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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双鱼123 《一个人的山盟海誓》 言情小说 2010-02-19 10:54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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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极泰来,月盈则亏,想不到爱情也没能逃出阴阳五行的规律,一生就这样在受伤和复元之间转换,上演一幕幕重复的闹剧,置身其中的人总也不厌弃。当所有的幻想破灭,有没有直击现实的勇气成为最重要的问题,幸福时光才显得格外短,有人说这就是相对论的通俗涵义。本也就没存着天长地久的信念,虽一日日的开心,基地还是悲观的,对情的悲,对爱的观。瑶瑶的世界似乎格外简单,是和无忧无虑的年少不同的简单,所有的事情更像是无意识的习惯,身体都处于半自动话的机械状态,懂得了怎么保护自己,不再让一颗心赤裸裸的闪现。

她和韩枫启的交谈范围慢慢的缩小,刚开始觉察不到,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沉默竟有点碍眼了,韩枫启回家的时候好像真的累了。瑶瑶看着他累,真的心疼。好想就像以前那样的彼此聊聊,可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累,谁又能不累?或许都只是借口,只是因为心不在了吧?

这就是现实的爱情吗?也曾坎坷蹉跎一路扶持,可为什么当所有的风雨过后,不是彩虹,却是苍白的宁静?这就是世俗的生活吗?不管怎样的激情怎样的梦想都抵不过岁月的鬼魅折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累还是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瑶瑶每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理由,看着周围的人群,不知道他们的心里有没有这样的疑问。

开始夜晚睡不着,听着身边韩枫启轻微的鼾声,瑶瑶突然不知道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在一起。分手,曾经以为不会出现在自己生活的词典,现在却时不时的幻想下分手后的场景,结果瑶瑶发现了个可怕的结论,她舍不得,舍不得现在的哆哆嗦嗦,一个人,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原来我们都是寂寞的,寂寞的人为了感觉不寂寞,才去找寻了另外一个寂寞的灵魂。当两颗寂寞的心彼此温暖了对方的冰,他们以为这就是爱,其实不过是个不愿意承认的习惯罢了吧!因为寂寞的人是那么的多,那么的害怕寂寞。

瑶瑶开始越来越没有理由的想哭,好像那一滴滴的泪水就是他和韩枫启的过去,两人千辛万苦努力争取来的爱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以为只要努力的记住当初的样子就可以一直的维持新鲜,却原来生活里没有愿不愿意,只有必不必须。自然人的态度确实很吸引人也很简单,却又是那样的不易做到,瑶瑶觉得自己像是水流里的一粒砂子,极力的想保持着平衡,却又不得不随波逐流,曾经嘲笑和不解着的许多人的无奈,如今真真切切的压在瑶瑶的心头,她觉得累,却又似乎已成习惯,无力改变什么了。

每天无数的问号在瑶瑶心里打转,一圈又一圈,彻底的搅浑了瑶瑶这么多年来积攒的那点认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韩枫启是怎么了,生活又是怎么了。她越来越经常的想起江涵,同时自我安慰的解释为距离产生的美,认为凡事总是想象的时候好一些,就像韩枫启——这个曾让她牵肠挂肚的名字,如今却成了心底的一把旧锁,开也不是,丢也不是。他们是那样的熟悉,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动作可以代替语言的繁琐,可是他们却又那样的陌生,曾经的卿卿我我似乎都不是真的,以前的打闹嬉戏也不过过家家般冷落,他的热情他的洒脱逼迫着她的依赖她的罗嗦,除了毫无意义的争执和沉默的对峙,瑶瑶已经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了。

焦虑无助且摆脱不去,瑶瑶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没来由的想摔东西,压了再压的火,夜夜的失眠搅的她一天天的瘦下去,可是韩枫启竟然都没有发现吗?他们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近了,他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句?还是他根本的就厌倦了自己的敏感——这曾经吸引他的力量。以前总以为有很多交心的朋友,现在呢,瑶瑶觉得了可怕的寂寞,她好想爸爸,这个世上唯一全心全意疼爱自己的男人——不对,世上?爸爸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可是爸爸说他的爱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的呀?爸爸的爱还在我这里,那么爸爸去了哪里?瑶瑶的世界,似乎一切都颠三倒四,一切都无能为力。

