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付正处长其人
郑浩和付雄伟正处长是同一个处的，他们这个处叫国外资金管理处，是省发改委一个比较有实权的处室。主要任务和职责是管理外国政府贷款、世界银行贷款、亚洲开发银行贷款、日本国际协力银行贷款和国际金融组织贷款等政府主权贷款，负责政府主权贷款项目的审批、评估、申报、谈判、磋商、设备物资招标采购监督、报表编制等日常工作。行政编制9名，但实有人员8人，一个正处长两个副处长，一个正处级一个副处级，5男3女。他们分别是：
王玉，女，正处级调研员，现年54岁，原省委书记王志向的女儿，中专毕业，前几年换了新的主任后，从工业管理处处长的位置上改任为国外资金管理处调研员。也许是领导的千金娇生惯养，或者是见当不了厅级干部赌气有意见，或许是身体不适泡医院等原因。总之，一个月三十天时间里也未见其在办公室坐过几次。
钟燕清，女，副处长，现年49岁，中南财经大学计划经济专业毕业，业务熟悉，政治思想觉悟高，工作责任心强，个性刚烈，前年从能源管理处调入。
方军，男，副处级调研员，高中毕业，现年56岁，党性原则性强，转业前是省军区后勤管理处的副处长，五年前转业到省发改委机关后勤管理中心工作，去年换岗到外国资金管理处任副处级调研员，一个不谙业务的军转干部。
吴问天，男，主任科员，现年46岁，西安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毕业，性格比较开朗，为人比较豪爽，外语口才很了不得，业务熟悉，参加委里处级干部公开竞争上岗多次，也许是运气不佳的原因，好几次都考不上，有一次好不容易考上了入围了，又被委党组以名额有限为由不被看好，至现在仍与处级干部失之交臂。
李鸿忠，男，主任科员，博士生毕业，39岁，三年前从委科研所交流到外国资金管理处，业务比较熟悉，但性格内向，自视清高，不太注意与领导及同事相处与沟通，更看不惯看不起付雄伟正处长的为人处事或讲话。他多次直截了当地说付雄伟正处长简直是个“社会上的流氓、领导层里的败类、工作权力中的娼妇（谁给好处或谁给好处多的项目就给谁做）”。
苏芸，女，科员，现年25岁，江西财贸学院电算会计系毕业，两年前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省发改委。但胆子较小，据她自己说平时她一个人进入付雄伟正处长的办公室见付正处长时，都要预先的深汲一口气才敢进门与付正处长讲话。
除了上述几个人，处里的8个人中，还有两个就是郑浩跟付雄伟正处长了。
付正处长，姓付名雄伟，1951年出生，本省河口市（原河口地区）武夫县平起镇公鸡村人，身高1.65米，1969年高中毕业后回家务农。1975年经所在村以及公社推荐、组织考核后到省经济贸易学校计划管理专业学习，两年后毕业分配到河口地区畜牧水产进出口公司工作，任出纳员。不久，与同单位坐对面的比他大四岁的相貌平平的会计吴秋芸谈起了恋爱，不出三个月就将吴秋芸这个老实少语的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未婚先孕，在当时算得上是个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尤其是被单位知道了更麻烦了。为了不被单位处分不为外人耻笑，吴秋芸逼着付雄伟赶紧与她登记结婚。但想不到付雄伟根本上就没有与吴秋芸结婚的打算，还对单位领导说这是吴秋芸自己愿意与他发生关系的，自己对吴秋芸一点意思、一点好感都没有，如果吴秋芸要闹要喊随她自便。身材又矮又胖、嘴巴又笨、岁数又比雄伟大几岁的吴秋芸此时真是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地步。没办法，吴秋芸只好强忍着泪水，带着滴血的心，独自吞下了这杯所谓爱情的苦果，除到医院流产伤身痛骨外，还被单位作了记过处分的处理。而能说善辩的付雄伟不要说不被处分，反而连一句批评的话都得不到。
