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流光飞舞
心若在，梦就在，可是梦要是没有了，该去哪里寻那颗平常的心呢？重新走进杂志社，瑶瑶脸上不起波澜，同事们礼貌性的问候，瑶瑶平静的答谢着。工作交接清楚后，瑶瑶深吸口气进入工作状态。她没有去留意韩枫启，她觉得没有必要，至少目前还没有必要。爸爸的离开让瑶瑶喘不过气来，一颗更加空荡荡的躯壳怎能承的住爱情的重量？只是下了班回去更加寂寞了，空荡荡的屋子怎么也塞不满，瑶瑶让自己忙碌更忙碌，不再理会这世间的日子是怎么往后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瑶瑶只记得去墓地看过爸爸三次了，是每隔多久去一次的呢？不清楚了，想爸爸的时候就去看看，说说话，大街上的热烈一日强似一日，轰轰烈烈的夏张牙舞爪，瑶瑶看着姑娘娇艳的脸孔，心里更加凄凉，热闹从来只是别人的，和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吧？瑶瑶甚至不知道自己每天这样的奔波是为着什么，奔着什么了，她不愿去想以后更不敢回忆过去，只好任着躯体劳累，休息，什么都不去想的随波逐流着。
无数个安静的夜里，瑶瑶脑子里全是问号，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在真真切切的寻找，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小道，可是直到现在为止，她仍旧不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语气。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只活在那个小小的幻想世界里，不懂人情冷暖。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冷这么痛呢？她甚至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怎么会这么冷这么痛，那伤口又在哪里，伤疤又在哪里？无数的疑惑折磨着瑶瑶，她审问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毫无结果，说不出口，也没有人说。外面的焦热没有化开瑶瑶心里的冰坨，却引出一场冰与火的较量。
韩枫启注定的邀约，瑶瑶初见时的矜持，两人并肩慢慢的走着，之间的沉默像是一个世纪的久远，瑶瑶突然异样的害怕，似乎这样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就是一点点丧失着幻想的权力，而目的地则是不可以再天真的园地。瑶瑶停住了，韩枫启也停住了。
“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看伯父……”
瑶瑶真的害怕继续走下去了，不动，韩枫启却只是牵了她，走，像是知道她的心事。
“走罢，终是要脱掉那保护你的外衣的。没什么害怕……”
瑶瑶心稳了稳，是啊，爸爸不就是我的保护衣吗？一直以来，总是躲在里面观望，现在爸爸都已经走了，我还能躲到哪里？瑶瑶突然的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了，总是说着长大，总是说着要自己面对一切，事实根本就不是。如今被生生的推了出来，是怕？不舍？新奇？瑶瑶的心扑通扑通，怎么也计算不清接下来的时刻。韩枫启携了瑶瑶的手是热的，多日来的漠然让瑶瑶有点错觉，这手这人是曾经抱着自己的那一个吗？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么多的人，为何是他牵了我？只是我们能这样的牵多久呢？呵呵，瑶瑶心里嘲笑着自己，不过一段路的距离，终点是爸爸的墓地。
墓园里安静的很，韩枫启奉上手里的花，开始说话：“孟伯伯，和瑶瑶一起来看看你。我知道您走的不放心，没能做好答应您的事，是我让您失望了。今天来这就是想请您放心的，以后我会好好待瑶瑶的！您知道，很小我就尝过了失去亲人的滋味，这么多年了，我假装自己快乐，不在乎，其实心里却还是怕的，我害怕体会失去的痛苦了，所以拒绝着任何走进自己内心的人，我以为不去拥有也就不用再次失去了，可是，可是我错了，我们又怎能拒绝自己的心呢？看着瑶瑶伤心难过，真恨不得都替她担下来，可是，可是这次是替代不了的。您的离开也让我不知所措，只顾着逃离竟都忘记了应该背负的责任。是的，我想那时的我和瑶瑶一样，都很茫然，分不清前方的路究竟那一条才是对的，但是现在，现在，就是此刻起，我们会相互扶持和安慰，给对方也给自己前行的勇气，这也是您一直希望的，所以您也会保佑我们的，是吗？”
瑶瑶听着韩枫启低低的絮语，有一点摸不着头脑，又似乎理所当然。爸爸走后，瑶瑶就似乎封闭了自己的心，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让人理解了吧？如今听到这样的话好像有点不大适应一样的征住了，韩枫启已经停住了，是说完了还是等着我说点什么吗？瑶瑶心里问着自己，可是她的心也都是空空的，里面还似乎一阵一阵的冷风呼啸着，竟是没有一个字的沉默着，等待着。韩枫启已经走了近来，和瑶瑶面对面的站着了。
