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难忘的二十三年
十六七连生活
一天下午上班,我刚到马号,就听到‘啊呀!’一声惨叫,接着是一声求救声;‘快来人呀!’。我们马号里所有的人,赶紧向叫声跑去,原来是粉碎机上的一个中年妇女先到了麦场,自己发动了机器,刚喂了第一把草,一只手就被机器卷了进去,这时,另一位妇女刚到,一看不妙,立即关掉机器。大家一面派人去连里报告,一面把机器轴轮慢慢倒转,让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渐渐退出来。轮式拖拉机来了,立即用马号里的门板把她抬上车,我们几个就陪伴着送她去医院,在车上只见她那只血肉糊糊的手臂上掺杂着碎麦草和布片,脸上一片灰白,口里不停的在呻吟着,看着这片惨景,我的心‘呯,呯’直跳,一刻也不能平静,惨啊!怎么会这样呢?我真不敢相信。有个别胆小的连看也不敢看。到了医院,医生说要马上输血,截肢。于是,去医院的人全验了血,她是A型血,无疑我又是个献血者。为了救人,我毫不犹豫地将起袖子,输了我平生来的第二次血。这次手术很麻烦,因为伤口处有许多碎麦草得用钳子把麦草一根根钳去,又怕感染,还得考虑给她留下一截,以后好装假肢。还要考虑植皮的成活率,所以,这次手术时间很长,医生也很辛苦,尽了他们的全力。在外等候的家属就更焦急。她的儿女们痛哭流涕,她的丈夫低着头一股劲地抽烟,谁也没说一句话,不知过了多少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成功了,手术终于成功了!大家焦急的心情中露出了一丝喜悦。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植皮没有大面积坏死,人也康复的很好,顺利地出院回家了。
由于连队离塔里木河很近,连里有好多人都去钓鱼,我看了眼红,一边向别人要了个鱼钩,一边写信到上海,让家里帮我在上海买一些鱼钩,就这样我也开始爱好了钓鱼。在这样艰苦的地方,生活只能靠自己改善,钓鱼就是改善生活的一种方法。‘钓鱼’也是一门学问,也很讲究,刚开始我一窍不通,一晚上也钓不到两条鱼,后来才知道;白天的鱼小,晚上的鱼大。还要会找垂钓的地方,一般在潮讯前期鱼较多,还要学会看水流,才能找到好的垂钓位置,在有回流的下方垂钓位置较好,一个好的钓鱼位置,有时会让十几个人在那地方排成一溜垂钓,倒也怪热闹的。钓鱼的时间长了,慢慢也就摸索了一些经验。钓鱼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鱼,也越来越难钓了,这样,想找到一个好的垂钓位置,就很不容易。所以,大家就想着沿着河流的下游延伸,原本就在门口,走几步路就能到的河边,由于钓不到几条鱼,就是能钓到鱼也不大。只有骑上自行车向塔里木河的下游走去。有时为了一个好的位置,就站在水中间钓,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这样的位置虽说好,但往往起钩的时候,一不小心钩上的鱼会再次落到水里,这样,就白辛苦了一场。再说站的时间长了人也很累。想坐一下也不成,所以,这样钓鱼很辛苦。有时就趟水过河,河对面没有人钓过,容易找到好的垂钓位置,有一个休息天,为了钓鱼,我前一天晚上就带上了干粮,水,棉衣和鱼具,骑着车向下游走去,边走边寻找地方,一路上见到钓鱼的人还真不少。我只好一股劲地往后骑,边骑边注意着河边的地形。突然,发现河对面有一个很大的回水处,心想;这里一定不错!于是就把车藏好,带上东西趟水过了河。这边是一片光秃秃的河滩,什麽都没有,连干柴都难找,为了钓鱼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就这样在这光秃秃的河滩上寻找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的位置,在那钓了一夜。这一夜由于没有火,也冻得够呛。这里的鱼真大!一夜钓了近二十条,条条都比筷子长,在半夜钓鱼时,还不停地听到大鱼向河岸冲击的声音和在河中心窜出水面的声音。第二天,天刚亮我就收杆回家了,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食堂里的二个炊事员还在钓,我就把昨夜听到鱼冲岸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听了后,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他们设法同我一起去抓鱼。