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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坚定信心

春潮 《心灵的天平》 言情小说 2010-03-12 21:45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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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

圆圆的月亮像一只硕大的银盘,镶嵌在初冬那墨蓝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皎浩而又高远。月光下的城市夜间更为壮丽,辉煌的灯光勾勒出五光十色的璀璨景象,令人眩目。

然而阳台上的李永面对这美好的夜景却毫无半点兴趣。他聚精会神地沉思在李琴案情分析之中,是那么投入,那么专一,好像整个世界连他也不存在似的。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同时也打乱了他的思绪。他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走进客厅,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拿起话筒:“喂,那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李永,我是汪明。”原来电话是司法局长打来的。

“哟,汪局,你好。有什么指示?”

“听说你接了一个报复杀人案子,当事人还是个卖淫的,不知真假?”

一听是问这事,他马上明白了几分,便实话实说,其实没必要隐瞒:“有这回事。”

“你知道受害人的父母是谁吗?”

“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接?”这才是局长真正的意图。

李永在接过这个案子后,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他早有准备地解释道:“汪局,我是一名律师,任何案件我都有权受理,如果因为对方受害人父母是司法机关的领导而不受理,是不是显得我们司法太……”

没得李永说完,汪明就在电话里打断了他的活:“李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也是没法子,你也是聪明人。你马上要来司法局工作了,可不能为这事而耽误了你的前程,把这案子放弃了吧。”

“汪局,可我已经接了再退不好吧。”

“那有什么不好的,让她再找一个就是了。”

“这样是不是……”

“那好,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一意孤行的话,就算我没说,你好自为之吧。”对方“啪”地把电话挂上了。

现实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而又无情,但它也有好的一面,往往会使人更加成熟。

尽管他拒绝放弃案件,但汪明的话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震动,毕竟影响到他的前程。这一夜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权衡这些东西。司法局副局长的职位和李琴退学救母的崇高精神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名利和道德的翻覆交量,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思想斗争,最后毅然决定宁可放弃前程也要帮助李琴开脱罪名,这也是他作为律师所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他经过仔细分析,认为李琴这种扭曲性格的形成和她的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而且是直接造成这次惨案的主要原因,如果是别的女孩子也许会大声呼救或者采取别的措施,或许早己吓得不知所措,但决不至于用刀猛剌对方,这种行为并非偶然。而是她仇视男性心理情感的一次突然爆发。如果不能扭转这种仇视心理,以后这种事件有可能还会继续发生,甚至更为严重。虽然他不是一名心理医生,很难扭转她这种扭曲的性格。但是作为一个律师从案子的本身来说很有必要彻底弄清她的社会关系和家庭背景。

他决定明天去医院找胡敏的母亲作进一步了解。

第二天中午,他找到朱林告诉她胡敏一切很好,为了胡敏母亲的健康安全,不仅谎言继续保持,而且还要在以前的基础上说得更加圆满逼真。这样才能让胡敏的母亲彻底相信。否则不仅对她母亲有致命的伤害,而且对胡敏本身也不利。

当时朱林就兴奋不已地表示完全赞同,并全力以赴协助李永。

然后李永买了些营养品和一束鲜花就去了医院,首先到医生办公室了解了李素梅的病情,医生告诉他由于肾功能严重受损,目前只能控制病情恶化。问他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他说是校报社的记者,想写一篇关于胡敏的报道来了解一下情况,医生信以为真,把他带到李素梅床前,并向她介绍说这位是校报记者,想写篇报道来了解一下你女儿的情况。

尽管李素梅面色浮肿,满脸病容。但听说要给女儿写报道,激动地她一时无法形容。急忙热情地招呼李永:“快,快坐下。”

“阿姨,您快躺下,您的病好些吧?”

“好多了,你看还让您破费。”

“阿姨,我不仅是校报记者还是李琴的同学……”这些话他昨晚就已经编好了。

可没等他说完。李素梅即惊奇又高兴忙接了过去:“这就好了?上次那个朱林说俺还有点不信呢。”

“虽然她进校不长,但我和她关系很好,她这次去北京竞赛,成绩不错,得了个第二名,校领导让我写篇报道,我想了解一下李琴在家情况,阿姨您不介意吧?”