光阴似箭，几年过去，能察言观色又能说善辩的付雄伟终于被提拔为进出口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虽然这个主任级别上算是个科长级，但其权力很大，公司的吃喝招待、后勤基建、人事管理等具体事务全由他付雄伟一个人说了算，其权力甚至超过了公司的其他两位副经理。经过几年的风雨磨练，付雄伟更演变成为一个见人就笑、更能说会道特别更招领导喜欢的年轻人了，其猴子般的身材也快速地变成为猪八戒式的模样了，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的党员。
1981年春节前的十几天，付雄伟接待了一位他这辈子以来第一次见过的最大领导——主管企业计划财务管理的省发改委何副主任。当时，何副主任作为省人民政府春节物资供应检查第三小组的组长，带领来自于省商业厅、粮食局、物价局等4个处级干部，在河口地区行署张专员、李副专员等一行人的陪同下到河口地区畜牧水产进出口公司，检查该公司的生猪、鸡、鸭等春节物资供应的情况。晚上，检查小组其他成员由地区行署的对口单位另外安排。何副主任则由李副专员陪同，坐船到地区畜牧水产公司离市中心二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湖中心，名叫鸳鸯岛上的蛇园继续检查工作。
鸳鸯岛四面环水，岛上全年无明显的季节区别，年平均温度在25～30℃之间，最冷月的平均温度也在18℃以上，常年湿润，空气相对湿度90％以上。岛不大但地形比较多样，有静静的池水、奔腾的小溪、飞泻的瀑布。植物种类繁多，参天的大树、缠绕的藤萝、繁茂的花草交织成一座座绿色迷宫。还有三到五层的植被，高达四、五十米的树木像帐篷一样支盖着，下面植被的密度取决于阳光穿透上层树木的程度。林木长得高大茂密，从林冠到林下树木分为几个层次，彼此套迭。最高的树木可长到60多米的高度，树干高大笔直，挺拔参天，有“欲与天公试比高”之势，其青枝绿叶聚集于树的顶端，形如一把把撑开的绿色巨伞。有些种类的树干基部常会长出多姿多态的板状根，从树干的基部2至3米处伸出，呈放射状向下扩展。有些则生长着许多发达的气根，这些气根从树干上悬垂下来，扎进土中后，还继续增粗，形成了许许多多“树干”，大有一木成林的气势，非常壮观。有些种类的树如波罗蜜、可可等，在老树树干或根颈处也能开花结果。附生植物如藻类、苔藓、地衣、蕨类以及兰科植物，附着在乔木、灌木或藤本植物的树干和枝桠上，就象披上一厚厚的绿衣。有的还开着各种艳丽的花朵，有的甚至附生在叶片上，形成“树上生树”、“叶上长草”的奇妙景色。木质藤本植物随处可见，有的粗达10至20厘米，长可达两百多米，沿着树干、枝丫，从一棵树爬到另外一棵树，从树下爬到树顶，又从树顶倒挂下来，交错缠绕，好像一道道稠密的蜘蛛网。来到岛上，进入到森林之中，你仿佛来到了一个神话世界。“鸳鸯”岛到处山泉汩汩，鸟雀争鸣，既是各种植物的王国，也是动物的乐园，栖息着近百种动物。其中有一种叫“犀鸟”的，形状奇特、羽毛美丽、是鸟类中的珍品。此种鸟雌雄结对，从不分离，如一方不幸遇难，另一方会绝食而亡，殉情而死，有“钟情鸟”之美称。这也许就是“鸳鸯”岛的由来吧。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河口地区畜牧水产公司根据上级的指示在岛上建了一个蛇园。蛇园拥有1万多平方米的二层养蛇楼和地下洞蛇库，每年储各种活蛇约60万多条，据说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活蛇储养场，堪称“蛇之王国”。蛇园水池中央有一块据说是天外飞来的巨石，石上有"三龙戏珠"的雕塑，池内则有"龟蛇观天"，池壁有各种蛇的传说壁画雕塑。蛇园专门养殖及经营出口各种活蛇、冻蛇，其它小动物及其有关产品。毒蛇类有眼镜王蛇、眼镜蛇、金环蛇、银环蛇、五步蛇、百步蛇等；无毒蛇有广蛇、索蛇、水律蛇等；蛇制品有蛇皮、蛇干、冻蛇肉、三蛇胆、蛇胆汁、蛇酒、蛇毒等。一九八八年，国务院有位副总理来到蛇园视察，亲笔题下了“河口蛇园”、“蛇之胆，灵丹妙药”的字句。一九九五年蛇园大酒楼竣工，这位副总理又亲笔题写了“河口蛇园大酒楼”这几个字，墨色生香，为蛇园和中外游客增添了不少的光彩和喜庆。蛇园的蛇制品地道优质，蛇餐风味独特，享誉中外。蛇宴制作根据不同的蛇品种，可用蒸、焗、煎、炸、炒、熬、煲等不同的烹制方法，配以各种不同的佐料制作成各款粤式、川式等美味佳肴，是迎宾宴客中的一种高级享受，对人体不愧为一种极佳的保健食品。