苐三章山花烂漫
警方和检察机关对胡敏进行了各种审讯和调查,却始终没有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和杀人动机。
洗浴中心一名叫朱林的同事就晓得其中的原故,只是她沒在公安人员面前透露而己。因为她和胡敏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协议,那就是为胡敏严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目前只有她俩知道,朱林曾答应胡敏不告诉其它任何人。
事情还得从半月前说起;那时端庄秀丽,举止文雅的胡敏刚到洗浴中心才几天时间,朱林和胡敏即是同事又同住一室,而且俩人的脾气极为相似,性格内向、少言寡语。这天她们两个12点下班后。吃过饭胡敏回到房间,顺手拿起一本杂志往床上一躺,准备休息几分钟,去医院看望母亲。不大会朱林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正在看书的胡敏边看书边招呼道:“吃过了?”
朱林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气愤愤地向床上一歪。
胡敏抬头看了看他不高兴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亊了吗?”
“今个中午按摩时有个男子动手动脚的,非要给我接吻不可,被我拒绝,他去老板那里告我服务态度不好,你说气人不气人。”
“唉,这种行业就是被人瞧不起,不过,咱们自已要把握住自己,坚持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原则,决不能给这些臭男人有可乘之机。”
“说是这么说,可有些臭不要脸的男人,一进按摩室就动手动脚的,真让人受不了。我是没法子才干,唉、胡敏,凭你的言谈举止,你一定是个有文化人,社会上这么多好工作不去干?你为什么要选这种被人瞧不起的受人欺辱的职业呢?”其实朱林早就想知道原因,由于胡敏刚来一直不好开口,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没想到胡敏把书放在桌上,向她微微一笑倒反问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干呢?而且一干就是三年。”
朱林苦笑了一声,当时没有回答,她看到胡敏的眼晴一直在看着她。过了片刻只好无奈地说:“不瞒你说,因为我是山区人,家里很穷,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我爹为了让弟弟们上学,我小学没毕业,就不让我上了,先是在家干活,后来就出去打工,开始两个弟弟的学费少,打工赚的钱还够用,后来学费逐渐多了,就不够了,才来到这里。”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突然在胡敏心头涌起。她深深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俩个弟弟现在上什么学?”
“小弟在俺家县中读高三,大弟去年考上重庆西南政法,已是大二了。”
“西南政法。”胡敏听后惊奇地重复了一遍,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农村姑娘竟供养两个弟弟上学,而且还有一个大学生,内心不由地充满了一种敬佩之感。
朱林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她:“我是没法子才来的,又没文化,可你的自身条件这么好为啥到这里来?”
开始胡敏不愿回答,过了一会很不情愿地说:“因为这里的收入高。”
“莫非你也是等钱用?”
她点点头,同时脸上显露出一种无可奈何地表情,她抬头看了看朱林:“对,看起来咱们俩个都是为同一个目标金钱而来的。”
“你是供养弟弟还是妹妹?”
“不,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既无弟弟也未妹妹,就我自己。”
朱林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她:“那你为了谁?”
她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像似有什么难言之处,停了好大会,才非常认真地说:“我十分敬佩你,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有啥事?你说吧,是不是钱的事?我这里还有两千你先拿去。”说着朱林便掀起箱子,从箱底下摸出一沓百元大票来。
没想到朱林如此慷慨,胡敏急忙上前按住她:“谢谢你,朱林,没想到在这地方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暂时不用钱,只想让你给我保守一个秘密,再亲近的人也不许告诉。”
“哎呀,我还以为有啥重大事情,就这点小事,你说吧,我保证不对任何人讲。”
“我和你大弟弟一样,也是一名大学生。”
“什么?你也是一名大学生?”朱林蹭得从床铺上弹了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呢?
“华南师大,今年考取的。”
朱林惊奇地眼都直了,嘴张着半天没有合拢:“怎么不去上学,咋跑到这儿?”
“为了给母亲看病。”
“啊,你母亲得啥病啦?”
