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阴影里的吹箫者
烈阳之下,王子秦懿正拖着疲惫的脚步在河边行走,偶尔会停下来喝口水。他沿着河边往村庄走去,村庄就在座落在小河边上。就当他看到小村里那袅袅升起的烟时,一队由六个人组成的骑兵队向他奔来。带头的队长一到秦懿面前便马上下马行礼:“王子殿下!我们终于找到您了,统帅和将士们都很担心您的安危,请先骑着属下的马随兄弟们回营地吧。”队长将秦懿扶上马,便叫随行的五人护送他往营地的方向奔去。
回到驻扎的营地,统帅佑正在与边境驻军将军探讨局势,突然听到有人报王子回来,便立马率将军们出营迎接。待秦懿来到营前,候着的东疆大将祖若行礼问候:“末将祖若,见过王子殿下!殿下能平安归来,众将士们终于安心了。”佑道:“殿下刚伤愈,又甚是疲累,还是先回帐休息吧。”秦懿点头回应,却没有回话,他很疲惫,经过这次遭遇后,他的思路有点混乱,他需要冷静一下,来理清思路。他同时需要一整夜的时间来修养身体。然后在明天精神泛发地领军作战。
第二天清早,秦懿穿上铠甲,来到军中大营帐中。佑和几位将军都在。佑告诉秦懿:“这次暴乱的主要成员是一些森林精灵残余部,其中还有一些黑暗精灵。不过这些人看上去都是感染了某种很可怕的瘟疫,不过更像是某种诅咒。”
“是黑暗诅咒。”秦懿道。
“黑暗诅咒?难道是二十年前夜歌森林的那个致命的诅咒?”佑心事重重地道。
“嗯,我听遇到的森林精灵说,这只不过是黑暗诅咒的一种,虽然不是足以致命,不过后果却也不容忽视。我听说我坠落的那个山谷有种可以清除这种诅咒的水。”
佑道:“那样就好,这样便可以救助那些被咬伤的边境居民和士兵。不过,那些扭曲的家伙还真不好对付,武器对他们没多大用,他们不怕痛,这些根本不要命的敌人总会像疯子一样扑过来咬。”
秦懿踱步来回走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些相关联的东西,他说道:“那些感染的精灵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佑:“怎么说?”
秦懿:“我记得我被埋伏袭击的时候,本是大太阳的天,结果突然间风沙四起,遮天盖地,整个天都阴暗了,而且,那些家伙都用布将自己包起来,显然并不是因为怕自己可怖的面容吓到别人,而是害怕见光,害怕强烈的阳光。”
佑:“嗯,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们袭击村子的时间也大多在晚上,所以我们一直弄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来路。”
秦懿道:“现在知道我们的敌人驻扎的具体地点吗?”
祖若道:“说来惭愧,最近被那些扰乱的家伙打的措手不及,一直在仓促防御,所以一直未能分心调查此事。”
秦懿:“如果不找到敌人的老巢,而只是盲目的对抗,这样被动下去,会把阵线拉得太久,再者,时间拖得越久,我担心不止我们的边境居民和士兵,会有其他更多的种族,甚至生物被感染。那样的话,局势就会变的越发不可控制。”
佑:“殿下分析的是,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秦懿:“统帅,请让我去找寻净化之水,缓解后顾之忧。然后,请让祖若立即组织数对搜索犬队,寻找敌人的行动路径以及驻扎巢穴。同时,希望统帅能组织好防御和疏散部分边境居民。接着,等我这边准备好后方支援,祖若将军掌握敌军动向后,集中力量彻底消灭他们。”
佑:“恩...就按照殿下的主意执行!解散!”佑看着匆忙远去的王子秦懿的背影,心中不禁油然生起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他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初入战场年轻气盛的王子了,他的骨子里有着常人所不具有的气度和让人无法抗拒的气魄。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副将,但是他却是个天生的领导者,这是生为王室所特有的一种潜质。佑从小便被称赞是个天才,亦是文武精通的全才,他一直以为他与王子秦懿的差距只不过是生世的差异而已。之所以同样优秀的人,秦懿有可能坐上王位,而他佑最多只能做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谋臣,而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他不是王室,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优秀,国王也不可能传位于他。因为这是个世袭的国度,亦是天才的悲哀。而如今,他意识到王子秦懿也有着他所不及的地方。因此,他感到有些气馁,甚至有点无奈,特别是与如此优秀的王者为伍。