蛇宴中的用蛇生宰即制为之上品，可将所得的鲜蛇血、鲜蛇胆调制成鲜蛇血酒、鲜蛇胆酒，这是蛇宴席上不可多得的佳酿。而活宰的蛇可分别以蛇衣、蛇肉、蛇骨及内脏配以不同佐料，烹制出百余款不同品味之佳肴，经厨艺大师们拼制成各种图案，组成丰盛美味的全蛇宴。蛇类入药早在二千多年前的《神农本草经》中就有记载，上面说蛇的全身都有药用价值，蛇肉有活血驱风、除痰祛湿、补中益气的作用。对风湿关节炎、肢体麻木、气虚血亏、惊风癫痫及皮肤瘙痒等症有较好的疗效；蛇胆、蛇骨、蛇蜕对治疗坐骨神经痛，偏头痛、类风湿关节痛和晚期癌症、麻风病等有较好的疗效；蛇毒价格比黄金还贵十倍，是国际市场上十分紧缺的药源，故有“天赐良药”之美称；蛇酒被誉为“酒中之珍品”。品蛇按中国民间的传统习惯最理想的是在秋冬时节。俗话说，“秋风起，三蛇肥，进补要及时”、“秋冬不补，人生易老”。所以，中国的南方及香港、澳门等地区，许多家庭以及行业工会社团都有入秋后参加或组织旅游美食团，来到河口地区一品蛇宴以求进补的传统习惯。如今，进入了二十一世纪，蛇园除了继续做好蛇的养殖和经营出口外，还结合“蛇”的这篇文章和“鸳鸯”岛上良好的自然资源等特点大做文章，开设了“岛上一日游或二日游”的旅游参观活动。打出了“吸清新空气”——到岛上的原始森林中去享受人生；“泡汤”——跳到温泉中去浸泡来健身活体；“与蛇同乐”——到蛇园去与蛇共睡、与蛇共舞及观看各类蛇展表演；“吃保健蛇宴”——各类蛇肉以延年益寿；“喝养身蛇酒”——各式各样的用蛇原料泡制的酒水等等的旅游宣传口号。另外，还开设了兼营河口本地有名的土特产品、玉器古玩商店以及卡拉OK厢房和歌舞厅等接待服务等项目，国内外的游客全年不绝，年实际接待量达二百多万人次。
“鸳鸯”岛除了空气清新，冬季不冷，夏天不热外，还有一个资源就是温泉。沸泉从地下喷涌而出，出口水温达90°C，足可用以沏茶和煮食鸡蛋。日流量2800吨的沸泉水顺崖而下，在万木葱茏的沟中白雾飘忽不定，群山若隐若现恍如仙境。在沸泉水近旁，河口地区畜牧水产公司六十年代后期建有一个比较简陋的温水游泳池和一座水温各异的浴室，建了十几间相对独立的房子。沸泉水具有很高的医用价值，能治疗多种皮肤病等。温泉中的碳酸钙对改善体质、恢复体力有相当的作用；而温泉所含丰富的钙、钾、氡等成分对调整心脑血管疾病，治疗糖尿病、痛风、神经痛、关节炎等均有一定效果；而硫磺泉则可软化角质，含钠元素的碳酸水有漂白软化肌肤的效果。温泉热浴不仅可使肌肉、关节松弛，消除疲劳；还可扩张血管，促进血液循环，加速人体新陈代谢。古诗《黄山汤泉》中记述了轩辕黄帝在安徽的黄山“灵泉”洗澡后面目滋润、返老还童的故事。孔子也对泡温泉深有同感：“浴乎沂，风乎同舞雩，泳而归”。位于陕西省临潼县南骊山西北麓的华清池，在2700年前的西周就发现了温泉，名为“星辰汤”。幽王曾在此建有离宫；秦始皇当上中国第一个皇帝的时候，又在华清池修筑离宫，引泉入室，起名“骊山汤”；汉武帝时再度扩建了离宫；唐太宗、唐玄宗后来又大兴土木，就山势兴建行宫，改名为“华清宫”，规模更为宏伟、富丽，有二阁、四门、四楼、五汤、十殿。唐玄宗每年冬天携杨贵妃来此游宴、沐浴。诗人白居易曾在名诗《长恨歌》中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记录的便是杨贵妃在海棠汤出浴后的娇态，为世人留下了一幅美丽的“贵妃出浴图”。清朝时的皇帝每次去清东陵必先去沐浴“汤泉”，康熙皇帝曾做诗赞美道：“汤泉泉水沸且清，仙源遥自丹砂生，沐日浴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踪峥”，一边泡温泉，一边批奏折，“工作”、享受两不误。乾隆帝也曾留下了行宫听政的故事。在这水气蒸腾氤氲中，水温缓缓地渗入肌肤，全身心都能在这温水中得到最大的放松。徐福为了寻找长生不老药辗转漂流到了日本歌山县，至今当地仍保留了“徐福”之汤温泉浴场。日本人三步一小汤，五步一大汤，泡汤对日本人而言已经成为日常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并发展出了一套不同于其他各国的泡汤文化及温泉疗效整理的独特方法。
河口畜牧水产公司在岛上的温泉旁搭建了几幢小木房子，在当时算得上是比较有名的温泉宾馆了。主要接待来自于上级单位和地方政府官员以及国有企业的老总们，也接待了一些专门来用温泉疗养的全国知名人士和社会上比较有钱的人。