我也很听话,回来后再也没和别人说。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什麽动静,过了近一个星期左右,突然,连里的铁匠伙同另一个人到我家来,向我打听鱼冲岸的事,我愣住了,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事?结果他们告诉我,是食堂里的人告诉他们的。他们已准备好了雷管,让我带路,一起去炸鱼,所得的鱼三人平均分,我想;一,我不会游水。二,我又没有本事搞到雷管。于是就答应了他们。说好第二天午休时间去。第二天上午,我们三个就早早的下了班,带上了一切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人一辆车出发了。到了地方,他们跟我过了河,把早已准备好的三个用瓶装好的炸药,按上引线,一人一瓶点上火扔向我们看好的三个点,有二个扔到了深水坑里发出了二响很闷的‘轰,轰’声,我仍的那个‘轰’的一声,炸出了高高的冲天水柱,可见这里水不深。三声巨响后,水面逐渐恢复平静,也不见有一条鱼。我们正在犹豫时,只听到‘哗,哗’二声,水面上飘出了二条大鱼,由于我不会游水,他们就让我在边上看好,不要让鱼顺着水冲走,一会,又见‘哗,哗’上来二条,他俩这才下水捞鱼,我就守在水的出口处。一会上来二条,一会上来三条,鱼在不断地飘上来,他俩在不停地打捞。我们足足捞了有一麻袋的鱼。时间不早了,离下午上班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赶快匆匆背起这一麻袋鱼过了河,实在太重,于是就地把鱼分了,各自带着自己的鱼,赶快骑车回家上班。到家后,妻子看到拿回来的鱼又大又多,笑得合不上了嘴。最大的鱼有十来斤重,当天晚上就煮了一条很大的鱼,叫来了我们的好朋友,美美的吃了一顿,这还是到新疆十多年来第一次这样痛快的美食呢!心里不知有多少高兴。大家边吃边笑,少不了我边叙述捕鱼的经过。第二天,妻子又做了熏鱼,鱼丸,还腌了一条大鱼,因为这时她父亲正在探亲,腌的鱼想等他回来吃。这次总算过了鱼瘾!由于天气比较热,腌着的鱼,不断地遭到苍蝇的袭击,原本估计他很快就要回来的,但他偏偏就没回来,我们一直在烦愁,这条鱼会不会放坏?直到见了这条鱼上生了蛆,才不忍心看它被浪费掉,就把它烧了吃了。没想到刚吃了三四天,他回来了。为了表达一下我们的内心喜悦,我们就把捕鱼,腌鱼的事高高兴兴地告诉了他,原来他晚起程了二十多天,这才让我们一等再等,最后还是没能等到他回来,鱼就生了蛆。本想他听了也会为我们高兴,谁知他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说我们没有诚意,还说;‘如真有诚意,那怕把鱼放怀,防臭,也要放到我回来。’听他这么一说,把我气坏了,简直是一个荒唐,可恶,刁蛮的人!那有一点亲情之味!很好的一场喜悦之景,顿时一扫而光。说到炸鱼,让我想到一件让人难忘的事;原来在开荒连队和在我一个排的排长。他也爱炸鱼,一次,他把炸药放在了床底下,夫妻俩就去邻居家玩了。家里的两个小孩在家捉迷藏,藏到了床底下,发现了那包炸药,他俩也不知是什麽东西,就拿出来玩了,突然‘轰’的一声,一下就把老大的手给炸飞了,鲜血直流,人也昏了过去。小的吓得直哭,外面的人听到响声进去一看,被这景象吓了一跳,赶快叫回他们的父母,母亲回来见到这样的惨景,顿时痛哭流涕,心疼得又哭又叫,还是父亲冷静些,立即把儿子送去了医院。当时大家看了都感到很惨!母亲伤心了好几天没说一句话,父亲从此后也默默无言,悔恨不及,总感到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仿佛欠下了儿子一笔还不清的债。从此再也没看到他去抓过鱼。在他们夫妻俩的心里就此留下了一个阴影。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劳动多挣钱,为这个儿子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自己的过失作最大的弥补。真是一次沉痛的教训!几年后,老大到上海来装了假肢。但谁也没有因为这样的教训而不去炸鱼,一有机会,依然有人去炸鱼。就是后来下了禁止炸鱼的命令后,还有人偷偷地去炸鱼呢!
