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冰河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秋天,玉米疯长。野草在田地里几十天也不见太阳,就象贫血,变得白苍白而嫩黄。玉米那发达的根系伸长出来,竭力吮吸着地面上存留的雨水,那根,眼看着在延伸,眼看着那汪水被吮吸殆尽。
在这样一个氤氲的秋雨连绵的秋天,二弟诞生了。
他的降生是一个错误,那是个孽子,那是个孽障。
妈妈说:“这不是个好孩子。饿了,就撕心裂肺地哭。喂他,却用牙齿狠狠地咬。“羊生了一窝小羊羔,就把它凑了个数,把羊奶挤给他喝。
村子上老人们也在私下里说:这孩子,眼珠往上吊着,还是个三白眼,是狠狼相、是兽相。
邻居们也嘀咕:这孩子整夜哭闹,搅得四邻不安,鸡飞狗跳、、、、、、
这孩子长大了。也证实了老人们的寓言,证实了所有人的寓言。
他会走路,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一个雨后将一只小鸡仔放在水里活活淹死。
他长大了,在家中很难见到他的身影。他就象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到处游荡。幼稚园还没有毕业就不上了,活儿也不干,却热衷于一种职业乞丐,游走于方圆几十里的城乡。
父亲拿铁锨要拍死他。
他也拿了一把更锋利的铁锨对峙。还发飙说:“老不死的,敢管我,管我就打死你。“
院子里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金属碰撞声,吓得鸡飞狗跳。
母亲站在屋门口,看着院中的一切,气得手瑟缩发抖,嘴角哆嗦、脸色黯淡苍白。那双原本慈爱的眼睛里放射着绝望和愤怒。天在旋转,地在颤抖,眼前一片黑暗。几年前的这一幕又重现。她也是在这天旋地转中晕倒的。那扶着门框的手轻轻滑落。身体瘫软在地上。
方圆几十里,都留有傻二的足迹,哪有红白喜事,更留有他的身影。他也喜欢往那戏班子旁一站,看那看不懂的说唱,听那听不懂的戏文。大人小孩们逗他,有的拿土块扔他,他不愠不怒,旁若无物。依旧投入在戏里,沉溺在戏子喜怒哀乐当中。动情处,他也有哭有笑、甚至跟着流泪。一双黑黑的脏手,把脸涂抹得花花绿绿。
戏散了。
席散了。
他帮着收拾碗筷,忙里忙外的,最后有人就给他端一盆儿剩菜剩馒头,他独自一桌往那里一坐,大吃猛吃得汗流浃背。
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
他身高马大,体壮如牛。
有一天,他回到家里父亲在他的垃圾一样的床边坐了下来。说:
“二呵,你都长大了,长大了该娶媳妇是不?“
他用疑虑的眼睛看看了他从没正眼看过的你亲。然后点了点头:“嗯哪“。
“要娶媳妇得有钱,干活才有钱,知道不?“
傻二又认真地点点头,其实这种畜牲对于人话他根本听不懂。
明天,你就跟你二舅去省城干建筑,盖大楼,赚了钱,就给你娶媳妇。
“咽哪“。傻二竟爽快地答应了。
没几天,深更半夜他跑了回来,几百里的路程,他竟徒步返回。他和工友吵架,他说人家骂他傻。他说自己没脸见人了。
来时威胁那工友说要杀光他全家。
整个工地的人都在找他,一个个脚上都磨出水泡,翻遍省城也没找到。那位工友吓得跑回家里守着,恐怕傻二灭门。
闹了这么一大摊乱子,父亲还是把他送了回工地去。
总算做了半年,年底回家时是坐火车回来的。
车上遭遇几个小偷围困。
一人问:“你们一起的有几个人。“
“一车皮“。作二脱口而出。这么个词汇他是在哪哪个爹嘴里听到的,他也不知道”一车皮“的概念是什么数量。其实随行的也就几个人,却把几个贼人吓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倒吸口冷气。几个坏蛋老老实呆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
高在毕业后,没钱上学,我就参军了,训练妈苦,整天哭鼻子,连长特烦,说:“上面要人,明天你去吧!”当我被严密地送进深山老林,才发现这是一特种兵训练营。也许这是巧合,许我是真有什么特质,我接受着一系列一残酷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