傍晚六点半，欢迎何副主任的晚宴准时开始。但与其说是晚宴，倒不如说是晚餐更合适一些，因为参加晚宴的人员只有何副主任、李副专员和畜牧公司的阴总经理三个人，如加上算坐半边位置的付雄伟主任也就只有4个人。由于今晚所有一切接待何副主任、李副专员的活动全由接待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付雄伟来具体安排落实。作为具体负责的接待人员，付雄伟不时的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在当时八十年代初不象现在随身带有手机那么方便。今晚的晚餐为“全蛇宴”，所有的菜、饭、酒都是用蛇的原料来烹饪而成的。第一道菜，其实是一锅汤，这锅汤叫“龙飞凤舞”，是由一条3斤多重当地称为“三步倒”的剧毒蛇以及人胎盘一个、老鹰一只，再加上二十多种健肾壮阳的中草药温火漫煲七、八个小时后才端上桌的；第二道菜叫“金枪不倒”，主要由一种叫“过山风”的剧毒蛇的蛇肉与蛤蚧肉倒碎做成一个个肉丸清蒸而成；第三道菜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将蛇皮与菲菜生炒装盘上桌。第四道菜叫“满堂红”，即用蝻蛇的蛇肉做成肉扣加佐料焗制而成；第五道菜是“打靶归来”，将一条条活着的泥鳅包在蛇皮豆腐里用温火慢煮，待这些泥鳅在温水加热过程中左冲右突冲破蛇皮豆腐露出头后加佐料而成；第六道菜是“步步高升”，将切成两寸长一条的蟒蛇肉炸成金黄色在盘中央装成金字塔树状；第七道菜叫“子孙满堂”。即用一只只剥去壳后的蛇蛋与两只乳鸽加名贵中药同熬装盆；第八道菜是“蛇羹”，是以蛇肉丝、鸡肉丝和冬菇、竹荪、鲜笋丝等烹制成的“蛇羹”，香味四溢。第九道菜为“青云直上”，就是用一条青竹蛇盘在一个比较大的盆子里，再放上成片成片的水豆腐后焗熟。第十道菜其实是每人一小碗用蛇骨煲压后的汤水加上大米炖成的粥。今晚喝的酒当然也是用蛇的原料泡出来的酒了。这蛇酒是蛇园用活蛇十条，即眼镜蛇、乌梢蛇、银环蛇、蝮蛇、铜斑蛇、金环蛇、五步蛇、百步蛇、金钱蛇等各一条，加上蛤蚧一对（1公1母），放进青风藤、桂枝、附子、生薏苡仁、当归、枸杞子、黄芪、牛膝、白术、狗脊、防风、羌活、茯神、人参、酒牛膝、五加皮、麦冬元参、薏苡仁、生地黄、芍药、丹参、黄芪、甘草等中药材后，再倒入55度的北京红星二锅头（十斤）密封暗藏六个月后做成的，专门用于接待厅局级以上的干部。
九点过，何副主任、李副专员等三人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到了有温泉设施的房间。说是有温泉设施，也就只是在床边放上一个可以两人同浴的大木桶，一条胶水管将温泉从外面引入流进桶里而已。过了五、六分钟光景，付雄伟敲开了何副主任的房门，给何副主任带来了一个身高约1米63，年龄二十上下，脸带微笑、端庄秀丽、肤色白净、亭亭玉立、腰部纤细而又丰胸肥臀的，身穿职业套装的名叫潘小妹的女服务员。付雄伟介绍说潘小妹是专为何副主任泡温泉做好相应的服务工作的，因为听说何副主任患有高血压，今晚酒又多喝了点，在旁边有个人特别是有个一定专长的服务员照顾就会好一些也更安全一些。何副专员笑哈哈地答应潘小妹留下来了。
据说，事后何副主任在向省政府的汇报稿上，高度赞扬了河口地区的春节物资供应工作做得很好、做得很充足、做得很及时。河口地区的春节物资供应工作受到了省政府的通报表扬。
春节后上班不到两个月，潘小妹就接到了河口畜牧水产公司人事科的通知，荣幸地从河口地区来到了人人向往的省城，调到省发改委下属的事业单位干部培训中心招待所工作。付雄伟也在当年的5月份，被一纸调令将他的工作单位由河口地区畜牧进出口公司改写为省发改委，一年后就被任命为发改委办公室的副主任。