有一天,我向朋友借了一张小网,去河边学着网了一天的鱼,还真行,比钓的鱼要多得多了,这天是白天网的,鱼较小,上午网了一百多条小鱼,吃了中午饭又去了,下午又网了一百多条,除了自己吃的,还给左右邻居每家端了一碗,剩下的还晒了许多小鱼干。从这以后,我就对用渔网捕鱼有了兴趣。正好她父亲单位有个老乡送了我一张旧网,就此,我改钓鱼为网鱼了,每到休息天,就带好渔具去河边网鱼。为了能吃上鱼,大家想了各种办法抓鱼,一般都是用钩钓鱼,有网的就网鱼,毕竟网鱼比钓鱼要方便得多,还有的是用下排钩的方法抓鱼,就是在一根长一、二十米的绳子上,按上许多鱼钩,放上鱼食后,在头天晚上把长绳摔入河中,第二天早晨去收。这种办法抓的是大鱼。也有在死水坑里放面盆,洗澡盆抓鱼的,就是把盆口用纱布蒙上,中间挖个袜口大小的洞,用袜口缝上,盆里放上带香味的油渣,这样鱼就会从袜口处钻进去出不来了。也有人用先养鱼后抓鱼的方法,就是先在一个地方每天喂鱼食,喂了一段时间后,再在到这个地方网鱼,还有的就是用雷管炸鱼,这种方法开始没人管,后来就不容许了,因为它会破坏生态环境,即使有人炸,也是偷着干的。为了能给家里的生活有个改善,什麽办法都想出来了。当然,捕鱼对我们来说,慢慢就成了大家的一个爱好。一天,听说洪水这两天就要来了,我想不失去这次机会,就借午休时间去了河边,这次的确网了不少鱼,但等我回到家,一看大吃一惊,儿子的脸上被包扎上了一块纱布,儿子受伤了。原本喜悦的心,一下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来,在妻子做饭时,儿子在门口玩,一不小心摔进了邻居家一个废旧的菜窖里,里面全扔的垃圾,还有不少吃完的食品罐头,儿子的脸正好跌在了这铁皮罐头上被划破了脸,找了连队卫生员看了,卫生员说不用缝针,故就这样给包扎了一下。看到儿子这样,我心里一阵阵疼,后悔不该去搞这次鱼。由于当初没有缝针,儿子的脸上最后就留下了一道疤痕,让他破了相。每次一看到他脸上这道疤痕,我的心就会感到在作痛,就会有一种后悔莫及的感觉。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贪小失大了!钓鱼虽好玩,鱼也虽好吃,但这次过失却不好受。
是呀,塔里木河为我们生活,生产上提供了丰富的资源,让我们改善了贫苦的生活,肥沃了土地。但它也是一匹无绳的野马,在枯水期、和寒冬腊月期是很遭人爱,河床小到只有几米,但到了洪水期,它的野性大发,没有一个正规的流向,河床宽达几百米,甚至几千米。它无情的冲毁着我们辛勤开垦出来的土地,一个洪水期,有时一次可以冲毁好几百亩地,我们回上海后,听说原来的‘七连’的地方,已被洪水全部冲毁。这匹野马既给人们带来丰富的资源,同时也给人们带来灾难。枯水期连里的牛车、马车都会过河去拉柴火和木料,牛群、羊群也会赶到河对岸去放牧,那时河水很浅,牛羊可以涉水过河。再说河对岸很少有人去,牲口吃的草又多又好。这年枯水期,连里放牛的是一个老职工和一个上海青年,他们赶上了牛群,带上了口粮去河对岸放牧了,一片好草让他们高兴的裂开了嘴笑。牛群在那里也吃得很老实,不知不觉地所带的口粮越来越少了,于是,决定由那个老职工回来拿口粮,因为,他有家室顺便好回去看望一下,上海青年是单身汉就留在了那里继续放牛。谁知当老职工办完了事准备回去时,来到河边只见一望无际的河水,不好!塔里木河涨水了。他过不去了。只好等一下,让河水小一点再过去,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而这个上海青年在那里却渐渐的断了口粮……。一天,一个当地的维族老乡(牧民)来连里报告说;‘在塔里木河的下游处,发现一具汉人的尸体,你们去认一认。’连里立即派人随老乡来到下游,只见不远的河滩边果然躺着一具尸体,已被水泡得肿大,从外观和衣着可以初步确定,就是我连在河对岸放牛的那个上海青年。大家猜测;一定是他断了口粮,饿的没有了办法,就不顾了一切,水再大,自己再不会游泳,为了生存就冒险过河。结果依然是一命呜呼。悲啊!惨啊!连里确认后,就立即把他运回来葬了,直接参与处理后事的人不多,他就这样默默的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草率了事,连个最起码的追悼会都没开啊!怎么和亲人交代啊?我们的亲人知道后能忍受吗?对他强行过河的说法也是当时一种推断和传说,真正死亡的原因谁也说不清楚。他的坟地就在我丈母的边上,多年来,只有插着的那块木板上写着他的名字,而且木牌上的名字也越来越淡了。光秃秃的坟头越来越低,也从没人来问津,显得一片凄凉。每年我去上坟,一看见他这凄凉的坟头,就会想到‘支青的归宿’为何如此悲哀!心里总会产生一阵悲痛。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是对还是错?一阵迷茫总无法解脱……。
