苐五章正义律师
到了学校,经过了解华南师大确实有名退学的女生,但名字不叫胡敏,而叫李琴,家住山西运城西边的山区,母亲叫李素梅,档案上没有填写父亲的名字。他又找到李琴的老师询问了关于她的一些情况?他们说这位学生学习非常认真,而且还能吃苦,成绩也很好,不过,他有个缺点,不知什么原因从不和男生说话,更谈不上交往了,性情孤僻而又清高,可惜家庭困难而退学了。虽然进校不长,但老师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从学校出来李永心里似乎有了底,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校方并不清楚是因她母亲有病而退学的。
下一步就是去医院里了解这个病人到底是不是李琴的母亲,为了弄清这一点,他马上赶到市人民医院,从李素梅的病历填写的姓名籍贯来看和李琴的档案,除未注明家乡住址外大体是一致的。李永还从病房外观察了一下病人的相貌,他看到李素梅从衣着到气质都带着那种北方农民固有的憨厚和俭朴。经过简单分析可以判断朱林所提供材料是真实可靠的。使他突然间对这个案子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兴趣。决定把其它不很当紧的案件暂时放一放,集中精力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不仅未敢惊动患者李素梅,甚至连医生和护土都不晓得他真正目地。
最后还有一个必须要弄清的疑点,那就是看守所的胡敏到底是不是退学的李琴?
次日中午。李永便来到江口区看守所以律师的身份要求探视胡敏,但遭拒绝。同时警方也觉的有些蹊跷,至今没有查清胡敏的真实身份,今个突然来了个律师,想必一定是胡敏的家人所请,于是便向李永打听胡敏的家庭情况。
李永撒谎说,对不起,我只是受人之托,收了人家的律师费,尽一个律师应有的职责罢了,至于她的真实身份和家庭情况我也不清楚,也许以后会了解到。现在我的责任是尽快了解案情,为我的当事人开脱罪名。
警方告诉他,这个案子已定性,况且受害人父母都是司法机关的领导人。
他笑了笑说谢谢你们的提醒,这些我己了解过了,不过,我拿了人家钱,总不能白拿吧,形式上也得走个过场见见当事人吧。可是说了半天依然被拒之门外,他问警方在手续齐全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让见我的当事人?警方回答说由于该案比接复杂,所以暂时不能见。
最后李永找到公安局领导,经过批示,才勉强同意见面。
当胡敏出现在探视室时,李永抬头望去,只见眼前这年轻女子细条高个,披肩长发蓬乱不堪.憔悴的脸上挂满了恐惧,两只布满血丝大眼散发出惊恐不安的目光。她已经几夜没有合眼了。尽管如此但并没有完全掩盖住她身上那种清新脱俗的气质,依然显露出端庄典雅的风度以及靓丽的青春活力。这几天对这个不幸的人来说可谓称得上度曰如年,甚至连她自已也不知这几天是怎样度过的。这个致命的打击来的太突然了,她想不到生活的变化如同闪电一般迅疾。尽管如此她并没有过多的考虑自己的处境,而是一颗心全被母亲占据。几天来也不知母亲的情况如何?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扫了李永一眼,以为是警方为了达到目地,又来对她进行特殊审讯呢,顿时面部充滿一种仇视愤怒的表情。
李永却不然,他一眼就认出面前的这个憔悴不堪的女子就是退学的李琴,因为他在学生档案里见过李琴的照片,不由地使他心中暗喜,凭他多年的经验认为这个案子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同时他对李琴也增添了一种敬意之感。向她自我介绍:“我是你的律师李永,向你了解一下案情和你本身的一些情况?”
由于胡敏不认识李永,认为这一定是警方设法在骗她,倔犟的她满脸怒气地大声叫道:“你不要说了,我对你们说多遍,还是那句话,他要强奸我,我是自卫才伤的他。我是无罪的,快放我出去。”
“你误会了,我是受朱林委托来向你了解案情的。”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故意怕别人听到似的。
一听朱林,胡敏当时怔住,她呆呆地望着李永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好大会才说:“朱林?”
