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情不自禁
十五
虽然这次庭审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但它的冲击波远远没有消失,像电波一般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前饭后关注的焦点。
不仅如此,第二天一大早,一篇名为《大学生退学救母,按摩女法庭受审》的庭审纪实报道赫然显示在《春江早报》头版上,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众多读者被李琴的大爱精神所感动,纷纷愿为这名不幸的母亲和这位大学生献份爱心,帮助她们度过难关。幸亏记者遵照李永的意思没有透露患者的真实姓名和医院,不然医院病房的房门恐怕也要被挤破了。人们纷纷向报社询问,值班室的电话眼看就要打爆,报社领导经过研究,决定立即成立一个临时捐献管理小组,负责管理所有捐款和捐物,在不影响患者的情况下将资金转入医院帐户,实行专款专用。这个临时机构成立了不到两小时,就收到捐款八千余元,还不算一堆物品。
与此同时,张志远这个无情无义的名字也传遍千家万户,一时成了人们纷纷辱骂和责备的焦点,幸亏李永在法庭上未透露出真像,不然张明治的处景要比过街的老鼠还要难堪。
中午李琴将被无罪释放。李永和朱林一块早早到看守所去接她。当憔悴不堪的李琴看到他们俩时,也不知是悲痛还是激动的,止不住泪如泉涌,紧紧地和朱林抱在一起,她恨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拥抱李永,但当着朱林的面没有好意思,只是含泪向李永微微一笑:“李永哥,谢谢你救了我。”
“谢什么,这都我应该做的,我不用你谢我,只求你把我当朋友就可以了。”
朱林看了看他俩的表情,当时就偷偷地笑了,故意说:“哟,想不到胡敏终于开窍了。知道交男朋友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接纳男士呢?”
“别开玩笑了,朱林你领李琴去洗洗澡,换换衣服,中午我请客,吃过饭去医院看阿姨。”
“我现在就想去医院。”李琴说着话泪水就跟着流了出来,可想而知那种思念母亲的情绪是多么急切,恨不能一步跨到母亲身边。
李永向她解释说:“心情可以理解,可现在不行,你必须调整一下情绪,不然阿姨会看出来破绽的,对于她这个谎言还要持续下去。”
“对,李大哥说得对,现在不能去。吃过饭咱们一块。”
李琴摇摇头坚决不同意:“洗洗澡换换衣服,但饭一定去医院吃。”
“那好,你们快去洗澡换衣服,我去准备吃的,再带点东西给阿姨,你出国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不带些东西吧。”当然还是律师想得周到。
“对,李大哥说得是,不仅带还要带点好东西。”朱林边说边掏钱:“给,李大哥,这事交给你了。”
“哎,我有钱,你把李琴拾掇干净就行,咱们十一点在医院门口见,拜拜。”说过他转身离去。
朱林背着李琴的行李,拉她正要离开。就看见两位四十多的妇女提着一包东西,向一个刚从看守所出来的工作人员打听:“哎,同志,俺们想把这些东西捎给昨天开庭的李琴,不知该如何办理。”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指了指在路边的李琴:“这位就是,已无罪释放了。”
两位女同志看到李琴即惊奇又高兴,赶忙围过来,一位张口夸奖道:“你就是李琴,闺女,好样的,你是咱们妇女的骄傲,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谢两位阿姨。”
另一个妇女抓住李琴的手亲切地说:“不用谢孩子,出来就好,昨个听说你的事后,俺们昨下午就想来看看你没来成。这么巧,再晚来一会就碰不上了,俺们也没啥东西,给你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请收下吧。”
李琴当时热泪滚滚,激动地不知说啥好?只是一个劲谢谢,谢谢。
两位女同志把东西交给李琴说了一声:“快去洗洗澡换换衣服,给你母亲捎个好,俺们等几天去医院看他。”说罢连姓名也没留就走了。
“谢谢阿姨,你们慢走。”两位向李琴点点头。李琴含泪看着她们远去,才发现包里有两身内衣,还有二百元钱。她想喊住她们把钱退回去,可已不见踪影。
中午十一时。他们如约在医院门口见了面。李琴经过一番打扮,虽然衣着和表情有了很大改变,但体形明显消瘦,面部苍白如纸。李永两手提三个塑料袋,一袋是午餐,一袋是服装,另一袋是水果。服装和水果让她们俩个每人一袋,自已提着午餐,又吩咐李琴见了阿姨要尽量控制情绪。李永安排她们不仅谎言依旧,而且还得演得更加惊彩逼真。李琴和朱林分别点点头,然后就朝病房走去。
当李永和朱林陪着李琴出现在病房时,盼望女儿已久的李素梅一眼看到了女儿。顿时惊喜万分,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山花,你可回来啦。”
“娘,我回来了。”落音未圃,李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哇”的一声如黄河决口一般大声哭了起来,这哭声隐藏着她遭受的不白之冤,和在看守所日日夜夜对母亲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思念。本来李永为他设计好的台词和动作全被打乱了。这种情感的爆发是真情的流露和体现,是任何虚假语言和动作都无法掩盖的。
李素梅当时就被女儿的啼哭感染的泪流满面。在一旁的李永为了解围便开了腔:“李琴,别难过了,一个多月不见,应该高兴才是。”经他这么一提醒。李琴果然止住了哭声。李素梅也跟着擦了擦泪水,仔细端祥着多曰不见的女儿,发现女儿瘦多了,而且面色苍白,甚至两眼也深深地陷进了眼眶里。她吃惊地盯着女儿担心地问:“山花,你咋瘦成这样?是不是病啦?”