再来看看我们给这里带来了什麽?刚来时,我们看到的是;锯成一段段的木墩,细的(也有二十公分左右粗)就是凳子,粗的(五、六十公分的)就是桌子。再看看当地牧民的生活,砍来一根根十公分粗细的小树拼搭在一起,上面放上割来的草,铺得厚厚的,再放上毡毯就为床了,有的连床也没有,就在地下挖一个长坑,白天就在坑里烧火取暖,到傍晚把火全用土盖上,在覆盖的土上放上毡毯,借这烧热的土取暖,这就是他们过冬的床。吃的是以玉米粉为主,小麦粉为副的主食,菜蔬花样很少,白菜加萝卜。地方牧民的生活就越发简单,酸奶加馕。连菜也不吃,更谈不上种植。一种原始的种植在他们中间流传;每次洪水过后,他们就在退水沟里,撒下麦种,就此再也不去管理,直到收割时去收一下。自从我们去后,自己做起了各种家具,又从上海带来了油漆,现代化的家庭在那里出现了。紧跟着自行车,家用电器在那里出现了,大米白面成了主食,菜蔬有了四季豆,花菜,塔菜等等,出现了更多的花式品种,牧民也常用打到的兔子来和我们换菜吃。硬把那原始生活推向了现代化。机耕,学校,医院,一些离不开文化的部门也就少不了我们上海青年,我们为当地培养了多多少少年轻的人才!我们为当地搞了多少技术革新!为了改变这原始的社会,我们付出了自己的青春。这一切给一个落后的死角带来了改观,让它跟上了时代的车轮,让它能与全国一起走向现代化。这样的付出,在中国历史上也可称得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仅仅是时代背景不同,付出的方法不同而已。但我们得到的又是什麽呢?被歧视,被愚弄。一旦水库,铁路招用苦力时,智商高的,嘴会说的,文才好的就得先行一步。他们怕这些利嘴,怕这些能说会道的人,在文革期间这些人不是牛鬼蛇神,也是牛鬼蛇神的预备军。正常的恋爱婚姻弄出来个半年的考察期,到了评定工资时,又来了个‘下延级’,在最低工资等级上再出来一个向下延伸的奇妙等级,连最起码的农工一级都不愿让我们享受,这不是歧视又是什麽呢?在这样的歧视中还包含着欺骗!受到了这样的遇弄有谁会甘心呢?但即使议论纷纷,哪怕骂大街发泄,甚至磨洋工,贴小字报,又能怎样呢?大势已去,大家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应是功臣的人们却成了小人!权势不得不让我们听天由命!顺其而行。
年终总结时,连领导让大家提意见,大家本着善意的态度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提了宝贵的意见和建议。这下可揭了领导的痛疮疤,让他们显得十分尴尬,又不能发作。事后,提意见的人就有了体会,不是病假不批,就是让你去做又苦,又重,又脏的工作,当然,再苦再累的活已经难不倒我们了,只是请病假不批让人不舒服,经常有人为此与领导吵架,连长的文化不高,脾气也很坏,经常会与请假的人吵得天翻地复。他妻子有一定的文化修养,常为了这事劝说他,甚至与他争吵。有的人为了讨好连长,每天晚上都要去连长家,说东道西,搬弄是非。这个没头脑的连长,不加分析就会火冒三丈。为此,他妻子不知说过他多少次。一点作用也没有。一天中午我很早就来到了马号,连长妻子这天上班也很早,她来到了我身边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他们都是在胡说,你不要去理会他们。’我一听她这么说,就明白了有人在连长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我很感激她。就对她说;‘我知道,不会去计较这些的。你也放宽心,让连长多用用心。’我俩很和睦的交换了意见。这时,我心里很清楚这是谁在心怀不良、搬弄是非。为了防止这些小人,只能平时做任何事多加小心。没过几天,连长外出开会,连里工作交给了一位副连长主管,这段时间连里的工作都是在马号后面一块地里挖排碱渠,这位副连长没有文化,是个老实人。有些不自觉的人,就趁机偷懒,工地进度较慢。这天,连长回来了,来到我们马号,两个喂马的一见到他就说;‘你走后,班里人很不自觉,每天上班后,就在工地上聊天,每天又都是提前下班。’