“对,就是你的同事,是通过她政法大学的弟弟来找的我。说话小声点。”他说着向关闭的门扫了一眼,很显然在提醒胡敏。
胡敏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低声问:“你真是律师?”
“对,你叫李琴,是华南师大一年级学生,为你母亲治病而退学去了洗浴中心。我很佩服你这种精神,同时能为你这样的人辩护也感到自豪。”
她万万没想到朱林能为她请律师,顿时激动万分,热泪如喷泉一般从眼眶中一下子涌了出来:“谢谢你,李律师,我不是在做梦吧?”直至现在她仍然半信半疑。
“胡敏,是真的,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
没等李永说完,她就抢了过去:“我娘啥样?”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阿姨很好,星期天朱林替你去看她,又交了两千元费用,她对阿姨说你去北京参加物理竞赛,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她信以为真。我昨天去了医院了解情况时,见阿姨了,不过为了保密没有和她直接对话。”
李琴听后长出一口气,全身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激动地泪水又一次涌出,不知说什么好?停了好大会才语无论次地说:“那太好了……我也放心了……谢谢你和朱林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你们,我娘还不知会是啥样?这些天我担心死了……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
“胡敏,今天我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案情,你可以告诉我你真实姓名和住址吗?”
“我叫李琴,21岁,山西省运城市桃花镇李家洼人。”
“你的身份证哪?”
“真的在这次回家叫我娘时掉失,还没来及补办,这个是我去洗浴中心时在街上办的,因为上班必须得有身份证。”
“你为何不用真名?”
“因为这种职业不光彩。”她回答的非常干脆。
李永在本子边记边问:“说说那天晚上事情的经过吧。”
“那天晚上己经十点多了,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提名让我给他修脚按摩,我给他先修后按,结束后。他非要和我发生性关系不可,我说我只管修脚按摩从不卖身,他不相信竟说我假装正经,还说像你们这种人那一个没办过这事,老板招你们来就是搞这个的。他说着就硬撕我的裤子,我拼命地挣扎,但还是被他压在下面,我慌乱中摸到床下修脚箱内一把修脚刀,扎了他两下,事情经过就是这些。”
李永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对了,他还威胁我说他父亲是中院院长,如果我不同意,明天就让公安局来查封,让老板开除我。”她又补充道。
“对,他说的不错,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也许你不好回答,但对你的案子却极为重要,你要如实回答我,你真的没有和男人发生过性关系呢?”
“没有,一次也没有。”她非常肯定地说。
“李琴,请你别介意,听警方说,你的处女膜已破裂?”
“对,这个我不否认,是以前练单扛摔的。李大哥,这个你放心,我从小就仇视男性上学后从初中到高中甚至大学,我从来不跟男生说话,别说接触了。”
“为什么?”这正是李永要问的下一个问题。
“因为我娘年青时……”她说着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看样像似有难言之隐。
李永见状便说:“如果不便,就别说了。”
她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接着说:“这事我从来未对任何人说过。既然你是我的律师,就应该多了解我的情况,这样也许对案件有所帮助。因为我娘年青时,据说曾和一个叫张志远的北京知青恋爱过,怀上了我,他说要娶我娘,后来他回了城,再无音信,他把我娘抛弃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十分清楚,就因为他让我娘遭受了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我娘因怀着孕说了婆家都遭人家的拒绝,眼看临产没法子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的酒鬼,天天遭受他无情的折磨,过着地狱般的生活,为了我才生不如死的活着。所以我从小就恨透男人,尤其是那个知青我恨不能杀了他,所以我从上学就拒绝和男生说话,从不接确男生。”
李永终于明白李琴仇视男人的真正原因。没想到李琴的童年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度过的,难怪她对男人充满了仇恨和敌意。
他问:“你如此讨厌男性,你干按摩那不是经常接触男性吗?”