才不过十一月,突如其来的大雪压断了路边的很多大树,横倒在地的枝桠上似乎还留着夏的绿意,瑶瑶想就连现在的天气也都没有规律起来,四季的交替本是自然最原始的平衡,现在的混乱是在提醒什么吗?可惜,没有人在意,四处听到的唯有抱怨——人类最擅长的表达方式。是的,没有了春和秋的过渡,确实挺有冲击力,却也给懒惰提供了机会,没有缓冲的时间让我们再去思考什么,只是盲目的向前,向前,甚至没有时间去抬头看一下前方的路。瑶瑶盯着那雪和叶目不转睛,一个瞬间她确定自己听到了树叶子里精灵的笑声。那还是几岁的时候,爸爸告诉自己的,每片树叶子的背后都住着一个快乐的精灵,只要你相信,只要你虔诚的去听,就可以听到他们的笑声,而听到这笑声的人也就受到了精灵的祝福,从此快乐一生!瑶瑶有点不确认的向四周看去,交通依然的拥挤,少有人走的街角还有齐脚踝的雪深,偶尔几个小孩子跑去玩耍,也被大人的呵斥声给拽回来。没有人朝她这望,也没有人认真的听着什么,瑶瑶已经过了疑惑的年龄,现在却站在大雪的街头冲着倒下的树枝发愣,她想没有人是快乐的吗?那笑声是那样的清脆动听,怎么会没有人听到呢?自己呢?从此真的就可以开开心心了吗?来到杂志社,同事问着瑶瑶步行上班的消息,脸上竟都是不可思议的讶异,原来我们真的都忘了双脚踩在大地的快乐,我们最初的乐趣。

寻个安静的角落,瑶瑶继续着路上的经历,为什么,这一次没有清净的喜悦?很久没有这样的大雪本该快乐的,可为什么那雪的光芒变得异样刺眼?路边的雪人也没有一个是快乐的?看着玻璃外面的雪,瑶瑶不觉得冷,似乎那雪都是假的,都是粉做的,只是白,却不再透亮了。记忆中的冬不是这样的啊!冬带给自己的喜悦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是自己的心不再和以前一样了还是现实的冬不比儿时透明了呢?就这样的想着,瑶瑶的眼角竟是渗出了热热的泪水,她不知道这酣畅大雪后流下的泪是为着什么而夺眶而出的,她问着自己,一遍一遍,发现自己真的真的不知道。瑶瑶想着爸爸,好想自己还和以前一样,一个人,孤孤单单,胡思乱想,没有目标,不解世事,只要有爸爸那一份爱就够了。

为什么拥有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觉得,现在才知道那些希翼的渴望的哪怕再美好再诱人,始终都只是想象的,支撑我们走下去的永远都只是那一份最简单也最不起眼的温暖。想到这些,瑶瑶的泪更烫更热了,爸爸啊,现在你和妈妈在一起吗?为什么,为什么和走进心里的那个他在一起的我还是不快乐?甚至我宁愿没有认识他,只要自己还和以前一样啊……

爸爸啊,心里呼喊着这再也熟悉不过的两个字,瑶瑶脸上早已泪湿成河,可是他去了,永远的回不来了,瑶瑶好想好想他。鬼使神差的,也或许是心中始终的都不曾忘记,更或许是爸爸的另一个代替,瑶瑶给江涵了一封邮件,很简单的三个字:想你了!江涵的回复温柔一如往昔,似乎分开不过一个白天:我知道,把苦都说出来,好吗?

网上再见面,江涵的问话不温不火,反倒是瑶瑶,经过了这一年的跌宕折磨,不知要从何说起……

“介意我提及孟叔吗?”江涵小心翼翼。

瑶瑶沉默许久:“啊,没关系,只是……真的,好想爸爸!”

“我知道……”江涵只三个字。

瑶瑶却还沉浸在下午的情绪,一时怔怔的问:“知道什么?”

“你的一切,不舍,失落,揪折,疑惑,和你有关的所有的坎坷。”

“我不信,你如何知道?”

“既然你不信,又何必问我如何知道,所以你是信的,只是自己都不知道,瑶瑶。”

看着那闪烁的字眼,瑶瑶倒吸了一口气,心也从持续的失落中暂时的走出来:“是吗?我一直都没明白过自己吗?”

“不是这个意思,瑶瑶你累了,今晚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聊,好吗?”

