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心痛
我不知道我是何时醒来的。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的时候。周围一片昏黑。我眨了眨眼。适应这片黑暗。才发现原来我已回到家中。慢慢的。我举起了包的犹如熊掌般的手。望着此时丑陋到极点的手。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欲望。可任凭我怎样。泪就是掉不下来。可心口处却仿佛有人在扔石头般。那是一种无以言喻的痛。我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亦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此时此刻。我心无杂念。只是一味的诅咒着上帝。
“我们离婚吧。”妈妈平静无波的声音拉回了我游离的神思。
“我有多久没见过她了。”我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是。不知道。
“为什么。”爸爸的声音亦静如止水。
“我有多久不曾见过他了。”我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是。不知道。
我想:我真的很荣幸。很荣幸遗传了他们的优良基因。让我能够拥有简单的感情。
“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家了。她长的越来越像那个贱人了。她害死了我的儿子。她……她简直就是一个活死人。”妈妈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在诉说的事与她无关似的。那……与我有关吗。
“你不要那样说小幽。她是你妹妹。亲妹妹。而于鸢。那只是个意外。人各有命。”爸爸淡淡的说。
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啊。他们连争吵都是如此平静。不掺杂任何感情。仿佛所有事都与他们无关般。真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们正常一点。至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表露自己的感情。他们不累吗。“那……那一次……算吗?”我在心底反复问自己。
“到现在你还叫她小幽。你爱过我吗。”妈妈那平淡的音调让我毛骨悚然。
“小幽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终于。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暖色。
“小幽是谁?”心中不由升起一圈疑云。
“呵……真讽刺。你爱她。却娶了我。只是你今生再也得不到她了。连见她一面都不可能了。她死了。死了。”本该竭斯底里的话却被妈妈说的如此平静。我真的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人。
“我们当初分开只是因为误会。我当时不知道她已经怀了沫沫。如果知道。你以为我会娶你。做梦去吧你。”爸爸冷冷的说。仿佛要冻刹所有。
我破碎的心此刻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一层无法释怀的冰。
“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爱那个贱人和你生的杂种。你不爱小鸢是因为不爱我。甚至在他死时你都不曾看他一眼。可她呢?你为什么不爱她呢?还是你怀疑她不是你亲生的?”妈妈的话犹如冬天里的烈风。狠狠地刺进我的骨髓。又冰又痛。现在是什么季节?冬天吗?严冬吗?
“是的。一曾经我恨她。如果不是她。小幽也不会死。都是因为她。可她是我和小幽的孩子。我不能抛弃她。只能养着她。现在。我不恨她了。但也不爱她。至于于鸢。我更不可能爱他。还有。如果你再如此口无遮拦。我会让你死的很惨的。”爸爸淡淡的说。好似这只是平常话般。可是为什么听的我如此害怕?我快要崩溃了。
“小幽是谁?”走出卧室。我冷冷的问。
“你妈。”妈妈随口抛出一句看似如常的话。却不知这句话有多让我难以接受。虽然结果早已猜出。却始终不愿意相信。人啊。最喜欢自欺欺人。却不知。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我妈。那你是谁?”我盯着她问。紧紧地盯着她问。
“我。准确的说应该是你姨妈。”妈妈皮笑肉不笑的说。爸爸一直没有说话。那个曾经恨我的爸爸。我无法想象一个父亲会如何恨自己的女儿。还是与自己最相爱的人的女儿。
“我妈呢?”我忍不住。颤抖着声问。
“死了。难产死的。妈妈。不。应该是姨妈。得意的说。
“爸。你不爱我。“我望着那个说恨我的男人轻声说。
“不爱。“他毫不犹豫的说。
“那你爱我妈吗?”我忍不住又问。
“爱。知道她死。不。直到现在。”爸爸脸上的线条突然柔下来了。
“你为什么没有娶她?‘
“当时。我以为她不爱我了。所以……”他似乎很懊丧。
“所以。你离开了她。”
“是。”
“那你恨我吗?”我哆嗦着问。
“以前恨。现在不恨。”他的面容又恢复了往常的淡定。
“啪。”
“如果不是你。我的儿子就不会死。都是你。你这个杂种……”那个说是我姨妈的女人打了我一巴掌咆哮着说。我终于又一次见到她失态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应该是小哥哥出意外的时候吧。
我笑着。然后落下泪来。那个自称是我哥哥的小弟弟。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你可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妹妹有多想你?