秦懿马不停蹄的赶往上次坠落的山崖,带领后勤队沿着侧边的山路往山下寻去。这一沿路树木茂盛,山青水秀的,待来到底下山谷,上次秦懿并没有太多心情仔细欣赏风景,而如今越发觉得是个很有灵气的地方。凭着记忆往上次秋悦走来的方向寻去,开始隐隐听到有水簌簌流淌的声音。循声继续往前,拨开遮遮掩掩的蔓藤和叶子,秦懿终于看到一个白玉色的殿堂,不是很雄伟,简单而精致。依着山脚,靠着一泉清沁的流水。殿堂像是一个用来供奉的祠堂,堂内的白玉案台上挂下来两盏白色长明灯。而殿堂外左侧便是那清澈的山泉水。秦懿上前准备低头品水,这时随来的侍卫叫住王子:“王子殿下!为了您的安全,请让属下来试吧!”听到这里,秦懿停顿了下,突然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继续品尝起来。他不会相信这样的泉水也能把他怎么样,况且,他是那么相信那位救他的陌生女子。甘泉入口,有种放松心境的舒坦感。这时,突然刮起一阵猛烈的风,树叶乱舞,接着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秦懿不禁条件放射的骂道:“该死的风,准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了!”果然,一只巨大的灰鹏鸟飞到他的眼前。秦懿和他的侍卫们立即抽出自己的武器,警戒地盯着这只比一般大鸟还要大数倍的飞鸟。大鸟显然很气愤,定在空中,举起一只爪子凭空对着秦懿一抓一收,一道急速旋转地飙风便将秦懿转上空去,秦懿被这道疾风卷离地面三余丈,倒地后顺势滚开来,还是疼的闷哼一声。他咬着牙,一边快速思考应敌之策,这时,其他的随从见王子被袭,立即群起向大鹏冲去,大鹏见状,呼地猛扇下翅膀,一群人便被吹飞数十丈之外。秦懿见准大鹏吹飞随从的瞬间的空挡,举起长剑,奋力向大鹏迅速投去。眼看着这枚长剑将要准确地刺入毫无发觉的大鹏身体时,就在剑刃将要触及大鹏的瞬间,从大鹏的周围却迅速刮起一阵急速之风,将长剑甩在围绕大鹏旋转的风阵之中,秦懿不敢相信的看着被吸住的长剑正顺顺贴贴的围绕着大鹏转着圈儿。而此时的大鹏真的恼怒了,它转身看定秦懿,双爪凭空往上一提,秦懿便失去重心一样被一阵疾风带到半空之中,秦懿眼看着自己离地越来越高,却根本无法动弹,突然心一沉,本以为自己将要突然掉下去摔死不可。而这时,那只大鸟却说话了:“卑鄙的人类!星辰殿也是你们这些沾满血污的种族可以随便进入的?”大鹏没有指望这个人类会听懂它的语言,而在愤怒地自言自语:“若不是怒风长者议会让我不要惹事,我保准今天就将你们送去地狱!”秦懿突然认识到了什么,身在半空中他的头脑在危险时刻能够飞速地运转:他能听懂鸟的语言绝对不是偶然,那么...之前那个女子对我施展的魔羽现在应该还在暂时发挥作用,然后,既然她让我来寻净化之水,那么肯定不会故意置我于危险境地,接着,既然这只大鸟本有所顾忌,那么我如果能与之沟通并说明来意,也许它能够通融。
而此时,那只大鹏又开始大声叫嚷了:“那么,就给你个教训!我伟大的风之怒神,摔断他的腿吧!让他永远也不敢再踏入圣地一步!”就在这紧要关头,秦懿大声喊道:“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而正准备施展风术的那只大鹏显然很惊讶,它道:“啊~居然有人类会说拉苏美亚精灵语?恩...不对!是谁对你施展的千灵魔语之术?”秦懿道:“是一个女精灵,是她救了我,给我用净化之水清洗...”秦懿开始有点语无伦次的回答。那只大鹏极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对你的生死根本不感兴趣!告诉我,是谁对你施展的祭师法术?!”秦懿停顿半刻,答道:“秋悦,她叫秋悦。”大鹏显然很惊讶:“这么说来,是千舞绝代秋影大将军的妹妹,恩,最近她在边境救助那些被‘大劫难’遗留下来的黑暗诅咒感染者。那么,是她告诉你这里的月辰泉水可以清除诅咒的?”秦懿答道:“正是。”大鹏道:“既然如此,月之祭师的朋友便不会是我的敌人,恕我刚才的无礼,我也是履行守护圣殿的职责所在。”秦懿道:“我也无意冒犯你们的圣殿,只是迫于诅咒感染的人民和士兵太多,只好求助于净化之水。”大鹏将秦懿轻轻落到地上,然后道:“你们知道如何对付那些异变者么?“秦懿听到这,立即留心问道:“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害怕阳光。”
大鹏道:“他们当然害怕太阳,那个黑暗恐怖的缔造者...啊~~不提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往事也罢。”
秦懿试探地问:“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甚至对他们来说致命的克星吗?”