“怎么，不想说点什么嘛？”瑶瑶却只是不语，她在回想最初的相识，讨厌，吸引，熟悉，阴差阳错的慰藉和种种若有似无的亲密，虽然如今她已不想再去搞清楚这一切了，也以为这个眼前的男人再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了，可是他刚刚说着的可是相伴的誓言？瑶瑶看着爸爸的笑脸，不想再去许那明知不可能的诺言。
“啊，现在的我好像更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得了，你也说——好像！”韩枫启抢断了话“瑶瑶，相信我，你和我一样，只是在假装坚强，我们都不要再伪装什么了，好吗？我体验过和你一样的忧伤，一样的冰凉，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遇见一个有情人并不容易，爱又能有多长？何苦还要为难自己，给我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如何？”
瑶瑶低了头，原来我们都是害怕寂寞的孩子，以为可以循着爱的力量找到热闹，可是谁知道呢？爸爸，曾经你和妈妈也是这样的走到了一起吗？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就当是陪我冒一次险，都不行吗？瑶瑶，或许只有这样我们也才能突破自己的重围……”韩枫启今天格外卖力的游说着，瑶瑶却始终无法被他的热情感染，游荡在空阔的墓碑间，瑶瑶的心一点点的下沉，下沉，没有着落点。她已经听不清韩枫启在说着什么了，只觉得这个眼前的韩枫启不是他所认识的韩枫启了，她只想让他停下说话，结果呢，瑶瑶无意识的说出了两个字：“好吧。”
很久以后的瑶瑶还是会以这事为说辞证明着韩枫启的狡猾，可是连那也都是个无关轻重的习惯了，他和她早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爱与不爱都没有了区分，在这个世上，她已经只有他，他或许也只有她了，这都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先回到她们相恋的最初吧。
相恋的最初多是美好的，或许所有的恋人都是一样的吧？最初都只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对方的一个微笑一个赞许就是自己的心满意足，一切都为着对方的快乐而努力，有人说这才是爱情的最原始形态，在给与的过程中完成着自己的成长。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这样了呢？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始至终的付出？他们开始不约而同的要求了，你应该让我开心，谁让你是我的另一半呢？争吵有了，矛盾有了，两人都累了，不想付出了，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有人说这是爱不可避免的阶段，没办法，要磨合嘛，再完美的人都是有缺点的，你若选择大男子的伟岸也就必须接受可能的凶悍，取舍之间代表的只是个人的选择。
不过还早，不过还好瑶瑶和韩枫启相似的家庭环境让两人都清楚各自的底线，韩枫启换了另外的工作，瑶瑶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说你决定了就换吧，两人也还都住着各自的小窝，互不干涉，周末两人或是去了韩枫启的单身宿舍看电影，或是在瑶瑶家里做饭吃，去公园跑跑步什么的。没有别人热恋般的如胶似漆，偶尔会像刚认识时候那样的拌几句嘴，两人也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已经是默认的交流方式了吧？
杂志社的工作瑶瑶也都是轻车熟路，韩枫启的新环境可能会要忙碌些吧，韩枫启不说瑶瑶也不爱问，两人都是不温不火的交往着，更像是家人而不是恋人。直到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直到那个骄阳似火的午后，周末，天气热的人喘不过气来，瑶瑶慵懒的躺着，桌子上的杂志乱七八糟，敲门声，不用说是韩枫启。开门果然，韩枫启很兴奋，进门就抱起了瑶瑶打着转，嘴里还嚷着“今天可得好好庆祝，好好庆祝……”
瑶瑶被转的晕头转向才给放了下来，看韩枫启两眼闪闪发亮，脸上细细密密的汗水都透着快乐，瑶瑶也提提精神：“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不是一直想成立个自己的工作室吗？”
“嗯……”