1964年出生的郑浩，中央财经大学国民经济系研究生毕业后就直接分配到省发改委工作。郑浩在外国资金管理处工作已经21年了，是处里现有8位人员中资格最老的一位，也是处里的副处长，坐第三把应算是第四把交椅。2000年省委决定在省直机关少数单位开展公开竞争选拔人才的试点，当时作为所谓“教授”出身的省发改委主任也想在省委领导面前露出两手他的看家本领，拿出了4个副处长3个副处级的位置，让委内具有三年以上主任科员资格的163人参加考试。这些人中，最大的已达55岁，最小的刚26岁。当时，参加考试的人几乎都高兴得不得了，甚至好些人还浮想联翩，激动得夜睡不着觉。——岁数大一点的同志都认为平时工作认认真真、埋头苦干，是处里的业务骨干，平时委党组总以“职位太少而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为由不提拔自己，现在终于有机会了，看我考上了你党组不提拔我还有什么理由可说！——年轻一点的特别是具有研究生、博士生学历的人更加非常兴奋了，认为老同志尽管工作上经验丰富，是处里的顶梁柱，工作得心应手，但掌握的知识陈旧且窄，而考试的内容大多肯定与现代、现实有关，通过考试提拔老同志肯定考不过我非我年轻人莫属。一时间，发改委大楼里几乎一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读书声”。白天想办事的外来人找不到人，晚上个个办公室灯火通明至凌晨两三点……真是个“学习型机关！”具有中央财经大学研究生学历的郑浩，果真不费多大的力气，最终以考试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再通过面试、组织考核、群众考评等“脱了几层皮”之后，最后被党组任命为国外资金管理处的副处长。
还没有与付正处长同在一个处共事时，郑浩早也听说过付雄伟正处长的许多“爱好特点”，但他仍然不太相信。因为要知根知底一个人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评价一个人不可能单靠别人的言语。对知识的了解和掌握一般主要是通过书本的阅读和老师的讲授，而对人的了解和认识则主要是与他的直接接触、感受他平时的言谈举止以及内心世界。在郑浩与付雄伟同处一个单位半年后特别是八小时以外通过好多次的“零矩离”接触后，郑浩终于相信了，而且也更清楚更知道付雄伟他的许多的“奇闻趣事”。
一是“小气包”的处长：这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方面是称呼。如未认识的人找他或习惯把姓喊上的人称他为“付主任或付处长或付什么的，”他就很不高兴，他一般会沉着脸回答“有事吗？”、“你找他有什么事？”或头也不抬只是哼出“哦”的一声。所以处里的人或与他比较熟悉的人都称他为“处长或付正处长”，在前面绝不加上一个“付”字；另一方面是钱。属于他的钱那怕是一分钱付雄伟也记得很清楚，如出差迟几天未见报帐的人将出差补助给他，他就会直接问或打个电话“小李小张吗，这两天出差还没有报销是吧？”，借他的电话打一下，如果是男的他就会说“我这个可是私人电话喔”，如果是女的他就说“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说见面再说嘛”。但对于用公款开支的如吃饭、喝酒、唱歌跳舞、游玩什么的，他就显得很是大方，人来得越多越好。第三方面是爱占小便宜。如过年过节时，有的单位或市、县拿来给处里所有人员一份比如竽头呀、磨菇呀、海产品呀什么土特产的，处里部分人知道的他就给部分人，处里没有人知道的他就全吞了。对“有形”的东西尚且这么小气，那“无形”的物品就更可想而知了。第四方面是工作上“小气”。贷款项目需要在银行开户设帐，那怕他还在国外两个月也要等他回来后才能定，就算几个副处长商定后也要推翻；代理机构及设备供应商的评标会，就算是在北京上海他也必亲力而为，如个别项目因其他原因他无法脱身参加也要与参加的副处长表明他的真实意图；对项目的审批、或大额资金的拨付更是由他一个人圈定。而诸如文字综合、项目可研预评、报表、项目日常性管理等工作，付雄伟就很少过问且全交由副职及具体经办人员打理，报出去需要经他签一也只是按程序办而已。说得好听的一点就是领导高度重视，亲自拍板定案；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权钱独揽，有利的小气得全部独吞。