“可是,我想现在知道,你不方便吗?”

“瑶瑶,还记得吗?我说过离你只一个转身的距离,只要回头你就会看到我,我永远都在背后祝福你,所以相信我,你现在需要的是放松,不是答案,好吗?”

“好。”瑶瑶竟是不自觉的答应着。是多久没有联系了?瑶瑶计算着不见面的日子,才发现对于江涵的一切自己都是模糊的,那么就睡吧,明天,明天他就会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翌日,艳阳高照,这个词或是不准确的,瑶瑶只觉得阳光格外刺眼,昨日的大雪都在黑夜偷偷的蒸发了么?只有湿漉漉的街道还残留着昨日深雪的痕迹,或许是对雪的记忆还存在脑海里,白茫茫的折射画面让瑶瑶分不清楚到底是假设的阳光还是实实在在的太阳,瑶瑶笑着自己连天气都失去了分辨能力,或许江涵的话都是对的呢?一天,也就在是与不是的假设间过去了,韩枫启只是忙着他的工作室,并没意识到瑶瑶的风生水起,亦或是意识到了之后置之不理,瑶瑶这样的想着的时候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裹着厚厚的毛毯,瑶瑶缩在椅子里,江涵已经等候在线了。

“该告诉答案了吧?”

“你确定要听吗?”

“嗯……”

“那好,不过说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对于我,你有没有爱过?”意外的话题,瑶瑶突然有点尴尬,对于那段淡淡的交往,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以为江涵也早已忘记不会再提,现在问起她不知他如何用意。

“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话题吧?没什么,只是有些事觉得该告诉你了,你现在该是和韩枫启在一起了吧?”

“嗯……”瑶瑶这才悠悠答个字。

“当时你的离开那样仓促,我真怕你又一下子消失在我的世界,除了对你说我已放下,我别无选择。”瑶瑶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韩枫启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她不想再和江涵有什么男女瓜葛。

“那现在呢?”瑶瑶直截了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江涵提醒着。

“我不知道。”瑶瑶索性快刀斩乱麻。

“意料的回答。瑶瑶,这也是你一贯的弊病,你一直在思考却从未认真去思考,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肯自己决定什么?”

“我没有!”瑶瑶有点生气,江涵你凭什么这么讲,你对我又了解多少?长久的沉默,最后江涵下线了,什么都没和瑶瑶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没有下雪,不过气温降了很多,风也很大,呼呼的撒着野,已经农历的十月了。看着桌上的日历瑶瑶想怎么又快过年了?

韩枫启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瑶瑶自顾洗着衣服,透过客厅隔断的玻璃门,能听到主持人的解说,NBA的球赛,谁和谁打都不重要,瑶瑶想自己在乎的是看着球赛的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热切关注的球赛和队员又何曾知道世界上的这个球迷呢?他们之间的维系,我们之间的维系,何尝不是一场纸牌游戏?我们都在努力的接近对方,满怀爱意。那些热辣辣的曾经的激情,有关男女之爱,到今天都稀释成了时温时凉的“爱意”,把她和他连接在一起,人们说这就是相依为命的真实夫妻。

瑶瑶却真的很疑惑,两个看似亲密无间的恋人,却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那些轻松愉快的开始,那些坦诚亲密的交谈,最终都抵不过现实中所有的繁琐沉重吗?

我们一起经历了多少时间,又有多少无法填补的空缺,多少应该忘却的事情啊!

我们意外遭遇的事,以及热切盼望的东西。

我们相互感到高兴的事。我们视为美好的东西。

还有那些骗人的东西。

我们干嘛相互亲近之后,又相互疏远相互伤害呢?