“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地方，今天终于给碰见了，已经和那人谈妥了，和我一起去看看？”韩枫启拉了瑶瑶准备就走。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先休息下，下午去也不迟啊。”瑶瑶责怪道，“看你高兴的，一身臭汗，先去洗个澡吧，然后我们一起吃饭，下午再去，反正我也没事干，倒要去看看什么样的地方把你给乐成这样……”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实实在在的快乐了？瑶瑶听着哗哗的水声，心里生出一股稳稳的实在感，或许这才是现实的生活吧？韩枫启也是格外的开心，非要瑶瑶尝尝自己的手艺，已经是第二次了，瑶瑶回想着记忆里的饭香进了厨房。两人谈笑着叮叮咣咣，好看的鸡蛋西红柿面一会儿就被端上了桌，蒸腾的热气里瑶瑶看着对面的韩枫启，突然想到了古词里的天荒地老，那些美妙的诗句也都来自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吧？这样想着的时候眼睛里也氤氲出一幅活生生的图案来，画中人正是对面吃得正生香的韩枫启，瑶瑶看着想着也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噜。
一个路口拐角的半地下室，不是很明亮，却也挡住了外面的喧嚣和骄阳，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明显的隔断，一向没有清晰的空间概念，所以瑶瑶并不如韩枫启一样的兴奋，两人的脚步声倒是很明显。韩枫启这会儿安静了许多，许是在考虑着具体的装修吧？瑶瑶不去打扰他，自顾沿着墙壁用脚丈量这陌生的空间，窗外时不时响起车子经过的声响，街上人很少，因为实在太热。经过墙壁中间的大窗户，瑶瑶无意间往外瞧了瞧，一双秀美的脚踝悠悠划过，烈日炎炎的街头本就少有行人，何况如此轻闲的节奏，视线不得不随了那双脚滑动，这才注意到地上噼里啪啦的溅起了水滴，瑶瑶都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就已经来势汹汹的迷蒙了整个窗户，地上室也顿时如井底的一小片水洼般阴郁起来，瑶瑶下意识的缩缩肩膀，想找个依靠的地方，韩枫启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将瑶瑶围圈起来，两人也还是的都没有说话，耳旁的雨声哗哗渐大，瑶瑶瞬时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空间了，任由的身体和心都放松起来，直至感觉不到一丁点分量。浮浮沉沉的波涛间微微的露出一点亮光，多久没有这样的幻想了，瑶瑶以为又是自己的臆想旁骛，习惯性的摇摇头，却被韩枫启的双手给挡了回来：“又想什么呢，小妖精？”
瑶瑶只是瞪大了双眼望着韩枫启，接着听他下一句话：“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个地下室啊？”
“啊，还好……”
“什么还好，我看你心都不在这上面，一直呆呆望着外面，看什么呢？”
“没什么，下雨了……”
“啊，是啊是啊，你也是喜欢雨的，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你就说过……”
“以为你都不记得了呢？”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你简直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小怪物！”韩枫启有点戏谑。
“那现在呢？”
“现在是个乖乖的小怪物了！”韩枫启话里满满的溺爱，瑶瑶有点拔不出来就索性靠在了他的怀里，也是那一年的夏，也是那一年的冬，现在这怀抱是属于她了吧？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此刻的宠爱，外面水声雨声都不再入耳。瑶瑶渐渐觉得了热，来自韩枫启的体热，将她也一点点的引燃起来，她听到了韩枫启温柔的依喃：“瑶瑶，知道吗，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当我看到你娇柔身躯下隐藏着的倔强灵魂时，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的，你是属于我的！”韩枫启的话越来越含糊了，因为他的唇已经吻上了瑶瑶的脖颈，那唇是滚烫的，一吻一印，不是章印，而是烙印，深进骨髓的烙印。瑶瑶就在这热吻里一点点燃烧，从头到脚，像期待重生的凤凰，浴火熊熊，交织在一起的两具肉体许是九霄云外，一次次的纠缠融合，印证着同类的箴语，更收获着那原罪无可取代的快感……