“这是为了给我娘治病,迫不得已才干这一行,你要知道我娘每月要花几千元医疗费。”
这话深深地打动了李永,一股敬佩之意陡得在他心中升腾,他连连称赞地点点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又问:“你以前会按摩吗?”
“以前也会点,是跟书瞎学的,初中时,我看我娘整天腰病,她又不去找大夫,我想减轻她的痛苦,比着书上经常给我娘按一按,有时也给我娘修修脚。后来才知道我娘腰痛是肾病引起的。”
“你母亲的确受了不少苦。”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李琴的强烈共鸣。她含泪说道:“要说我母亲遭受的痛苦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3岁那年,那个酒鬼嫌我娘有病不能生育,更加疯狂虐待母亲和我,经常骂我是野种,后来我母亲为了我不得不和他离了婚,总算出了虎口。从此我娘拖着病身子带着我,回到我姥爷留下一间破草房里,不舍吃不舍穿,甚至全身浮肿也不看,全心供养我上学,她发誓一定把我培养成大学生。我不忍心让母亲遭受这些痛苦,所以不愿上学,因此第一年没考上大学,我母亲为这差点断了气,我只好回校复读,去年总算了了母亲的心愿,为了给我筹备学费,她几乎跑遍全村所有人家,好不容易借够了,可是在我离开家去学校报道时,我母亲强打精神把我送到汽车站,当时我就感到她面色不对。问她她说是激动的。没想车刚开走,她就昏倒在站台上,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可能就没命了。她怕花钱在医院仅住了半天就出院了,医生告诉邻居说母亲是得的一种新月体肾病已无法治愈。邻居偷偷写了一封信把实情告诉了我。我才决定退学,说我中了两万元彩票硬把她骗来,我一边打工一边给我娘看病,没想到医疗费这么高,我不得不去选择高工资的职业,这才去了洗浴中心,不料发生了这种事。我当时脑子一热伤了人,后来冷静下来一想才感到后怕,幸亏伤者没死,万一死了,我还不知何时才能出去。我娘你说谁来照顾,再说我娘如果知道我退学这一件事就能要她的命,別说是伤人被关进看守所了。所以我始终没有向警方透露实情,这几天我整个心都在我娘身上,不知医院的情况,想不到朱林和你帮了大忙。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们?”
“这不用谢,帮忙也是应该的,阿姨有我和朱林照顾,你放心好了。”
“今天如果不是见到你,恐怕我就要说实情,因为长时间我娘不见我肯定会担心,时间短可以,再长恐怕就不行了,还怕我娘知道我犯了事承受不了,所以这两天我心里矛盾重重,李大哥,你是律师,你说我该如何办?”
李永想了想:“既然这样,还得暂时保密,为了让阿姨安心养病,先不要惊动医院,阿姨那边我自有安排。李琴,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也十分钦佩你的精神,我想案子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不过要有一个过程。”
“李大哥,你告诉朱林,我谢谢她,花的钱我出去一定还她,她也不容易。还有你李大哥,我只要出去既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哎,别这么说,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和你这份爱心相比还差甚远。你要保重身子,正确面对现实,一定会有好结果的。”他说过从皮包内掏出几份委托书和笔递给李琴让她签字。
李琴激动地连看也没看,右手颤动着签上了自已的名字,不住地说:“谢谢你李律师,我也替我母亲谢谢你……”
“别这样,能成为你的代理人我感到非常荣幸,好好保重身体。时间不短了,以后还有见面的时候。”
由于时间关系探视很快结束,虽然这次会见非常短暂,但李琴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同在黒暗中看到了光明,那颗几乎要停跳的心臓突然间又喷发了新的血液,并立即传送到全身各个部位。
同时也让李永感受到一种强大的震憾。他认为李琴不仅不是嫌疑犯,而是一个时代女神的化身,顿时觉得有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心灵深处突然升腾起来,促使他不惜一切代价为这位倔犟而又伟大的女性去开脱罪名,不然黑白将会颠倒,社会将会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