李素梅听了显得异常兴奋,脸上皱纹突然像减少了许多似的:“看你说的,这是好事,也是俺一直盼望的。不瞒你说,俺含辛茹苦地拉扯她,就盼着她有出息,不能像俺似的,大字不识一升,被人瞧不起。”

“阿姨,李琴在校时曾经给我说过您在家所受的痛苦。”

“是受了不少苦,但为了孩子受的苦也值,只要她能有出息那点苦算什么。”

“听李琴说,这些苦全是让一个知青造成的不知真假?”

“这个……”顿时李素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心想这孩子啥都讲,可是该如何回答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她稍停片刻:“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甭提了。”

看她那沉重的面部表情。李永也不好再问下去了,就换一个话题:“阿姨,您喝点水,听说李琴以前非常倔犟。最烦和男人接触。”

“是这样,这孩子的脾气是倔点,从上学就不给男生说话,高一时听说有个男的想给他谈恋爱,给她写了一个字条约她去河边玩,她把人家骂得狗血喷头,而且又报告给老师。没想到上了大学也和男生接触了,实在太好了。”

“是啊,毕竟生活在这个有男有女的社会中,而且男女在同一教室,俗话说一辈同学三辈亲。阿姨,我觉得这种性格的形成,可能与家庭环境有关系。”

李素梅喝了一口水,慢慢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用一种无奈的口气说:“家庭环境也没有太多影响她,是天生的。”她不知是故意否认李永的观点,还是不愿提那些以前这些不愉快的往事,或许对李永心存戒心。

此时有个拿饭盒的妇女从门前经过,对里面喊了一声:“该打饭了。”

“哟,该吃中午饭了,阿姨我去打饭,中午我不走了,陪您老吃顿饭。”

“那好啊,好长时间没人陪俺吃饭了,俺这里有钱,你去买吧。”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50元钱递给李永。

李永把钱推了回去:“我有钱阿姨。”说罢就跑了出去。

一会工夫,李永提着两个饭盒,盒内一半米饭一半红烧鱼块。用瓷缸端了一缸鸡蛋汤,两个人就在病床前小柜上吃了起来。

吃饭时。李永又和李素梅谈起那个知青的事,可她一直在回避,想必是一定有什么难言之处。既然这样,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可是愈是这样李永愈想弄个明白,但李素梅又不愿告诉她,看起来要想彻底弄清,必须另开渠经,但又不知从何处下手。于是便告辞了李素梅离开了医院,可心里一直在嘀咕着这个问题。

同时还有一件让李永哭笑不得的事,从检察院案卷上看到胡敏的藉贯是江西九江市人,曾被判刑三年,这明显是张冠李戴,纯粹一派胡言。他并不知道是张明治一手策划的,其实这些对李永来说并非难事,只要有李琴当地户口证明和身份证就可不功自破。他为了彻底了解清胡敏的社会关系和家庭背景以及户籍证明,最后决定去胡敏的家乡作一次实地调查。

由于时间紧促,他当晚就乘上北去的列车,经过一天两夜的颠簸,第三天中午好不容易到达了运城,又改乘汽车下午时分来到桃村镇。这里离胡敏的家乡李家洼还有十几里的山路,而且弯弯曲曲高低不平,由于偏僻所以不通汽车,他只好找个旅社先住下明天再说。

翌曰中午,李永首先到当地派出所查看了李琴的户口,上面写着她母亲原来的名字叫李妮,李素梅这个名字是李琴上大学后可能是觉得太俗气了才改的。父亲这一栏是空白。李永问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可否知道李妮家情况?一位上了年纪的民警称略知一二;他说李妮和一个北京知青好上并怀了孕,后来那个知青一走再无音信。她父母又给她找了一家听说受了不少苦,最后不知为什么又离了婚?大体就是这些,再具体他也说不清了。要想弄清必须到李家洼亲自问一问。李永只好花钱租了一辆机动三轮,拐弯摸角爬山越岭,下午才来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李家洼。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秃山野岭,寒风飕飕,荒凉无限。李永惊叹不止,从未见过如此贫瘠满目荒芜的地方,而且寒冷砭人肌骨,滴水成冰。气温要比春江低的二十多度。幸亏李永有备而来,特地穿了一件羽绒服,不然,这寒冷的气候非把他冻成冰棍不可。