就是这销魂的肉欲才让瑶瑶暂时的忘记了心中的疑惑和寂寞吧？她有点上瘾，可又说不出来究竟是被哪里吸引，每每谈到这个话题，韩枫启总是不屑的嘲笑她，谐谑称“脑力旺盛想的多余”，最后再一本正经的说什么基因遗传，千古本能，没有理由，这就是丑陋的真相，最后的事实。一次两次的当是玩笑，说的多了瑶瑶也不知不觉和韩枫启一样的语气了，虽然有时候只是为着能忘掉一些不快才让自己去和韩枫启纠缠在一起，也因此会在一个人时候有种深深的自责感。没办法她就让自己多多的去考虑那些具体问题，比如什么时候去和韩枫启领结婚证，怎样做好吃的饭菜，哪家超市的纸巾最便宜。渐渐的，瑶瑶开始以韩枫启的生活准则要求自己，努力挣钱及时行乐，没有为什么，没有什么一定要去选择。久了，竟也从这样的生活里提取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乐子，那个时候两人会不约而同的对视然后意味深长的说，本能啊！
人的心确是一颗神奇的物件，似乎多少的苦都可以承担，却又会为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泪流满面。反过来也是一样，孤单了太久之后必定是场盛世喧哗。瑶瑶放纵着自己的身体和头脑，什么都不去想，只要和韩枫启一起，他做什么她也就做什么，除了上班时间，瑶瑶无时无刻不和韩枫启腻在一起。这几个月里，韩枫启是在忙着工作室的装修，他很上心，大小细节都要亲自一一确定，瑶瑶就跟在他后面跑来跑去，这会儿拿个榔头敲敲，转眼又去搅拌油漆，韩枫启也都任由她随心所欲。看着韩枫启勾勒的蓝图一日日的清晰，瑶瑶倒是比他还兴奋，那些落地的大玻璃让整个地下室明亮很多，饱满的红打在上面，倒影激情四射，正如当时的夏，如火如荼。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工作室也正式开张。许是韩枫启积累的人脉，生意还不错。
“没看出来啊？”瑶瑶故意的挑衅。
韩枫启大多数时候玩笑的置之不理：“呵呵，小的在你面前还是班门弄斧！”
“算你识相……”瑶瑶习惯了在他面前逞强，两人玩笑的唇枪舌战不提。
日子好像一步步的踏上了正轨，偶尔看到工作室惊艳的“模特”瑶瑶也会浮想联翩，可是不会说出来了，韩枫启也早已习惯了她的癫言诳语。夜深人静的时候，瑶瑶也慢慢的不再醒来，因为韩枫启的味道在。每到这时候瑶瑶就认真的打算做一个幸福小女人，从此把这个夜夜拥她入睡的男人当做自己的整个世界了。
瑶瑶是真的变了，而这些改变都是得益于韩枫启。以前的自己都只喜欢黑白，现在才知道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好，笑的多了，也容易开心了！和韩枫启说起来的时候，瑶瑶又是在问为什么，韩枫启笑笑的吻她：“以前你啊，就是太努力找快乐才搞的自己不快乐，懂吗？”
“为什么好像你们所有的人都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啊？”瑶瑶不懂。
“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是更不了解自己的，和你一样。”
“那怎么办？”
“所以上帝才造出了男男女女，我们就都找了个伴儿……”
“是吗？”瑶瑶眼神里透着诧异。
韩枫启忍不住笑了：“是啊，你看，你给我快乐，我给你快乐，我们以后就会快乐的在一起了，小时候的童话故事里不都是这样的结局吗？还是有道理的……”
“哎，那你说，是不是所有的恋人都和我们这样啊？”
“当然啊，我们每个人都是要做一样的事，走一样的路的，只是看透不能说透，不然你就真是傻瓜了……”
“真虚伪！”瑶瑶咬牙切齿。
“不然你以为呢？”韩枫启无奈的看着瑶瑶，假装担心。
“小时候总是想长大了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现在真长大了才知道还不如小时候呢！”瑶瑶撇撇嘴。
“你啊，老是说点大家都知道的傻话，可是遇到了我。不然咋办啊？”瑶瑶这才听出了韩枫启口里的捉弄，追着他打——当然追不上，等到瑶瑶气喘吁吁，韩枫启又过来将瑶瑶圈在怀里，瑶瑶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满意足的醉心于这种小游戏。
目前为止，两人还没有出现过正儿八经的吵架。偶尔和小米在网上遇到，也都是蜻蜓点水的交谈，两人的生活好像也都渐行渐远，对方不说谁也不问，相同的记忆也都属于过去式了，没有什么好提的了。这时瑶瑶就会想，原来真是百年才能修得共枕眠啊，一个人从最美好的岁月开始到寿终正寝，在一起都是那个曾经让自己费尽心力的人。
要有怎样的毅力才能找到最后的幸福终点？
可是韩枫启说人生根本是没有终点的，哪怕肉体死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还会影响着周遭的存在，只不过或多或少，或大或小，因人而异，尤其是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孩子，孩子就是两人生命的延续，当然人们还有另外的说法解释——爱情的结晶或曰婚姻的果实。
