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三
晚霜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要明媒正娶的。
她刚刚大学毕业回到这个城市,我本想一点点展开攻势,可瑞优与兴华生意上的对峙,也冻僵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行,我等了三年了,再也不能等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一定要现在,马上,立刻将她娶回家。
我知道我获得爱情的方法不够光明正大,甚至有逼婚胁迫的意味。但我的爱能是货真价实的,我相信我的爱能弥补眼下带给她的阵痛,更能呵护她一生的幸福。
晚霜接受了那纸婚书,却不接受婚礼,酒席和蜜月旅行,甚至不许我拜见岳父岳母。她孤身一人提着一只皮箱乘坐一辆计程车就来到了我家。
四
抚摸着那件亲手缝制的白色汉服,我的脑子里满是林杰的影子。
“晚霜,你的汉服真漂亮!我们结婚时你一定要穿上它,再梳个古人的发髻,哇!一定比小龙女还美!”这个声音就萦绕在耳畔,又无比渺远。
几天前林杰还在电话里说安顿好家里的事就来看望我,昨晚接到我的短信,他一定伤心死了。
林杰啊,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但是,请你忘了我吧!
我把那件衣服放进箱包里,擦了擦眼泪走出房间。
爸爸一夜间好似又老了十岁,妈妈的眼睛哭肿了,家里的一切瞬间蒙上了一层葬礼的意味------
我像古时的新嫁娘一样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头:一叩首,鞠育之恩永难相报;二叩首,父母保重身体;三叩首,女儿此去,父母勿忧勿念。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落,我看出了父母的不忍和不舍。但是,事已至此,我绝不能后退。前方即使洪水滔天刀山火海我也要挺下去!以身伺虎也好,割肉喂鹰也罢,被蹂躏还是被虐待------我不敢去想------
坐在计程车上的我用嘴咬着手帕才勉强把哭声咽回去,我不敢回头去看爸爸妈妈的脸。今后虽同在一个城市,却是咫尺天涯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双亲啊,一切皆是因果,不用心疼------
飞卿的家很快就到了。他一身正装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迎接我:“欢迎你,我的新娘。”
然后有介绍工人们:“这两位是老何和何嫂。”
“太太好。”
太太?我吞下了眼泪在心里苦笑,我配得上这个高贵的称呼吗?我是什么?是一件抵债的货品,是被人廉价购买的玩物。他们出卖的是劳动力,我出卖的是作为女人的尊严。其实,我的身份只是一个禁脔。
老何接过我的行李,飞卿拥着我走进房间。天哪!这不可能!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不,这绝不可能!屋子里居然到处都是炫目喜人的红色!红沙发,红地毯,红窗帘,红桌布-------墙上,窗子上,茶几上,果盘上------一张张红喜字笑盈盈地望着我------
我还没分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飞卿已拉着我进了卧室——红色大床上的鸳鸯枕,龙凤被,墙上的烫金喜字和并蒂莲刺绣,梳妆台上的高档化妆品,柜子里满满的四季衣服------连家居服,睡袍还有女人用的物品都准备好了。
“它们都恭候多时了”,飞卿轻轻地拉着我坐下,那床软得像温柔的沼泽地,一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是真心实意像操办好我们的婚礼”,虎狼的温存是难得一见还是更令人毛骨悚然,“你说任我处置,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到处咨询------”
“你不喜欢大摆筵席那么俗气,婚纱照总要拍一套,是不是,身为女人,连婚纱都没穿过,太委屈你了------”
委屈的,又何止这一桩。
当心麻木时,再大的委屈也感觉不到一丝痛了。
五
当晚霜从浴室里出来时,我心慌得都快飞起来了。
三年前我失去的那个天使,三年后我终于把她找回来了。我的天使,我知道你此刻比三年前更想落荒而逃。因为当年的我在你眼里是个负罪的冉阿让,现在的我却是重回呼啸山庄的希斯克利夫。原谅我捆住了你的翅膀不让你飞,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忘记它的存在,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地久天长。
我为这一刻的到来整整折磨了自己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但此时此刻我有特别平静,平静得有点畏葸。我甚至不敢碰晚霜,她像水晶一样敏感易碎,像月光一样轻触即断。现在的我只想抱着她,用我的心贴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