由于李妮的父母早己去世,她哥去年也得病死了,家中一个亲人也没有。他只好找到正在干活的村长,这位50多岁的村长也姓李,和李琴是本家至亲。李永向他说明来意,他十分热情地把李永领到他家中,让他坐在炉子旁,然后又是倒水又是递烟。当他得知李琴母女的情况后,顿时怔住了。前段时间李琴来接她母亲时,还是他用三轮车把她母女送到镇上的,说是李琴中了两万元奖特地叫她母亲去看病,没想到竟是这样?他愤愤不平地说:“这下可苦了山花傻娃子,天地不公呀不公呀,为啥好心不得好报,如果法院判案不公,俺将带着俺村的老少爷们去法院喊冤.。”

“大叔,你别急,我专为这事来的,很想弄清她们母女的真实情况,因为李琴某些行为是家庭环境的造成的,这与案情至关重要。大叔,我听说李琴最讨烦和男人说话,一直对男人有一种敌视,这好像是受她母亲和那个知青的影响,你能告诉我当时李琴的母亲和那个知青的事吗?”

“看你说的,只要对山花有好,这也不是啥丢人的事。”李村长说过马上又给李永杯子里添了些开水。

“谢谢大叔。”

村长放下茶瓶,坐在板凳上,掏出一枝烟点上抽了一口后,掰着手指算了算:“这是二十多年的事了,李妮当时的家庭成份是富农,父亲是管制对象,母亲有长远病,她哥比她大10多岁,人挺老实,就因为家庭成份高,三十多也没娶上老婆。父母想用她给她哥转个亲,男家比她大十岁,她死活不同意。其实她心里己经有人了,她家路对面就是下放知青点,俺们这个知青点开始有四个知青,有一个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又招工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回北京的,到74年就剩张志远自个了,听说张志远的父亲是一个什么部的局长,母亲是大学教授,文革开始时就受到冲击,他母亲有个堂兄在台湾被查了出来,说他们里通外国,两个人都被打成特务,关进大牢。他被下放到这里,这个人细条高个长得很漂亮,就是性格内向,一般情况下从不给人说话,整天愁眉苦脸,成天抱个书看。他来不长,他父亲被打残废,母亲受不了跳楼自杀了,说是畏罪自杀。当时老百姓把特务看成最坏的,比反革命份子都坏,从此他成了重点监管对象,和当地的四类份子一样。县里和公社逢三差五的审问他,俺村里也没有一个敢和他说话的。那年的三月他正好生病,县里来人让他揭发他父亲的问题,他不交待,便遭到这伙人的毒打,打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连病加疼昏迷了几天。李妮看他可怜,背着她父母偷偷去看他几次,给他送了些吃的和药,两个人就慢慢地好上了,就因这个张志远,她说什么也不同意转亲。后来他和张志远的事被她父母知道了,不准她再去知青点,可她不听依然偷偷的去找他……”

他们的交谈从下午一直谈到天黑,吃过晚饭又继续聊了下去……

更深人静,山村早己陷入了沉寂的睡梦中,但老村长那间门上吊着棉褥的小屋内灯火依然通明。老村长毫无半点困意,仍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李永从老村长那里了解了很多关于李琴母亲的情况。

第二天,为了了解的更加详细真实,李永又走访了其它群众,下午又去了一趟李妮离过婚的村庄,了解到她离婚以前受虐待的情景,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和痛苦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让李永惊叹不止。由此断定由于那个张志远的背判和继父的残暴,使李琴对男性产生一种误解和仇视,所以她发誓一辈子不结婚,这就是造成李琴性格扭曲的主要原因。

通过这次了解,李永的信心更加坚定了,而且对李琴也愈来愈敬佩。尽管对方的父亲是自已崇拜的偶像,父母都是司法界的主要领导。他却全然不顾,并且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助李琴打蠃这场官司。但目前的最大难题,就是李琴的案子不可能马上结案,这得需要一个过程,恐怕最快也得一两个月,他母亲长时间不见女儿,会不会起疑心,万一被她识破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必须编造一个既让她相信而又能长期保持的谎言。这下让李永犯了难,他在回去的火车上一夜未曾合眼,挖空心思,绞尽了脑汁。最后还真想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满意的法子,在原来谎言的基础上再续编一个让李琴出国比赛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