瑶瑶却还是会质疑，一辈子就是这样简单的过程？原来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到了韩枫启这里都稀释成了透明的宿命？她想问问韩枫启，还想他的爸爸妈妈吗？但是她让自己忍住，因为她也在想爸爸，想妈妈，那个都未曾谋面过的母亲。她知道这样思念的感觉，韩枫启或许比她更熟悉，所以她们两人才能小心翼翼的爱在一起——关心着对方就像关心着自己，因为两人都是一样的伤疤一样的向往。很多的夜里两人相拥而眠，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瑶瑶觉得他们就是两只小小的蜗牛，躲在厚厚的壳里享受着短暂的温暖。好像知道这种快乐是有期限的，两人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瑶瑶真想把一生的温柔都投之余他，韩枫启呢？瑶瑶不知道也不愿去猜测，即使相爱，心终是两颗。
周末，窝在沙发看电影，王祖贤扮的白蛇妖娆不已，不懂情爱的青蛇更是满眼迷离，看过多少遍的老电影明明知道结局，仍是一遍遍伤怀唏嘘，就像明知道人妖殊途的白蛇仍是执迷不悔的去爱，这样的故事似乎就是瑶瑶的软肋，欲罢不能的深陷其中。瑶瑶突然的很想很想看到韩枫启，只有他才可以让自己回到五光十色的真实世界，打车跑到工作室，透明的玻璃门里拥挤的人群，韩枫启没有注意到自己。瑶瑶就那样的看着韩枫启走来走去，寻找最美的角度表现别人的美满，她没有进去又一个人回到了家里。电影里陈淑桦的演唱还在继续：“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静静看这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逐心中一切狂热，抱一声春雨绵绵……”
一个不到三十分钟的来回，瑶瑶的世界已是秋天。
很多人说瑶瑶小题大做，太过敏感，瑶瑶却始终认为韩枫启就是她无须容忍的最重要细节，因为他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直到站在工作室门口的那一刻，瑶瑶才知道自己错了。韩枫启确是自己的全部，而自己不过他世界的一个角落，相对于其他的空间，这角落是那样的安静简单。就像是被打破的圣诞传说，瑶瑶的失落愚蠢且无处躲，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很好的藏起这份失落，也第一次觉得了她和韩枫启之间的差距，那么远那么远。
晚上，韩枫启兴致勃勃，讲着下午瑶瑶看到过的热闹。瑶瑶只是听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韩枫启意识到了瑶瑶的低落。
“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瑶瑶的回答离题万里，也将自己的心事表露无遗。
韩枫启过来把瑶瑶揽在怀里：“说不开心怎样，说开心又怎样？瑶瑶，还记不记得最初我们说过的话？”瑶瑶抬着脸听他往下说：“我们是在进行一次冒险，你忘了吗？不要想那么多，只要我们一直勇敢的往前冲，就会快乐的！相信我，好吗？”
瑶瑶点点头，靠在她熟悉的怀抱里睡去了，韩枫启待她熟睡后才轻轻放瑶瑶到了床上，自己又坐到了电脑前整理白天的照片。工作室的生意一天天的好起来，今天的那对年轻夫妻就是听了朋友的介绍才来到这里的，韩枫启有点累却又觉得很舒服。看看床上熟睡的脸他想起了第一次躺在瑶瑶身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心力憔悴到极点，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气息，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温暖这个冰冷的小小的人吧？说不上来原因，似乎上辈子欠她的，最初的拒绝和逃避都不能将那股冲动压制，当他抚摸着那娇小的身躯听着她神志不清的“爸爸”，韩枫启再也无处可逃了，他多想让她早一点好起来，他努力带着瑶瑶走出来的过程何尝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过程？从那以后，他更坚定了和瑶瑶在一起的决心，让她快乐的决心，就是为着这个目标，他满怀热情的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看着工作室一点点的起色就像是看到了瑶瑶一点点的快乐，他想他们可以勇敢的完成这次突围，找寻到最终的幸福，属于她们两人的幸福！想到这里，韩枫启走到床边轻轻吻了熟睡中的瑶瑶，并给她掖好被子，然后认真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在韩枫启的匆匆忙碌中，秋真的来了，而瑶瑶也在韩枫启的“调教”下不再横冲直撞，温婉圆润起来，办公室里也能开起玩笑了。看着树上的叶子一片片掉落是该给韩枫启加衣了，整日的周旋于柴米油盐原来也不错，瑶瑶调侃的想！以前的那个瑶瑶像是蒸发掉了一样的找不到影了，或者说是心如钢铁都化成了绕指柔，而韩枫启就是她缠绕的手指，她生活的重心。瑶瑶满心的幸福洋溢在脸，整个人都焕发出柔美的光彩，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