二是“工作效率高”的处长：多年来，付雄伟在工作上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凡一接到下属递交的特别是无关紧要的公文呈批件，他大致看了一下，就大笔一挥：“没意见，呈主任定”；当了处长后则改为“没意见，呈委某某主任审定”。近几年来改为电脑无纸化办公，由于他连基本的电脑操作程序都不会，字更不会打，就叫下属帮他在电脑上写上如：“没意见，请委办转呈委领导定。”“该文请某某主办”等等固定之条文，呈批文一般在他的电脑上不会超过五分钟的停留，更不会有在电脑上修改的记录，更没有退回经办人重办之事。所以，在每年的年度考核中，有的同事戏称他是个工作办事效率非常高的处长。
三是“爱搓麻将”的处长：付雄伟爱搓麻将在委里或熟人堆里是出了名的。一是他搓麻将的耐受力最长。一天两天根本算不了什么，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不走动只是一支烟一杯浓茶水是有多次记录的。所以，他搓麻将一般不与下属或自己人搓而愿意与工作对象或下级单位的人搓。因为自己人搓着搓着受不了就起身走了，而与外单位或下级单位的人搓，只要他屁股不动外单位的人从尊重他的角度出发就得硬着头皮陪下去，有的甚至要换上好几个人才能陪得了他。二是他爱赌但他不大赌。中国特别是南方人搓麻将有个习惯，总是多多少少在搓玩的过程中下一点注资，但付雄伟是公务员，在省里正处级干部也算是个领导了，加上下注买单都是由对方帮他出的，他怕被公安的以有聚赌之嫌盯上抓住，所以他选搓麻将的地点大都在宾馆或其他密室之中进行。委领导也知道他由于爱玩麻而经常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曾几次找他谈话叫他注意影响，但付雄伟说“不就是玩下麻将出些小钱刺激刺激而已，他就是改不了，工作上得过且过，领导也奈何不了。
四是最能“喝”的处长：一是他自己能喝。一次单喝一种酒不算，还可以白酒、洋酒、红酒、啤酒混在一起喝，名为“潜水艇”或“鸡尾酒”；二是喜欢斗酒，常常一定要与对方喝出个输赢来，而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位高或位低；三是喜欢来点花样，尤其有女性特别是漂亮女性在场时更是花招百出；四是喜欢“窝里斗”。付雄伟在喝酒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对内搞死、对外搞活。”比如外单位请处里的人吃饭喝酒而外单位的人不怎么喝酒时，付雄伟就来个“窝里斗”，主动喊处里的人互相喝酒。如处里的人特别是男的认为与“自己人”喝酒没什么意思表示不愿喝时，付雄伟就当着外单位的人大骂“不喝是么，不喝我从你头上淋下去”或甚至是“不喝你走，下次不要再来了”等等之类的话。结果，付雄伟来处里后半年还不到，在外单位再请处全体同仁吃饭时，不但有一、两个女同事借口不再参加，更有男同胞明确表示凡是有付雄伟在场的饭局不用再叫他们到场参加了。
付雄伟的“窝里斗”，“对内搞死、对外搞活”不但体现在平时的喝酒上，而且更还体现在平时的工作上。比如，处里的人员与外单位有什么工作上的意见或者是矛盾，付雄伟不是象其他领导那样从维护本处室及个人的形象出发，首先是不分清红皂白地把责任推到本处室有关人员的身上。蒋清风有一次在协助有关部门经办打击商业行业不正之风行贿受贿工作的业务办理时，一位已退休的举报人员对有关部门的查处意见不很满意并找到了发改委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付雄伟首先就要求蒋清风向这位举报人员道歉，蒋清风认为查处意见中的有些不妥之处是别的部门提出的，与自己提出的处理意见无关，自己做得很对，因此拒绝向举报者道歉。叶家费也受到了一次冤枉，处里的财务组移交有关财务资料时，发现有一银行印鉴不见了，付雄伟就以项目是叶家费主办的为由要他写出不见印鉴的书面报告，叶家费认为项目是他主办的没有错，但银行印鉴在平时工作中主要是由财务办理收支业务用的，现在不见了而找他“算帐”显然有违于事实，结果闹得好几个人都对他有意见。