连长听了后,当时没说什麽,只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就在工地快下班时,他去了工地,不问青红皂白,立即集合部队,当着副连长的面,把大家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那些表现尚好的人听了不服,又与他争了起来。马号里的汇报清楚地告诉了我,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也太可悲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行使小人之举。天下之大,什麽人都有。连长的妻子为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工作作风,曾多次与他发生口角,始终没有效果。一天中午,大家正陆续上班,连长的妻子在家关上了房门,喝下了敌敌畏自尽。一个赶车的刚下班,去她家找她,猛敲门没人开,就从窗户上往里看,这才发现她倒在地下,他一边让人去工地把连长叫回来,一边就去叫车把她送往医院。到了医院后。医生立即给她进行洗胃抢救,但因服量过多,终因抢救无效身亡。又是一场悲剧,她的离去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打击,她给连长留下了四个儿女,同时给这个家留下了悲伤、痛苦和怨恨。在四个儿女心里也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受到如此重锤的连长沉默寡言了,忧伤和痛苦占满了他的面容。一个连,一个家双重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该深思了——粗暴简单的连长!
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专业对口’的报道,想到自己有过当老师的经历,于是就厚着脸皮去找了主管教育的团副政委(她是个女的,也是上海知青。),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询问了团里是否接到了‘专业对口’的有关文件?像我这样的情况能不能给予政策性对口?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她告诉我;‘团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接到任何相关文件。不过,可以告诉你,最近团里准备招考一批老师,你可以到时报名应考。’听了她这么说,我总算没有白跑。回来和妻子一说,决定准备迎考。丢掉十多年的知识,能捡回来吗?心里也没有把握。再说身边什麽资料也没有,怎么办?这时想起了带班时的学生,就跑去向他们接了两本书,于是一面上班一面就复习起旧知识,一有空闲时间就看书、做题。妻子也很支持,家里什麽活也不让我干,时间很紧凑,我吃完饭放下碗就做题,我知道这是在拼搏!必须使出全身精力。在这段时间里,我的睡眠也很少,抓紧了每一分每一秒。这次报名参加应考的人有一百好几十人,其中有一部分是各级领导的子女,势必要开后门。我虽说很卖力的复习,但毕竟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了,长年不用脑,都快变成四肢发达的人了,所以对这次应考没抱多大希望。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就感到不怎么紧张了,很自然的报名参加了考试。一天,在麦场上,和连长及看动力的一起聊起了这次招考,我单位就有七八个应考的。其中有一个是团长的女儿,一个是副业队队长的女儿,这两个人大家都认为会录用的,他们问我;‘你送东西了没有?’我说;‘没有。’这时他们告诉我,有一个送了两桶油,看来希望也不少,剩下的就没啥希望了,劝我想开点。我说;‘这很正常,我早就知道考试只是个形式,我也没指望能录用。所以也不存在想不开。’。过了一段时间,录取通知单下来了,大家猜测得没错,团长、队长的女儿都取了,那个送礼的也取了。但万万没想到我也被录取了。到大家知道我也被录取后,都为我高兴地说;‘没想到你能被录取’。全团一共录用了二十个人,我们单位就取了四个。通过自己这次的努力,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了一次转折,从此离开了繁重的体力劳动。步入了一个崭新的生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