大鹏道:“用太阳草浸泡过的月辰泉水,能让接触到这种水的异变者暂时散失诅咒效力,然后最好是能有会使用神圣之术的圣徒,被瓦解的异变者就会轻而易举地被击溃。”
秦懿道:“能否告知太阳草的具体地点?”
大鹏道:“太阳草长在森林东部的火凤山顶,那里是不死火鸟的巢穴,你们无法靠近,况且路途遥远曲折,这样吧,你们用带来的大缸先盛好月辰水,我去帮你们采来太阳草,太阳草是至烈的灵草,一般人是碰不得的,但只需要很少一部分便能生效。”大鹏说完,刮起一阵疾风,便梭的飞走了。
秦懿的几名被风吹飞的侍卫赶上前来,秦懿命令后面的后勤士兵抓紧盛水。待得后勤队将拉来的二十余水车盛满水后没多久,大鹏便带着疾风飞回来了,它的身边一圈火红的草转着圈圈,大鹏将带来的太阳草散落到十余个水车上的大缸里,只见缸里的水泛出橘红色波纹,整个水缸水面便开始冒着橘黄色的雾气出来。
大鹏依然定在空中道:“还有,‘败咒水’只能维持一个夜晚的能效,你们必须速速行动。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但愿你和你的人民不要重蹈精灵族的覆辙。赶紧走吧。”
秦懿道:“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来回报,如果有一天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大鹏:“哼!相助?你不要弄错了,今天所做的这些都是因为月之祭师的缘故,你要感谢就去谢她。我依然无法原谅你们人类的那次滔天罪行!”
秦懿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他父亲十余年前的那场盲目的战争对精灵一族的伤痕有多深。
秦懿带领着队伍迅速回撤。
当秦懿带领的小队返回营地的时候,刚好是夜色渐暗的时候。此时,祖若将军的搜索分队也提前返回了营地,这次他们非常顺利地寻到了那些异变者的老巢。秦懿让后勤分队给受伤的边境居民和士兵送去净化之水。然后吩咐一部分士兵找来可以盛水的皮质水袋之类的东西。接着跟统帅佑及边境守将祖若一起商议进一步的计划。
秦懿:“这些败咒水只能维持今天一晚上的效果,所以,我们必须加紧筹备。务必在今天晚上一举击败敌人。”
佑:“埋伏和突袭都没问题,问题是之前在圣十字教堂所学的圣光之术只用过一次,而且年久生疏,此次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施展出强大的圣光之术。”
秦懿:“我相信你!圣典上不是曾经说过,心有足够的虔诚,便能借助无穷的神圣力量。佑,身为全军统帅,你绝对不能丧失信心!”
佑:“殿下说的是,如此这样,我们分头速去准备,半夜时分开始行动!”
当佑出门的时候,祖若有点担心的对秦懿说:“王子殿下,恕我直言,我仍然觉得佑没有把握施展出那么强大的法术,毕竟...”