五是“夜夜当新郎”的处长：付雄伟平时喝了两杯酒后最常说的话之一就是：“现在不玩，以后想玩你都玩不了。”他说，有个对联就是对男人老了悲哀的真实写照：“想当年，红旗飘飘，想干没得干；看今朝，改革开放，有枪没子弹！”所以，他说我还不赶紧趁着现在还有那本事时就要及时的行乐——“与其回家当厅长，不如夜夜当新郎。”有人甚至是一些比较胆大一点的、爱开玩笑的女性笑着问他你怎么那么厉害呀？付雄伟则毫无羞愧地回答说我差远了，《诗经》早就记录了几千年前的古人还没有什么食物进补，但都可以“君子之道五日一御（性交）”呢，更比不上皇帝有几百上千个妃子了。除正宗老婆施小玲外，付雄伟在省城最少还有四、五个比较固定的“老婆”，其他大部分的“老婆”基本上都是当夜临时决定录用的。另外，付雄伟还十分着迷于是“处女”的女孩子，在夜总会一经发现陪同小姐对方是处女的非追到手不可。他常说“处长处长，不处不长，没有处女滋润那能成长呢！”有一次到新疆出差，晚上到一个泡脚屋，为他洗脚的是一位不算漂亮的小女孩。付雄伟见这个小姑娘不爱说话手法也不太熟练，就问了女老板，女老板告诉他说这是一位刚来的初中毕业生，还笑着说“人家小姑娘还是个处女呢，那能跟您走南闯北的大老板见多识广比呀”，付雄伟就马上说这小姑娘今夜我包了。当老板娘问了一下小姑娘回答说不愿意时，付雄伟就问你要多少钱？五千还是一万？小姑娘死活不同意并哭了躲了起来，付雄伟就大吵大闹非要老板娘找她出来不可。后来老板娘答应他今晚一定给他找个小姐，付雄伟的火气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六是“最不怕”的处长：付雄伟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只要他想说、只要他想干就没有说不出的话或做不出的事，不管站在他面前是领导还是同事下属、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熟人或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句话，往白的说，当着领导的面陌生人的面他敢摸陪唱女孩子的胸部，当着对方单位客人的面他敢毫不留情地责骂下属，当着同事家属女人小孩的面他敢说黄色笑话。结果，其他处室一般都在每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或春节到来之际请全体家属共同吃餐饭，但在国外资金管理处从未有过一次。之所以付雄伟这么“大胆”，按他自己所说的，一是象他这个年纪的人，想再升上一级是没有可能的事了；二是作为男人，不玩白不玩，玩了也白玩，不如多玩玩；三是领导也是人，领导也想玩，有些领导比他玩得还厉害，而有些领导只不过是要些面子爱做表面文章而已，当面不玩，背后玩得更疯狂；四是他的性格使然所致。
七是“永不倒”的处长：付雄伟尽管他的“缺点”很多、“个性”很强，群众特别是凡与他共过事的男性女性意见都很大，给委领导反映甚至是书面反映都有过很多次，也听说过组织上议了好几次想将他改任为非领导职务，但文件一直未见发，他的处长之椅就是动摇不了，他仍然一直坐着。原因据说一是付雄伟能哄领导开心。虽然领导对付雄伟的工作态度非常反感经常批评甚至是严肃的责备，但关键时刻付雄伟就是有本事凭着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哄得领导开心对他毫无办法，甚至让领导还想着办法袒护他的过错。二是组织上认为付雄伟所谓的“缺点”也不算得了什么“大不了的毛病”，根本上不了党组桌。说他爱喝酒？——许世友喝的酒少吗？况且那个男人不喝两杯？说他爱骂人？——这是酒后话，心胸要开阔些，不要斤斤计较嘛！世界上最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阔的是人的心。说他爱玩女人？——现在的世界充满了诱惑，抵御不了诱惑也是男人的共性，说实在的那个男人不爱色呢，所以社会上才有“十个男人九个花心”的说法呀？加上也未见他的家属来真正反映过什么的嘛，也没见过有哪个人特别是女性有很具体有事例来举报过他，不要无中生有，扰乱人心。说他不干工作？——为什么你们还年年推荐他为优秀共产党员或优秀公务员呢？经他手的业务没有听说过哪一件不按时办出现过积压的事呵！——说他爱赌博或通过搓麻将形式接受服务对象钱财？未见他被公安机关抓过呀，也未有其他单位的证明材料呵。——说他给其他单位报销费用？有证据吗，没有具体的证据也不好说啊！