……

就在瑶瑶都要忘了这场突然的大雪时,江涵的请柬来到了M城,素雅别致,一如往昔。

打开,明媚的背景上,新郎新娘笑靥如花。

和韩枫启一起重返S城,瑶瑶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一点点的忐忑,欣喜,失落。

想起那日网上的针锋相对,竟都是涩涩的。江涵一家的热情初见般无可挑剔,新娘娇美乖巧的依偎在江涵身侧,细长的眼睛笑意融融。

瑶瑶注视着江涵清澈的目光,似乎看到了少不更事的自己退场。

婚礼是温馨的,一切都很圆满,瑶瑶竟都有些不习惯了。她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美好的画面,她以为这样的圆满早已到此为止,不再和自己有缘。可是,今天,江涵婚礼的这一天,瑶瑶突然不想和那种只在回忆里才能找到的往事有任何关连!冬日的阳光打在新人的脸上,散发出迷人的光晕,似乎他们手握的就是整个天堂,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回来多少天后的一个傍晚,瑶瑶打开邮箱,里面的提示一闪一闪,她知道,那是她的救赎到了:“瑶瑶,此刻你在做着什么呢?陪在你身侧的他又在做着什么呢?那日网上的突兀,想你是真的生气了吧?在没人的当儿,再三思量,辗转反侧。这些话,终究是要告诉你的——或许都是我们的心事。每个人,心中总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温柔而又蛮横地纠缠着、拨弄着。像一只钩子,待要把那东西给钩上来,明明白白了,末了却无力,它消沉下去,埋在万丈深渊。每个人都害怕,只落得满目迷离。而我,想尽所有人,最后不得不是你。本是故意硬着心肠,头也不回,想从此与你毫无瓜葛,彼此陌路背道,再不相逢。谁知,等竟是如此的渺茫,自己都作不得主,独个儿支撑着。到后来撑不下去,决定一走了之,好像又很不甘心——不过等一句话,原来也要许久。要若真的走了,也就半分希望也没了,谁料得当初也有过一段日子,想念一个人,昏沉痛楚,藕断丝连,还要装作笑得比平日响亮,怕是连那苦等的一句话也都没有了吧?而且,自己也看到了一点点,关于你和韩枫启的事。事实比话要快多了,也坦白多了,也无情多了。因为事实就是事实。只是我再也听不到你心里的话了。但凡说出口来的,不外要我好过点。中间没有苦衷,一颗心,他占了大半,自己占了小半,到底意难平。痴,真可怖。如此的折腾着人,而对方又不知情。像整窝的蚂蚁一时泼泻四散,心上全有被搔抓的细碎的疼。偶尔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你,不免计算一下。自己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数的清楚的真实,那些,是你留给我的痕迹,可爱而又脆弱,没有明天。独个儿的想念,演变成一种坏习惯。一切的动作,也都比从前慢了点儿。自己不是不明白,不过是不愿意一生中唯一做的大事,结局是如此滑稽。明明尽了气力,花了心思,什么都不计较,最后还是不得不让自己一点原始的痴心,随水成尘。不可能了。再也没有一种简简单单的亲好:什么都不管,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肯的。不过,想你也不肯了,因为我们都不再简单。说管说,只是要将这满腔心事都交还于你,从此与小柔做双俗世爱侣。怀抱着对她的诺言,争取实实在在的快乐!一切都是天定。”

瑶瑶已经冰镇在那儿了,一时间眼中没有其它了,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叫嚣着:最好什么都别做,要铁石心肠。不知过了多久,她心里头又尽是些悲凄但又激昂的往事,发酵了填满了,令她容不得任何人或物。瑶瑶关掉了电脑,三步一摇的走到窗前,天早已暗了,似乎整个天地被一团黑幕哗的一下子遮住了。那样的突然,如她的青春年少,不知怎的,就似箭在弦上了,瞄准了,开弓了,就此不回。

瑶瑶只恨岁月流曳太匆促了,一个小姑娘,不长大就好了;一长大,快乐就结束了。她的一切,都是失策。是她的,终究是她的;不是,怎么留?心头动荡,似一碗慢煎的药,那苦味,慢慢地也就熬出了,然后她成熟了——也有个目标,也学着忍耐了。但如今,绝望而急躁,心肝肺腑也给哭出来,跌落一地。

哭声中,她对所有的爱情失去了信心。爱情,终究只是阳光下的肥皂泡——看的时候很漂亮,却不能触摸!哭声中,她在妒忌,有股醋意,明知理由却不肯承认!那些他曾经理不清楚的深情,以为太过美好而不敢涉足,怎么就成了哈哈镜似的看不到最初的面目?她以为那是永远只属于她的的江涵,原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哭声中,她在恨,不清楚是对谁,就是硬生生的恨!有关江涵的一切都成了玩笑,都是阴谋,那还有什么是真的?这一瞬间,几乎瑶瑶的世界末日,二十多年来的画面倒带一般,在脑海交叉重叠,不辨真假,无须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