“新月体肾病。”
朱林不晓得新月体肾病是一种什么疾病,只知道肾病不好治疗。她问:“严重吗?”
胡敏一副沉重地样子:“己造成肾功能衰退,每月除药物治疗外还要进行两次血液透析。”
“那你这不耽误上学了吗?”
“上学虽然重要,但我母亲的病更重要,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失去母亲。退学一个多月,一直在瞒着她。”
朱林问她:“你父亲呢?”
不知什么原因?胡敏顿时满脸愤怒,咬着牙:“他早死了。”
“你是跟你母亲长大的。”
“对,是我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学,如果不是我上学她的病也不会这么严重,我母亲好多年前就有慢性肾病,身上一直发肿。为了供我上学,俭吃省用自己连药也不舍得吃。我初中毕业时,母亲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就不想考高中了,可是母亲坚决不同意,她说你如果不考她就死给我看,我没法子才考了高中,她为了给我攒上高中的学费,有一天,她背了20多斤自已种的小白菜,翻了两架山,到10里外的集镇去卖,总计卖了6元钱,卖完已到下午了,3毛钱一个烧饼她也不舍得买,饿着肚子拖着两条发肿的腿往回转,由于有病连饿加累昏倒在山腰上,如果不是过路的老乡看见把她送到医院,恐怕就没命了……”说到这里泪水像断珠似的,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晴中快速流淌下来。
同时朱林也被她感染的两眼涌滿泪花。她掏出几张餐巾纸递给胡敏。
胡敏接过揩了揩脸颊的泪水,接着回忆道:“我听说后马上赶到医院,抱着母亲就哭,娘,我不上学了,我再也不去上学了。’
‘傻孩子,别哭了,娘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娘,你别瞒我了,你是为了给我攒学费才累病的,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受这样的罪,这个学我说什么也不上了……’
不料母亲没等我说完就接了过去,她说:‘山花,你这孩子咋就不理解娘的心呢?娘是为你好,娘就是因为没文化,才遭这些罪,你无论如何得上大学,我就是死也得让你上大学,不然我死不冥目。’
‘娘,我并不是不想上,可是我更不愿失去您,娘,如果没有您,我上再好的大学有什么用呢?’
母亲一手抚摸着我的头,一手给我擦眼泪,安慰我:‘山花,别哭孩子,娘没有那么娇贵,娘不会离开你的,娘还要享你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福呢,你要知道娘的最大心愿,就是让你上成学,走出这大山,咱不能老在这里生活,一定要走出去,凭你的聪明和才能一定能考上大学。’
‘娘,这里不是很好吗?这里的百姓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要记住娘的话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给娘挣口气,娘有些话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胡敏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电子钟:“不给你说了,我得去市医院看我娘,我给她说好的,功课紧,不能天天来,每星期三和礼拜天下午准时去看她,今天正好是星期三,我得马上去医院。”
“你说大妈就住在市医院,胡敏,咱也算是患难姐妹,我这个当姐的也帮不上啥忙,我这有两千块钱你先拿着给大妈治病。”她不顾胡敏的反对,又从皮箱底下把钱拿了出来,非要给胡敏去给老太太治病不可。
“谢谢你,朱林姐,钱暂不需要,我己从老板那里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住院时刚交了六千元押金,钱你先放着,等用时再拿。”胡敏将钱推给她。
“胡敏,你不要客气,我可是真心的。”
“知道你是真心的,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谢谢你。”
“嘴说不客气,又来了不是,这些吧,大妈在这里住院,我不能不去看看吧,今个我就跟你一块去看大妈。”
胡敏想了想说:“去也可以,就当我的同学吧,不过要保密,千万不能让我娘知道我退学了,不然会要她命的。”
“我向你保证,既不让大妈看出破绽,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胡敏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哎,我骗我娘说买彩票中了两万元,千万别说漏了。”
“原来你是这样骗大妈来看病的。”
“不然,她不会来的,等回来我再给你说事情经过,快走吧,我娘一定着急了。”
通过这次谈话朱林对胡敏有个初步了解。俩人说着拿了点东西,没想到坐上公交车一下子堵了将近40多分钟,中间倒车时,朱林跑到附近的商点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回来后一直没车,赶到市医院已到下午4点了。
他们在去15层病房的电梯内,胡敏不放心又特地安排朱林:“记住,千万别说漏了。”
朱林连连点点头:“你放心好了。”
俩人刚出电梯,只见一个面色发黄而浮肿的妇女正在电梯门口扶着墙壁焦急地张望着,别人以为是在等电梯哪。胡敏看见忙喊了一声:“娘,你怎么在这里?”原来她就是胡敏的母亲,在此己等侯女儿多时了。
“山花,娘在等你,今个咋来怎晚,没出啥事吧?”