郑浩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时，也象许多年青人那样血气方刚，敢说敢干，更以共产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在中央财经大学读书时他不但是班长，而且还是学生会的主席，并且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郑浩写起文章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发起言来可谓洋洋万言、铮铮有声、慷慨激扬！只不过是经过这些年来走出社会特别是当了副处长以后，他的性格好象是“变得多了”，不了解他的内心他的苦楚的人都说他的性格变化了许多，说他的特质没有了，他的锐气他的角尖被社会上这个万花筒给磨平了。问他，他也只是笑笑不语。其实，郑浩他自己是很清楚自己的性格爱好与原来的他并没有发生多大特别是“质”的改变，只不过是在言论的表达上和行为动作上有所“收剑”而已。他认为，一是象李鸿忠等人那样的与领导特别是与付雄伟这样性格的领导对着干，直言不讳的指出领导的缺点对于自己并不直得，更何况现在社会上有许许多多的说是优点就是优点、说是缺点就是缺点的现象大量存在，特别是在机关里更是分不太清楚谁对谁错、谁是谁非；二是所谓“官有两只口”，有些问题或现象或矛盾很清楚但最后定性完全是由当“官”的来决定的，说方讲扁道圆都由他当官的来定。与当官的特别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论理应“绝对是一百个错误”；三是刚当上副处长领导找他谈话时，明确要他与付雄伟处长搞好关系，不能因为付雄伟的水平不怎么样就来个喧宾夺主，要心甘情愿地当好配角甘做绿叶；四是组织纪律上有条下级服从上级，公务员条例中也明确写清楚上级决定了下级办理了要错是上级的错；五是现在的环境形势处处都是“灯红酒绿”，连委主任在许多场合上讲话都是“要多跑步（部委）前（钱）进，要多搞好各种关系特别是与上级部门上级领导的关系”；六是与付正处长共事几年，他深知付正处长的为人、做事、性格、爱好。所以，自从付正处长从固定资产投资管理处调到外国资金管理处主政工作以后，郑浩就不止一次的在处务会上恳请处里的各位同仁，请直呼其名“郑浩”而不要喊他为“郑处长”或“处长”，确不得以的顶多也只能喊他为“郑副处长”就行了。
刚开始，郑浩与付正处长一起出差开会的机会并不多，一是他还算是比较年轻的，好处轮不上他；二是有些工作由于保密的关系，还不可能给他知道；三是不要说工作上的事，就是人生中的许多爱好，他与付正处长不是同一路人，所以他尽量“能推就推”，能不与付雄伟一同出差的就尽可能不去。但过后不久，由于女同事付雄伟他一般不愿意一起带着出差，男同志有的性格与他“尿”不到一起，所以每当是全国性的会议或是比较重要的专业性会议或是他自己出差时，付雄伟正处长他就慢慢的都基本上叫上郑浩与他一起外出。这除了郑浩是个副处长之外，郑浩的处理业务能力水平和技能在处里尚无人能比，而叫上郑浩他就省事得多了。同时可能更主要的，是郑浩对付雄伟正处长出差时的各项活动不予以过多的过问了解，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到单位后郑浩也不会在别人特别是领导面前说过付雄伟正处长什么的“坏话”、讲他的什么不是之处。
不记得是那位先人说过：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两个面对面的人，却有着背对背的心。平时，对付雄伟正处长所谓的“缺点”，郑浩也在他们两人独处时提过自己的一些看法，但付雄伟总是大大例例的，最多也只是认为应该算不了什么，比他更“厉害”级别更大更高的官大有人在。“只要不出大的问题，随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退一步来说真要出什么问题，纪检监察甚至是政法部门也会找他的，自己管住自己就行了。”郑浩这些年来特别是最近两、三年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来处理与付雄伟正处长的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