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此时,这位置正站着一老一少,说着趣闻,不知道从何处搜集而来,讲得的是唾沫横飞,激情四射。听众听的是莫名其妙,不过你若仔细听似乎还带点寓言的味道。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花乱步凝神倾听,只听道他们说是杨逢春审理南京刑部典吏王宗小妾被杀一案。
“以我看呀,这王宗确实是被冤枉的,要不怎么严刑拷打,他还逞强辩解,喊冤”那个少女发表自己的看法:“要这么折腾下去,那还不六月飞雪。”
“六月飞雪言之过早,苍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者装做高深样子。
“不知道,此冤何时伸?”那少女有点撒娇道:“如今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看那王宗也无钱,屈打成招人含冤;直等苍天开眼时,两腿一蹬升天了。”
那少女先瞪大双眼,做了一个死不瞑目状,后跟着来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引得周遭看客轰然大笑。
“哈哈,人小鬼大,调皮捣蛋,表情做作,略显浮夸”老者嗤笑道:“心急吃不上热豆腐,正所谓人间正道尽沧桑,善恶到头终有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老朽继续往下分解。”
“书不细表,掌声过后更精彩”那少女开始鞠躬,腰弯的似要磕响头,立身后顺便做了个万福,掌声不断。其实鼓掌的有三种人群:一种是见姑娘长的俏,给予鼓励;另一种则是起哄;还有一种就是名副其实的观众,真想知道这结局如何而鼓掌。
店小二来回穿梭在过道中,忙的是不亦乐乎。那桌再要碗酒,这桌来点瓜子或要壶茶。掌声稍断,只听道两人又继续。
“不知,这杨大人如何审理这案件,这可是件‘家务事’呀,”那少女对着老者不怀好意的说。稍后又摇头晃脑,如小孩启蒙背《三字经》般说出下半句:“这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笨蛋,杀人也能成为‘家务事’”老者佯怒作势要拿腰间的快板打那少女。
“君子动口不动手”那少女做防御状,急解释道:“这普通人家自然是不能,可在这‘江湖’上,夫妻吵架,婆媳之争,舞刀弄棒,耍剑动枪,可是时有发生”
“这样说也很有道理,舞的是唠唠叨叨的‘刀’,这棒嘛!当然是烧火棍打狗棒法,嘿嘿!”老者动嘴唠叨时,顺势做一个“白鹤亮翅”动作,快板‘啪’的一下拍在少女的头上。
“剑嘛!大家有目共睹,当然是老奸巨滑的‘剑’,枪自然是‘回马枪’冷不防……阿嚏……阿……阿……”少女柳眉稍弯,不怒自威,说到回马枪时,猛转头冷不防酝酿出个喷嚏,喷的老者满脸的金汁玉液。
观众皆大笑,喷饭不止,当然有点夸张,不过花乱步是喷酒拉。那位‘高不可攀’的人也是忍俊不禁,要笑出声来。那少女得势,似乎还有话要说或者还有喷嚏要打,冷不防被老者捂住嘴巴,无奈将要喷出的话,被捂杀在襁褓之中,导致流产。
“险胜一招,哈哈,泼妇骂街略输文采,狗血喷头独领风骚”老者放开手,用衣袖擦去刚才喷在脸是上的‘狗血’,勉强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来这‘家务事’中大有乾坤,冷不防,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切记家和万事兴,财星高照福临门,心想事成乐开怀,心猿意马紧老栓;心心相印情意投,心不在焉照脸摔;心悦诚服全家齐,心安理得自然笑。”少女踏着快板节奏,说的头头是道,观众拍手叫好,心旷神怡把酒临风,喜气洋洋心房跳。
“心宽体胖心胸广。话说那日御史杨逢春命捕快在街头巷尾张贴告示,扬言要在某日二更后审讯王宗小妾的案子,并问罪结案。”那老者甩着快板,慢慢讲述这宗疑难公案。
“心胸狭窄心计浅。话说某日晚上二更天,审理如期进行,明镜高悬,衙役各个精神抖擞,威武坚定如石狮般耸立在公堂两边,精力充沛,不容侵犯。”那少女跟着叙述这件公案。
“那杨大人审讯了一会,突然打住话头,一拍惊堂木,命令两名差役,‘门外有人偷听,给我抓来!’”老者用力打了一下快板,眼神坚定,略露喜色大声道。
“那两名差役闻令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踏出公堂门槛,果真见两人鬼鬼祟祟在偷听,二话不说就把那两人拎了进来,就如提着二斤猪肉那样潇洒。”少女做古怪的做了一个由提到拎着二斤猪肉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没见过猪肉似的贪婪。
会意的客官淡淡一笑,显得逼真,却有其事。
“大胆狂徒,为何原因在衙门外鬼鬼祟祟偷听?还不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二拍惊堂木!”老者大喝道,分外投入,身临其境般,大力拍了下快板,震耳欲聋。
“甲听后吓得浑身发抖,语言发颤,直哆嗦的指着乙道:‘是他……拉我,让我陪他来这儿来的,不知道什么原由,请大人……明查’杨大人定睛看看了乙,又沉声问道。”少女说的花容失色,模仿着颤抖的声音,直指着老者道。
“他是何人?”
“客舍帐房!”那少女应道,手又指着那老者。
“你且退下,将他拿下!”老者喝斥道:“指我做什么,我可是良民,一等一的良民,呵呵!”他挺了挺腰,如白杨般正直,以身作则。
“只见那杨逢春会心一笑,喝退甲。接着命令衙差将乙拿下。威言盘问之下,乙终于露出了马脚。招供按手印,交代了罪行。”少女淡淡笑,道:“这‘马’失前蹄,就两脚。”
“原来道:这乙和客舍老板娘勾搭成奸,不巧被王宗的妾撞见,怕事情败露,惊恐之下便将她杀死灭口。脚踩两条船,一不小心船翻了,哈,哈,就算再给他‘两脚’他也蹦跶不了几下了!唉,这回断送老头皮!哈哈哈!”老者左手使劲再拍快板,右手意味深长的摸了摸头,叹气,蹦了两下戏笑道。这一笑有两成含义:第一对自己一翻演说颇有创新而感到自豪;第二,笑笑那些可笑的作恶多端,自作聪明的可怜之人。
客官听后观状,众大声吆喝鼓掌与拍案叫绝,遥相呼应。花乱步只是快喝一碗酒,沉思这段评书中的启示;而那位‘高不可攀’的人,依旧那么冷漠时不时斜眼瞄着那四个人,偶尔也动筷子小吃几块肉或几口菜,猛喝半碗酒润润喉。
“只道那杨大人马上把乙关入死牢,同时将王宗无罪释放。案情告一段落。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人间正道尽沧桑,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少女正色道:“不知道这杨大人如何知道罪犯会自己投身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