“没,没病,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咋成这样啦?”
幸亏律师出身的李永,随机应变道:“那是李琴不服国外水土,西餐又吃不惯造成的,过两天就会好的。”
经李永这么一说,李素梅脸上那种忧虑的表情才慢慢消失:“怪不得,回来就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娘,你好点吗?”
李素梅指着李永和朱林:“好多了,多亏你两个同学照顾。哎,山花,没听说你来,你咋突然来了?”
“她是想给阿姨一个惊喜,连我们也没通知,阿姨,您看李琴给你带来的美国的苹果,还有菲律宾的槟榔,还给您捎来一身外国服装。”李永边说边从塑料袋中一样样掏出。
李素梅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惊叹道:“哟,这苹果个头比咱家大的多,颜色也好看,确实比咱家的好,这得多少钱一斤?”
“18块一斤。”李琴一时忘记母亲从不舍得买贵东西,啥便宜买啥的习惯,一高兴把实话说了出来。
一听这么贵把李素梅吓了一跳,急忙责备女儿:“我的娘哎,这么贵买它干啥?”
“阿姨,李琴是让你尝一尝国外的水果,好多人连见都未曾见过,那味道比国产的好多了,李琴你快给阿姨捎一个,让阿姨尝一尝。”
李琴拿起一个,用刀捎去皮,切了一块递给母亲:“娘,你尝尝。”
李素梅边接边说:“大家一块吃。”
“我们刚吃了。”朱林回答道。
“是比咱家的好吃。哎,山花,你比赛的啥样?”
“不好,排到第六名。”
“第六名也不错了,这么多国家得个第六名就不错了,上高中时。你还不愿上,如不上那能出国。”
“还是娘有远见。”
李永看着母女的高兴劲。便说:“阿姨,中午饭带来了,别凉了,咱们边吃边聊。”说着把塑料袋的饭菜一包包掏出来放在两个方凳组成的餐桌上,为了活跃气氛,李永还单买了几瓶饮料以此代酒。他们边吃边喝了起来,尽管地方有些窄夹,可几个人轮流给李素梅夹菜让酒,这顿午餐让她吃得特别高兴,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兴奋了。
她们吃着笑着说着,不大会酒足饭饱。
吃过饭,李素梅指着正拾掇剩菜的李永和朱林对女儿说:“你这两个同学太好了,比你在照顾得还周到,你要好好的谢谢他们。”
“阿姨,俗话说一辈子同学三辈亲,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是不是朱林?”
“对,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和李琴就像亲兄妹一样。”
“没想到俺女儿一进大学也知道交男同学了,真让俺高兴。李永俺看你和山花的名字就差一个字,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呢?”
李琴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娘,你瞎说啥。”
“阿姨,您就把我当成您的干儿子吧?”没想到李永倒来个顺水推舟。
谁知这时朱林一看时间差点误了上班,便站起身:“阿姨,让李琴陪您吧,我和李大哥还要回校上课。”
本来李永还想陪李琴多呆一会,听到朱林喊他走,也不好再停了,只好跟着他告辞李琴母女,一块离开了医院。
下午,李琴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母亲的病情并不乐观,由于肾功能衰退,通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虽说没有继续发展,但也并没有好转,如果不经过长期治疗是没有效果的。李琴问得花多少钱?医生告诉她至少得二十万。李琴闻听不由地一阵紧张,我的天哪,去那里弄这么多钱呢。她急忙去了收费处询问这段时间李永和朱林交多少医疗费啦?到以后有钱了好还给人家。想不到一问帐户上现在竟有两万余元。她心中纳闷,不知怎么回事?只好等见了李永问个明白。她想晚上他一定会来的。
果然不出所料,刚吃了晚饭李永就到了,他们在病房内聊了一会。李琴想单独问他一下医疗费的事,于是便对母亲说:“娘,我和李永哥出去办点事。”
不仅李永求之不得,正愁没机会和李琴说说心里话。李素梅更是喜出望外,忙催他们:“快去吧。”
李永跟着李琴来到走廊内。李琴问他:“这段时间你交到医院多少钱?”
他以为是谈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想到是钱的问题,让他那刚热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你问这干吗?”
“看你说的,我心里得有个数吧?将来……”
没想到李永却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就不要提这事,咱就不能扯点别的?”
