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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十三——接骨钉

小白水 《酷刑》 惊悚小说 2010-02-25 01: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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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古列治三世宣布王后香消玉殒后的第二天,国内来了个境外商人。该名商人长相奇特,样子衰老颓败,但奇怪的,是他竟宣称自己只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说自己旅行他国多年,收集到的林林总总奇异物品逾百件,当中就包括有浇出火苗的壶、专吃食腐肉的切肉藤种子,当然他就以传说中生长在虚无腐朽之地的接骨木而出名。

他在人群中自吹自擂,消息很快便传到国王耳里。那个时候,国王正为着举办王后的祭奠仪式而苦恼着。为了布置石室,他不惜翻阅国家书库里所有关于刑罚形式的书籍,也翻阅了不少前人用鲜血写成的古典。

他好不容易从一部叫魔法巫术的古籍里得到启示。书中说的刑具之中,之前表面上与普通墨水笔没分别的魔法笔,跟凶恶的红魔狼自然也包含其中,而接骨木钉刑更被称为刑具中,最残忍的刑法之一。

据书中记载,接骨木能将人类的灵魂钉牢在特定位置,被钉的对象一定要是活生生的躯体。而且被钉住的人,他的灵魂将会永远固定在那个位置上,再不能作轮回转生,直至有人将所有钉子拔出,死者的灵魂才得以释放。

传说是真是假我们不得而知,就以古洛蒙这样幅员广阔的国家,要寻找五颗用接骨木制成的钉子,实要比要王后从死里复活还要艰难。自然地,国王在知悉国内来了这如此神通的商人,便很快找上他了。

据旅行商人描述,接骨木是生长于极阴之地,那里天空全年被厚密的暗云遮蔽,地面不长寸草,却长着一棵棵散伸着惨白手爪肢节的树枝,枝上没有树叶,枝节跟人的手指骨骼差不多。周围恐怖冷清,偶尔一阵寒风吹过,还可发现那没生气的接骨木仿佛懂得张口呼吸一般,树枝扭动着,树干上的脉搏一颤一颤的……

这的确十分吸引,国王并没说什么,他立刻任命旅行商人作为他祭奠仪式,第十三室的设置者,并赏赐商人黄金十多万两,好让他乐意装置石室,也让他好好招呼前来室内参加祭典的年轻男女。

说起旅行人带来的接骨木,那木颜色形状也相当骇人,别人看了,还以为他手里握着一根森森肢骨。虽说他说那是木头,但站得老远,也能嗅到它那浓烈的血腥味。木的硬度也是十分特殊,就是锋利得断金裂石的刀子,也别想在木上刮出半道痕迹。

商人開始工作,只見他拿出一個澆火壺,壺的嘴上還不時看見火苗從裡面蹦跳出來,接著他掏出一把刀柄,對!就是刀柄,一把沒有刀刃的柄,然而當他將火壺裡淌出的灼熱岩漿澆在刀柄上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沒有刀刃的把柄,如今卻成了一把由凝結岩漿組成的刀刃。隨後他不花多少力氣便用火焰之刃將接骨木削尖了,一共製成了五顆尖釘。

聽說那火壺內盛載的,是取自神秘索羅地域內一處活火山的岩漿,他還說,那就是最接近索羅地獄的地方,有興趣去地獄旅遊的人都可以從那裡直接過去的。

「該來的人都來了吧?」削好木釘的商人喝著帶來的一個外形特別的水壺。透明的壺身盛載著冒著氣泡的紫色液體,味道如何不得而知,但一定是一般人不能承受的飲品吧?

五顆木釘待在他掌心裡,就像五條頭尖尖的小疽蟲一般,活躍地左右擺動著身軀,它們自有一股衝動要往掌心裡鑽,然而每當商人感到些微的痕癢的時候,便立即予以阻止,而且也不能放在其他地方,皆因商人知道,他們一定會鑽地逃跑,然後尋找合適的地點,落地生根。

這時,石室進來了一對男女,他們恐懼地四周察看,發現這房間什麼設施也沒有,至少連可以坐的椅子也不見一張。可恰恰是那個商人,他們倒是從市集裡見過。

倒是男方衝動,先問商人:「唉!可憐的商人你也被國王關進這裡了嗎?我剛來這裡參加祭奠的時候就發覺不對勁了,總覺得這裡陰森恐怖,一種強烈不安感充斥腦袋。」

倒是女方懂得觀眉察色,她躲在男方背後,眼神銳利之處,不僅看見商人無奈的眼神裡飄過的一絲奸詐,還發現他手裡有東西蠢蠢欲動。

「你好!商人先生,我是貝蒂,這位是我的未婚夫洛克,請問……」她頓了頓:「你手裡握著的是什麼?」

「哦!小妮子眼力真好啊!」商人走過來,打算讓他們看清楚一些,將要奪取他們性命的刑具。

可是商人的手方才張開,貝蒂看在眼裡,卻已嚇得叫不出聲,洛克更是一軲轆倒在貝蒂身上。

「這噁心的傢夥是什麼啊!快扔掉吧!」貝蒂勇敢地說。

「這可是能救你或者他離開這裡的東西啊!」商人微笑著。

「什……什麼叫你或者他?」貝蒂聽出了裡面的蹺蹊,但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法子只能使你們其中一個活出去,你要不要嘗試?」

