休息天粉刷墙面,又围起了院子、盖好了菜窖、搭好了鸡窝,砌好了锅灶。这才准备搬家。由于新房子离我的破旧木房不远,中间就隔了一个操场,搬家那天,我就利用了课外活动的时间,发动了全班学生,帮我一起搬家,人多力量大。就一节课的时间解决了问题。来新疆后我调过很多单位,也搬过很多次家,住过不少房子,就数这次的房子最宽敞、最好。总面积有六十多平方米,一边平排着一大一小两间住房,我们就住大间,孩子就住小间。一边是大客厅和小厨房,前后两个门,由于我没有什麽家具,客厅显得格外大,后门出去就是我围的院子,院子里有鸡圈、菜窖和平时烧的柴。给人很一个宽畅的庭院生活环境。学校这时让我连续带毕业班。而妻子在房建队挑泥浆时,经常发现有头晕眩现象。可见已不再适合做爬高落低的工作,于是,我只得向学校提出要求,能否调来学校后勤?可能是对我的照顾吧,学校经研究同意把她调到学校后勤班。此时,房建队正在为组建劳改队在盖建营房,领导让她完成这次任务后再走,故直到完成了劳改队营房盖建的全部任务后才调来学校。当大家知道要组建劳改中队时,都纷纷要求去劳改中队,我也冒然的去找了团里领导要求能去劳改中队,得到的回答是;‘学校的老师一律不能调。’这就没办法了,只好安心教学。
有一次,学校全体师生去连队参加两天的摘棉花劳动,第一天,同学们来得都很早,信心也很大,边摘棉花边说笑,干得都很高兴,好多学生摘得都很快,中午吃完饭,有的学生也不休息,吃完饭就去摘棉花了,直到下午四点左右,同学们纷纷提着摘的棉花来过秤,负责过秤的是连队棉花场的人,我正在帮着同学们运棉花,有同学过来和我说;过秤的人扣了他们的重量。我想不会吧?对学生来说,这是一次义务劳动啊!过秤记成绩只是为了鼓励学生的积极性而已,没必要去扣学生的秤啊!我当时没做任何回答。就来到过秤处观察,果然没错,过秤员真的在有意地扣克了学生的秤。我见了很生气,为了不伤和气,只是向过秤员指正了这个行为,并向他说明了道理。但过秤员不认账,还一股劲的大呼,这时,棉花场的负责人听到后,对我高呼;‘你们有什麽了不起?不想干就回去!’他这一呼真把我呼气了,学生是来义务劳动的,怎么能这样对待学生?我一气之下就对他说;‘回去就回去。’这时,带队的副校长跳起来指着我说;‘你想干什麽?你要回去,我处分你!’我心想;‘作为一校之长,不问青红皂白,出口就要处分人,我会服吗?’我的倔劲也上来了,当场就对全班同学宣布;‘我班明天不来了,回教室上课!谁不来上课,自己负责!’说完,就带着学生离开了棉花场。第二天,我来到教室一看,大部分同学已到了教室,还有少部分学生还没到。我正准备说一下情况再上课,这部分学生也到了。他们说;‘路上碰到了校长,拦住我们,硬要我们去连队摘棉花,我们没办法,只好绕了一个大圈,才来到学校,所以迟到了。’学生在为我争气,我怎么能去责怪他们迟到呢?于是就让他们赶快坐下。我这才开始向学生说清楚回来上课的原因。当然是为了一种尊严,为了明白一个道理;‘我们要的是真实,讲的是真理。’接着我就连上了两节课。这时,语文老师也来了,她也上了两节课。这天是星期六,所以,下午就没让学生再来。星期一,学校又回到了正常次序,我利用了早读课的时间,把学生集合起来,带到大楼的走道里,然后我把这位校长请来,对他说;‘学生都在这里,我把这个班还给你,下面你看怎么处分都可以,我也不干了。’说完这几句话,我转身就走了。一会,党支部书记来找我谈话了,这时,我也冷静了许多,我承认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但我也强调了我们给学生的应该是真理!连这一点都不能做到,怎么来育人?她也承认了副校长没把问题处理好,我这才接受了校方的要求;马上回来上课。不久,这位副校长被调走了,这时,我心里确实有些内疚,仿佛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是不是我做得太过分了?自己也太要强了,事到如此,也只能尽心尽责地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