“李永哥,我知道你的心,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你总不能让我糊里糊涂吧,帐户还有两万余元。”
“多少,两万余元你不会搞错吧?”连李永也感到奇怪,不由地停住脚步。
“不错,我问了两次了。”李琴也同时站住认真地说。
“我一共交了六千,朱林两千,现在最多还剩两千,怎么会有两万多呢?”他突然想起来有可能是张明治交得,可又不敢肯定。这时他又想下午有人说要为李琴捐款:“可能是捐款。”
“捐款,中午我收到两百元现金和两身内衣可连名也没留。我可不想用别人的钱,再说别人也是一分一文挣来的。”
李永却不以为然:“这可是别人的一片爱心,你岂能拒之门外,这样会使好心人的心变凉的,不用不妥。到以后咱有了钱,也同样去救济反馈给别人。”
李琴觉得他说的并不是没百道理,便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两人下了电梯到了10楼的平台上。放眼望去,只见满城灯火辉煌,犹如天女撒下的朵朵金花,又似满天繁星,闪着亮光,美丽而又壮观。一轮明月悬挂在湛蓝色的空中,射出柔和的水样光泽,显得格外皎诘、清爽,给人一种神秘而又清凉美好的感觉。
第一次和男性近距离接触的李琴,难免有些紧张,她的心不住地怦怦乱跳。两人看了一会迷人的夜景。李琴转过身看了看李永:“李永哥,这次多亏你帮忙,不然我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不知如何感谢你?”
李永也看了看她:“我不是说过吗,不用你谢,只要你同意交我这个朋友就行了。”
此时李琴慢慢把头低下,过了一会她轻轻地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把我当你的朋友吧。”
李永顿时惊喜万分,激动地他上前抓住了李琴的手。两只手接触的一霎间,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他的全身。同时也感觉到李琴的手也在不断的抖动,他忘乎所以地说:“太好了,我感到无比幸福和快乐,同时能有你这个朋友而感自豪。”
可李琴似乎没有李永那种春潮滾滾的快感,一开始内心却充满了恐惧和紧张,但想到李永为她做的一切时,这种感觉渐渐消失了,就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她低下头说:“看把你美的,我可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还有个患病的母亲。”
“我什么也不要你的,就要你那颗善良而又充满大爱的心就己足够了。”
“我可并没有能么好,我说过这一切都是逼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去选择那种职业。”
“就因为你选择了这项职业。才充分显示出你的大爱之心。再脏的职业,只要人的动机是善良美好的,就会受到人们的尊重和敬佩,再高贵的行当,如果做出不道德的丑恶事,同样也会受到人们的谴责和仇视。”
他们顿时沉浸在明媚的月光下,心情无限美好。
这种心情对从小就仇视男人的李琴来说,长这么大从未接触过男性,更谈不上什么恋爱了。但她自从认识了李永,短短几次的接触,使她逐渐改变了以前的看法,当今晚李永提出要和她交朋友时她尽管胆怯,也不知是为了报恩,还是有其它原因,她并没有拒绝,内心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也许她还不知这种神妙的东西就是爱情,但明显地可以看出她心中沉睡而封闭少女的那种感情被不知不觉中唤醒了,就像一堆湿柴被火慢慢地点燃。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尽管恋恋不舍,但又不得不暂时分开。
虽然她们还没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但让李琴第一次尝到和异性那种紧张而又美好的感觉。他回到病房,内心一直没有平静下来,仍然怦怦快速跳动着,而且脸色红润,像熟透的红苹果似的。李素梅看在眼中喜在心上,她感觉到女儿一定是在恋爱,便有意问她:“李永走了。”
李琴低着头点了点。李素梅心里更有底了。夸奖道:“李永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娘为你交这个明友高兴。”
她越说李琴的脸越红,满面羞色地说:“娘,你在说什么?”
“这事瞒不过娘,娘是过来人,娘为你高兴,不过上大学期间,可别耽误了学习。”是啊,记得自己和张志远开始谈恋爱时,也是这样羞羞达达的。
“耽误不了,你就别操心了好不好。”
“这丫头,娘不是为你好吗,哎,他家里啥样?”说着不让她操心她却又问了起来。
李琴有点不耐烦了,向母亲开了个玩笑:“反正比你那个张志远好。”
“这个死丫头,那把壶不开提那把,好了,娘不说你了。”她睡在床上把脸向里一扭,不再搭理女儿了。
李琴自觉说得重了忙推推母亲赔是道:“娘,你别生气,女儿给你开玩笑的。”
此时突然李素梅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十分认真地说:“山花,你说怪不怪,前天中午来了医生,从外表看和你亲生父亲一样。”
“你说是张志远。”
“对,当时俺没想起来,等那人走过俺才想起像你父亲。”
李琴笑了笑:“娘,你不会在想那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吧?”
“这孩子咋说话,好歹是你父亲,如果不是他把聪明传给你,你能出国比赛吗?”
“我可不认他这一壶,娘,你能别提他行不行,我得睡觉了。”说着掀起被子躺在母亲的床头。
李素梅知道女儿最恨的就是那个张志远,看她生气了,也不敢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