「國王不是要我們參加祭奠嗎?我們為什麼要逃跑呢?」貝蒂不解問道。

「你們啊!幼稚得很哪!國王之殘暴不僅在於他濫用刑法,還在於他的愛好!你知道他的愛好是什麼嗎?」商人語氣平淡,就像娓娓道著一個故事,「他可是個刑癡啊!這些都是我旅居其他國家的時候聽說的,開始以為只是以訛傳訛,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什麼事實?」貝蒂驚訝,眼睛睜得碩大,「既然這裡是刑房,那你就是執刑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我們?」

「就算我不殺,你們也逃不出這間石室。只是……」商人說,「既然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我打算放你走。」

「不要!如果能活的話,我希望是洛克能活著出去……」貝蒂抽泣起來,望著地上的洛克,依依不捨。

「其實,我還有一個法子讓你們活久一些。」商人說。

「什麼,快告訴我!」

「道理很簡單,殺了我!如果你把我殺死的話,我就不能行刑了。」商人凜然說道。

「啊!我不會殺你的,因為我知道你也是逼於無奈才替國王做事。」貝蒂開始同情商人起來,原因無他,國王要什麼人做事,只要他金口一開,任誰也不能違抗,違者格殺勿論。再者,她認為商人是誠心拯救他們脫險的人,就算最後要犧牲一人,那也是好的。

「那事不宜遲,我說出方法,你跟洛克都要照做,知道嗎?」商人說著,手裡的接骨木釘已準備就緒。

「嗯!」貝蒂按照商人的指示,將昏迷的洛克安置在石室中央的地上,身體四肢呈大字型。貝蒂則靠在一堵牆,正面對著地上的洛克。

「我要說明,我並不能控制蟲子殺誰的,但按照常理,我會將它放在最接近的目標裡。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商人說著,將五顆接骨木釘放在地面,剛接觸到地面的釘子比先前更加瘋狂。很快地,五顆釘在地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五個空洞的孔。

場面變得冷清寂靜,僅能聽到兩顆心臟在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貝蒂仍然發覺不到什麼異狀,以為蟲子應該鑽地逃了吧?於是心情也立時平靜了許多,以為危險很快就過去。誰知……

「哇呀!」是洛克的慘叫聲,只見他的左右手掌各穿了兩個血洞,白色的接骨木從血洞裡伸出,它就像是吸收到營養而萌芽一樣,快速生長。轉眼間,兩根樹枝已長成一米多高,還在不斷延伸。

貝蒂哭著叫出聲來,但任她如何掙紮也不能再動了。這時,她雙腳也出現了血口子,兩根沾著鮮血的白骨竟從牆面伸出。那骨的生長還不停止,原本插在洛克雙手的接骨木向上延伸,兩個頂端像在尋找目標一樣,並已向貝蒂的雙手刺去。

「啊!」其實看著骨刺伸向眼前,貝蒂原可縮手躲避,但無奈骨刺也會追蹤,它追趕著貝蒂交叉亂搖的雙手,尋找目標,一擊即中,雙掌被骨木穿心,已死死地釘在牆上。

同樣地,貝蒂腳上的骨木與蛇無樣,但比蛇快得多,它們盤旋在洛克的腿,然後尖端部分,衝破腳底的皮膚,徑直插將上去……

「要是當初,接骨木要貫穿的是眉心的話,他們倆就不用如此痛苦了。可不幸的是,接骨木必須先從四肢發芽,最後一根才能成長……」商人淡然以對,雙手抱臂,站在那裡靜觀其變。

最後一刺,竟從貝蒂的額頭貫出,貝蒂就這樣連呼叫的機會也沒有,睜著眼睛已然死去……

洛克在劇痛裡,看著愛人死去,身上任何一處傷痛,也抵不上心裡的苦痛,他內心已備受折磨了,然而接骨木沒有就此停止,它不斷延伸,尖端部分已懸在躺在地上的洛克面前。

帶著貝蒂的血,沿著骨木尖端凝聚,血滴在洛克的額頭眉心,暖暖的。隨後,接骨木往下插去……

「嗚!很精彩,很殘忍的表演啊!正合我意!」一陣突而其來的掌聲從十三石室的窗戶傳來。門打開了,走進來一個頭戴皇冠,身穿皇袍,拄著紅寶石權杖,腰間帶著綠寶石佩劍的人,那正是國王古列治。

商人右手搭著左胸,尊敬地說:「尊敬的國王,我的工作能順利完成也托你的福氣。」

「少說這些,你先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他們兩個的靈魂被固定在這裡了?」國王有些氣悶,心急問道。

「就從那些白色的接骨木樹枝上,看見它們身上正在有節奏地運動嗎?那就是接骨木的脈搏,那男女的靈魂就釘在五根骨木之下,成為骨木的養料。

「呵呵!妙啊!那此事就此完結。」我聽說古代有一種用來清除死屍的生物,那叫什麼啊?」

「那叫食屍藤,也叫切肉藤,國王!」商人畢恭畢敬地答道。

「好,就是那個!你給我一袋種子,我會再賞賜你一百兩黃金……」國王歡喜笑著,獨步離開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