“娘,看你说的,今天下课晚了点,路上塞车又耽误些时间,所以来晚了。娘,这位是我的同学朱林,听说您病了,非要看您不可,还给您买这么多好吃的。”她说着故意把手中的东西提了提。
“大妈,我既是胡敏的同学又是好朋友。今天才听说你身子不好,不然早就来了,大妈,你身子好些吗?”朱林抓住她的手亲切地问。
“真不好意思,来就来吧,还买咋么多东西,俺本来就没大病,山花非让俺来医院不可,花了这么多钱。”
“大妈,有病就得看,俗话说身子是本钱,可不能为了钱耽误了身子,别说胡敏中奖有钱了,既使没钱我们大伙凑也得看病。”
“谢谢你,俺这病己得了快20年了,是长远病,没事,哎,你刚才咋叫她胡敏?”胡敏的母亲不解地问她。
“娘,这……这是同学们之间的绰号。”胡敏先是猛的一怔,然后应变道。
朱林一阵紧张,也不知如何回答?幸亏胡敏给解了围。她慌忙顺着胡敏的话茬:“对,这是同学们之间的绰号,每个同学都有,我叫林子。”
“原来是这样,走,快进屋吧。”
“哎。”二人应声一边一个扶着她进了病房。原来她住得不是正式病房,而是医院一个放械材的房间,刚刚铺开一张病床,不用细说也知道这是为了省钱才住这里的。胡敏问母亲:“娘,你快躺下,这几天好点吗?”
她母亲边坐边回答:“好多了,快,山花,快叫你同学坐下。”
这时一位护士过来量体温。对胡敏说:“山花,今天怎么来晚了,你母亲急得去电梯几次了,都被劝了过来。”
胡敏忙回答:“今天塞车给耽搁了。”她说罢便跟着护士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医生办公室了解她母亲最近几天的病情了。
病房内就剩朱林她们俩个。朱林看了看床头的病历卡,上面写的名字叫李素梅。
“朱林,山花这孩子,性子不好,你们千万不要给她一样。”
“我们相处的很好,像亲姐妹一样。”
“对你们女生还可以,你没看出来她从不和男生说话,这让俺担心死了,你说她以后不谈对象咋办?”李素梅满脸忧愁。
朱林顿时一头雾水,不知咋回事?也不好回答,胡敏每天接触这么多男性,怎么能说她不和男生说话呢?她半天不得其解,就随便懵了一句:“现在好了,经常和男的说话。”
“是吗?那太好啦。”胡敏母亲当时就激动地好像大病全无,脸上忧郁的愁云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一种兴奋的情绪立马涌上她的心头:“这可好了,这可好了……”一连说了几遍。
朱林惊奇地望着胡敏的母亲,不知说什么好?她看着病历卡,随便说了一句:“大妈,你的名字真好听了。”
没想到一提这名字,老人家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叫李妮,山花他嫌不好听,后来改的。哎,你们功课紧不紧?”
“紧得很,甚至连晚上也要上自习。”
“上学就得紧一点,不然学不到东西。”
不大会胡敏回来了。由于还得上夜班,她们陪着李素梅聊了一会,连晚饭也没顾得陪老人家吃,就匆匆离开医院赶回了洗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