记忆不自觉的拉回到几年前。
“姐姐。你别哭了。我会保护你的。”一个稚气的男生站在同样稚气的我面前认真的说。
“小鸢。你是弟弟。该是我保护你的。”我抽噎着说。
“那我就做哥哥。你做妹妹好了。”男生为我擦着泪倔强的说。
“可……可我比你大呀。我因该是姐姐的。”我不解的说。
“不。从现在开始。我是哥哥。你是妹妹。以后由我来保护你。”男生看着我坚定的说。
“嗯……小哥哥。”我甜甜的笑着说。
那时我们多大了。我为什么要哭。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已记不得了。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我叫他小哥哥。一直叫着。直到……直到他死了。那年他十四。我十五。我比他大三个月。都正是如花的年纪。我们爱笑。爱跳。爱闹……我们就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的仙人般整天乐呵呵的。
那天是我十五岁的生日。爸爸和妈妈。不。准确的说是姨妈。他们很忙。或者说他们假装很忙。再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曾记得我的生日。一整天。他们不见踪迹。到了傍晚。我的小哥哥再也忍不住了。他拉着我走到大街上。我们笑着。跳着。闹着。一扫刚才的阴霾。忘我的穿梭在大街小巷。终于。到了晚上给八九点的样子。我们踏上了归程。没有预兆的迎面驶来一辆小汽车。直冲我而来。我没有吓傻。理智告诉我应该跳开。可双脚怎么也迈不动。我就这样傻傻的眼睁睁的看着小汽车向我驶来。车主开着明晃晃的车灯。一闪一闪的。我似乎到了天堂。很暖很暖。当车主发现我时想要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我甚至听见了车主的尖叫声。我以为我死定了。我睁大眼。露出了笑颜。我要永远快乐。不经意间我看到了小哥哥正在以非一般的速度冲向我这边。本来小哥哥应该没事的。他离我太远了。他拼了命的跑。可离我还是有一段距离。只是。那个该死的车主却在这时打了方向盘。不期然。车子撞上了小哥哥。小哥哥呆了。我呆了。连车主都呆了。呆过之后。是小哥哥飞起的身体。和重重的坠地声。我发了疯似的。嘶喊着扑向小哥哥。车主颤抖着从车上下来。蹲坐在地上。天没有下雨。抬头看看天。月亮已隐于云后。只有星星见证了我此刻的悲伤。我抱着小哥哥的身体。拼命的想唤醒他。可他却吝啬的不肯再看我一眼。
“小哥哥。你在看我一眼好吗?就一眼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离你那么远。你在看我一眼好吗。就一眼。”我喃喃道。泪如雨下。
“小哥哥不要不理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调了。小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可要生气了。我生气就再也不理你了。小哥哥。你倒是看我一眼啊。看我一眼好吗?”我看着小哥哥的眼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任凭泪如泉涌也不肯眨一下眼。
“小哥哥。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那个世界也一定要好好的哦。要记得想我哦。我不会想你的。我生气了。你连睁开眼看我一下都不肯。如果有下辈子。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好好照顾你。一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抱着小哥哥冰冷的身体。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到医院的。当妈妈。或许现在叫姨妈更合适。发疯了似的扑到哥哥的身体上摸着他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的。然后冲到我面前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随即而来的是如暴风雨般的拳头。爸爸始终面无表情。就如此刻一般。看着他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他依然熟视无睹。我依然不知道什么能让他失态。
那之后。我每天都拔一根眼睫毛。有人说:当眼睫毛掉落时许的愿望能实现。每天拔掉一根直到现在。我很好奇。眼睫毛怎么没被拔光呢。我的每个愿望都是让我代替小哥哥去那个温暖的地方。只是。上帝似乎睡着了。因此我的愿望也就一直没有实现。
那段时间一直是霏儿陪着我。她是我的同桌。她是一个美丽的公主。她总是想法使我快乐。只是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成了一个坠入凡间的失去灵气的仙人。没有了生机。没有了活力。直到现在。
如果那时没有她。我想我活不到现在。
“够了。”爸爸终于发话了。她也终于停下了挥动的拳头。我不愿意叫她。不论是妈妈还是姨妈。我都不想。
因为不想。所以不会。
“我们离婚吧。沫沫。你跟谁?”爸爸接着说。
“我不要这杂种。我恨不得杀了她替我儿子偿命。”她咬牙切齿的说。
我看了看他们。然后转身走回卧室。
“小哥哥。我想你。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我又拔下一根眼睫毛许下了与小哥哥梦中相见的愿望。但愿上帝此刻醒着。
梦中。我看到了头上顶着光环的小哥哥。在光芒万丈的空中笑着要我好好活下去。还不等我说什么。他就消失在光芒中。上帝是醒着的。我笑了。然后起床。拉开窗帘才知道原来天已经亮了。站在窗边。对着太阳。我甜甜的笑了。小哥哥说要我好好活着。
走到客厅。空气中还弥留着战争过后的硝烟味。只是在无人气。
“沫沫。房子留给你。卡上有五十万。我知道你不会跟我。”
瞧。多有人情味的留言。刚劲的笔迹直刺向我的眼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