秦懿没有看着祖若,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地道:“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祖若不敢相信王子殿下竟然能在这样的情况如此的若无其事,镇定自若。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倘若这次失败了,那便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一举消灭敌人了。
祖若率领先遣部队随同搜索队提前来到异变者的巢穴,巢穴是一座山脚的几个大山洞,那些扭曲的异变者便是在这里躲避白天强烈的阳光。然后在夜晚,群起而来袭击边境居民。在离巢穴不远处埋下长数十丈的深坑,铺上草皮尘土。然后在周边高地上扎下投射的投射机关,上面捆绑着装上破咒水的水袋和水罐。接着佑率领弩射分队赶到,埋伏在高地之上,而秦懿率领的铁骑却卸下了那些威武的重铠,只留下马前的铁甲,战马身上披挂着一罐罐水壶。严阵以待在远处准备接应。
接着,接近半夜的时候,因为太过安静的缘故,秦懿隐隐地听到远处的山顶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箫声,接着,那些异变者开始井然有序地从山洞里出来,静悄悄的往另一个边境小镇行去。秦懿感到非常的诧异,不过他没有更多的思索,带领着铁骑纵队直奔异变者的队群。小队从众多异变者中穿过,引起了那些异变者的注意,然后带队回撤,绕过陷阱,列队在陷阱的前面等着那么发疯般的敌人不顾一切地往他们涌去。接着,陷阱被触发了,大量的异变者掉入了又深又宽的陷阱里,同时触发的机关刺破了预先埋在深坑口上的水袋,只见橘黄色的水花四溅,落到那么掉入深坑的异变者身上,立即冒出橘黄色的雾气,那些被洒到的异变者急促地抽动了几下,身体便开始僵硬起来。接着,佑命令将盛上水的水桶滚下坑去,那么早就准备好的水桶滚入坑以后便溅散开来。洒到更多的异变者身上。还有未落入深坑的异变者便开始绕开陷阱向高地的埋伏士兵涌去。这时,祖若命令砍断投射器,将那些水袋和水罐投射出去。然后埋伏在高地的弩射手将飞到异变者上空的水袋和水罐纷纷射破,又有大片的异变者被水洒到,抽动着躺倒地上。然后,秦懿率领铁骑继续往异变者阵中冲去,横冲直撞的战马将敌人冲垮的同时,挥舞战刀的骑士们接着砍断坐骑上的水囊,一边疾驰一边往异变者们洒了开去。还有一些少数的幸运者也被铁骑直接撞入深坑内。
而这时,几乎所有的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佑,他们的统帅身上。这里唯一一个懂得神圣魔法的圣徒。佑此刻深深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根本无法心无杂念地去虔诚心智。但是,时间容不得他多想,他站在深坑之上的高地上,穿上神圣长袍,右手拿出圣典,翻了几页,开始咏唱,只见他脚下出现一道圆形的金色弧光,一闪而过后,左手将十字章高高一举,然后深坑的上空出现一道亮光,不过还未完全发亮,便一闪而没了。数秒后在所有的目光下,佑的底气开始崩塌起来。
而这时,王子秦懿来到他身边站定,道:“我承认你是个强劲的对手,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要超越我,那么,你就这种程度来证明你的实力?”
而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让佑的内心一震,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强烈意念,此刻热血沸腾的斗志击溃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他心中那种隐秘的强烈渴望彻底地爆发出来:他要成就与王者一样惊天动地的伟业!他要凭借他的才华和勇气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从来没有如此的集中意念了。只见他再次咏唱起来,圣袍上的条纹也开始泛出金色的光泽,就在他结出神圣印记的那一刻,十字章再次高举,只见上空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毫无保留的照射在整个战场之上。没有一个异变者幸存,所有的异变者在圣光之下,被灼成灰烬。佑看着这瞬间成灰的战场,整个呆住了。
这是他的力量吗?他无法相信。
秦懿走上前来,从后面拍拍佑的肩膀,道:“你很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佑在此时才明白,原来一切都在王子的掌握之中。
秦懿转身上马,而此时,随着异变者被化成灰烬,那一直若有若无的箫声却突然断了。秦懿立即警觉的偱声望去。细看之下,那之前的异变者巢穴不高的山峰之尖,一个高高瘦瘦的背着月光的黑影立在尖头,隐隐看到一手拿着一柄萧状的东西,虽然距离这么远,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黑影之下的犀利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没多久,那身影从头部开始,像崩塌的沙堡一样,从上往下碎落下去,然后整个消失掉了。
秦懿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身上长满了窥视的眼睛,而自己却根本看不清那眼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