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素质高低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买了些东西就来到了看守所。
两人见了面，他突然发现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李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差点让他认不出，只见她面容削瘦，两颊陷了进去，尤其是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已失去昔日的光芒，深深塌进了眼窝而且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一下子就像增添十多岁的年龄。李永当时惊愕了，他不敢相信面前的就是李琴。其实这几天由于李永的出现，李琴内心要比刚进来那几天好得多，只不过李永在以前没有见过李琴罢了。如果和那时相比増添二十多岁的年龄也不为过。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李琴急不可待地先开了口：“李律师，我娘怎么样了？”
李永这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忙回答：“阿姨一切都好。”
“她没问我吗？”
“我和朱林告诉你母亲你在这次比赛中得了二等奖，又代表国家队去美国参加国际大学生物理竞赛，没时间回来，委托俺俩照顾你，一去一来加上培训大概要一个多月时间。”
李琴内心的激动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热泪一下子冲出眼窝：“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真的不知怎样谢你们……”再也无法说下去了。
“好了，别难过了。”
“我不是难过，是激动的。”她稍加停顿马上又问：“可那医疗费不知够不够？”
“这个你放心，今天来的目地就是要告诉你，阿姨有我和朱林照顾一切都好。医疗费
由我承担。阿姨听说你获奖，并出国比赛，甭提有多高兴了，精神比以前强多了，身体也好多了。”
此时李琴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词句来表达谢意。她一连说了几句：“谢谢你李大哥，谢谢你李大哥……”
“哎，你也用不着谢，我不过在尽一个律师的责任罢了。”
李琴抬头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不，李大哥，你做得己经超出律师的责任范围，我万万想不到此时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同时你也是我遇到的笫一个好男子。”
“别这么说，我做的和你做的相比还有天壤之别，差踞太大了。这一切都是在你那种精神鼓舞下才产生的，你能为母亲放弃学业，干这种被人瞧不起的职业。难道我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还不应该的吗？”
李琴却不以为然：“你别这么说，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其实这一切都是逼出来，没法子才去做的，我也是在尽一个女儿应尽责任和义务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世上那些有钱有势的虚伪不孝之徒比比皆似，从他们身上只能闻到一股名利的铜臭气，却找不到丝毫人情味。虽然你干这种职业不光彩，被人瞧不起，可是你身上所体现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好了今天咱不说这个了，上星期为了你的案子我去你老家一趟……”
“你去俺老家了？”她惊奇地打断了他的话。
“对，在你家乡我了解到，阿姨所受的痛苦，你父亲的背判，你继父的残暴，导致
你对男性产生的仇视心理。这只不过是你自己对男性的一种偏见，其实并非所有男性都像你父亲和继父一样，他们毕竟是极少数的。”
这一点李琴也不得不承认：“是的，李大哥，是你改变了我对男性的看法，李大哥，以前总认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自从遇到你，才有了新的认识，但这不能一下子抹掉我对男性的仇视，不过你可以例外。”
“李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现在主要是你要振作起来，正确面对现实，好好保重身体，有句俗话说的好，叫作邪不压正，我深信你的案子会有好结果的。”
“这全靠你的帮助，不然还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李大哥，我一切全拜托你了。”说着她向李永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李琴，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把我当作外人不成。”
“你别误会李大哥，我不知用什么方式来感谢你，这是替我娘来谢你……”说着两行热泪又顺着她那憔悴脸颊快速流下。
“别这样，你把我当作你的朋友就行了，能遇到你也是我一生的荣幸……”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这里毕竟不是男女约会的场所，他们只好相互保重之后而告别。
虽说这次会见对案情关系不大，但对李琴来说非同小可。不仅减轻了她对母亲那种担忧地心理压力，也增强他胜利的信心。这一切当然归功于李大哥，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好的男人，他的这救命之恩她不知道将来如何报答？
再说李永尽管对张明治的印象大不如以前，但内心依然存留一丝崇拜心理。因为这是多年产生的积淀，不可能突然间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十分清楚要想案子尽早转机，必须得到张明治的同情和谅解，不然还需要等待一段很长时间，这对看守所的李琴和她在医院中的母亲来说不仅是一段极其难熬的时光，甚至直接关系到她母亲的病情发展。谎言说得再好毕竞是假的，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时间短了还可以，再长了就可能引起她母亲的怀疑，因此他决定再去找一趟张明治。
晚上，他又一次来到张明治的家门口，希望这次能打动这位偶像的心，可是他又想错了，这一次连房门也未让他进。
张明治自昨晚李永走后，他就把李永的话又添枝加叶的讲给了妻子。说李永竟编造谎言来欺骗他。她妻子听了以后却不这么认为，说要去医院调查一下。张明治开始并不赞同，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大学生会退学去干这种低级的工作，说这是李永为了减轻凶手的罪行故意骗造的。
但在周一宏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勉强同意。
中午，两名检察官到了市医院，他们在内科住院部办公室询问医护人员是否有一名女儿是大学生而退学的患者？医护人员纷纷摇头。又问是否有个叫胡敏的按摩女的母亲住院？医护人员仍然否认。又问患者的亲属是否有买彩票中奖的？他们面面相视一致否定。岂不知他们根本没有到肾科往病部去调查，这么大的医院，每个科室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全院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检察人员就凭这简单地了解，竟贸然断言说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任了。其实他们一开始就存在一种不相信这是事实的想法，总认为这是律师为当事人开脫罪名而编造的谎言。
他们回去后，向周一宏汇报说这一切全是假的，医院里就根本没有这个人。周一宏信以为真，打电话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丈夫。张明治自以为判断准确，洋洋得意地在电话中说：“怎么样，我早知是编造的谎言，你还不相信。这全是那个李永想出的点子，这些人为了打赢官司不择手段，什么事都能干得出，像这种作伪证的律师以前我在法庭上就遇到几个，没想到这个李永竟把伪证做到我的头上，简直不可思议，这也反映出一个律师的职业道德修养，原以为这个李永去年免费为建筑工人打官司上了新闻，看起来也是想出出名捞点政冶资本罢了，卸乏的是真正的职业道德。”
他妻子并不完全同意自己丈夫的看法：“也许他在这个案件上做点手脚，虽然我不认识他，但听说他的人格还是不错的。”
“这些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一宏，我晚上还要去市院参加一个关于青少年道德教育会议。今天就不去医院了。”
到了晚上张明治刚说去参加会议，此时门铃突然响起。张明治正准备开门，当他从猫眼内看到是李永时，身子一转扭身又回去了，并用一种蔑视而又气愤的口气自言自语：“竟如此聒不知耻之人，毫无半点职业道德，三番两次来家搔扰，这样的素质也配当律师。”
门外的李永知道屋内有人，因灯一直亮着，他又按了好一会门铃仍不见开门。猜到一定是不想让他进门了，又按了两次仍然无人理会，停了好长时间房门依然紧闭，无奈之下不得不绝望地离开。他对张明治仅存的一丝崇拜心理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痛苦。这种痛苦往往是人们发现自已所崇拜的人，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完美，尤其是当看到自已所崇拜的偶像暴露出可怕的缺恨时才产生的。也许正是这个时候才真正认识世界，现实生活并不像学校的课本里面讲得那样单纯，社会教人成长的方式往往是严酷的。这一点李永也许是刚刚才认识到。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说服检察院能早曰提起公诉，法院能尽快开庭。可这些并不是他能左右了的，也只能想法子催催而已，别的毫无任何办法。
接下来李永便去检察院找到办案的检察官，对他们是好话说尽，甚至把李琴为母亲治病而退学的事也透给他们一些，由于怕影响到李素梅的病情，有些话不敢说的太明朗。可这些人根本就不相信，因为他们也去医院调查过，始终认为根本就没这回事。由于他们的失职与过错，把的的确确的大爱说成了彻头彻尾的迷天大谎，而且把李永也形容的一无是处，甚至还有人说李永是胡敏的情人，说以前他就经常去洗浴中心找这个卖淫女鬼混。这些肮脏的流言蜚语也不知经过何种渠道钻出去的？不几天就传得沸沸扬扬。虽然还称不上满城风雨，但在江口司法界可以说人人皆知。这些流言蜚语经过某些人加工后，一传二去假的也变成了真的了。一时的李永便成了过街的老鼠，群而功之。他这才真正体会到人言可谓。尽管如此，他并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索。他相信这一切不久会真相大别，那些流言蜚语也会不功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