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盛宴
接下来的几天,佑和祖若等将军都以为那些暴乱的异变者应该全部被消灭了,正准备举行个庆功宴。而实际上,几天过后,果然还有部分小镇遭受到异变者的攻击,不过从规模来看,应该是些残余势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都城传来急报,说是白羽王秦域,也就是秦懿的父王,现在突然病危,并希望大王子秦懿能即日速回都城。以现在的局面,彻底清除异变者不是一天能完成的。秦懿跟统帅交代了几句,便带领三百快骑即日火速往都城赶去。
佑又再一次看着远去的王子的背影,心中也泛起隐隐的质疑起来:这场征战从开始就太过蹊跷了,首先是二十年前的诅咒感染突然出现,然后是再次涌现出来的异变者,而且他们至始至终没有找到这次异变的根本原因和根源。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向身体健壮的白羽王也突然病危。这一切都太蹊跷了。但是,而身为统帅的他,却恰好被牵制在这个怪异的战场。他决定要速战速决,然后赶上疾奔而去的王子。他知道,王子太年轻,他还无法像他一样完全冷静地思考问题,他需要他的帮助。
连夜疾行的王子率领的三百快骑在帝国的平原上奔驰,迎着呼啸而过的风,王子清醒地认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不过,孤傲的王子根本没有将他的敌人放在眼里。而实际上,事实恰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即将面临的敌人,强大到让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王子秦懿策马来到离都城十余公里的一个小型的低陷盆地里,却突然勒住了马头。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地方,不久前还是一个不大的高地,而现在却成了低地。他警觉地环顾四周,便很容易地看到在盆地的边缘,距离他不远的头顶上的地方,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套兜帽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在惨白的阳光下,那黑色长袍上的紫色印纹诡异地反射出光泽。只见那个人缓缓的稍微抬起头来,冷冷地道:“别来无恙,我的兄长。”
秦懿根本看不清那兜帽之下的黑忽忽的容颜,不过就从刚才那冷冰冰的话语,他非常肯定地知道,这个站在高处的诡异的人,便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律。秦懿开始紧锁他的眉头,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秦懿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同样冷冷地注视着他,此刻,一反常态换上黑暗祭服的弟弟。
秦律对他兄长的态度根本没有在意,只见他缓缓的伸开双臂,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乌鲁乌鲁地微微念叨着,然后他身上黑色长袍上的紫色印纹开始发出阴森森的光芒,接着,他的身下开始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黑色符咒印记。只见他在一片阴森森的光晕之中冷冷地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不过这种感觉根本不够,我希望你能恨我...越强烈越好!啊~满腔的愤怒和仇恨,就像...恨之入骨的那种感觉!”
秦律一边说着冰冷得有些怪异的话语,一边继续在空中指划着。接着,秦懿和他的部下感到脚下的土地开始轻微的颤抖,在秦懿跟他部下外围数丈以外的盆地地面下,围绕他们一圈为中心,硬生生地冒出五个黑色圆形柱子,柱子在冒出地面半丈余高的时候停了下来。
秦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充满疑惑,不过没关系,你终究会明白的。而这,只不过是短暂的痛楚,不用太久...你就会离主人更加近了...不过,现在,我真的很担心你...出来吧!黑暗的仆人!”接着,黑色圆柱上冒出黑色的光圈,一团迷雾涌现出来,五个同样身穿黑色长袍的侍者从黑色的迷雾中凭空冒出来,分别站在围绕着秦懿及他部下散开分布的五个黑色圆柱上。
秦懿强烈的感觉到他已经处在一个很不妙的境地,所以,他没有再迟疑,立即挥舞长鞭,策马往盆地的出口狂奔而去,他的部下也随即跟着他扬尘而走。
秦律依然冷冷地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依然冷冷地道:“我亲爱的兄长,你这是急着要去哪?你的出路可是让主人给你早早地铺好了...”而这时,那凭空冒出来的五位黑暗仆人也开始祭起黑暗之术,浑身散发出紫色的光晕。然后,五座黑色圆柱围起的那块广大的圆形开阔区域开始浮现出巨大的黑色印纹,越来越明显。
而这个时候,秦律望着还未来得及离开他视线的兄弟,脸上浮现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他缓缓的道:“你会喜欢上这场精心为你准备的黑暗盛宴的...”
当秦律的话刚说完,大地才开始真正的颤抖起来,剧烈的抖动震落了高处的沙石,尘雾四起,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然后,那五个站在黑色圆柱上祭法的黑暗仆人突然痛苦的呻吟起来,只见他们的身上开始冒出黑色的雾气,猛烈的散成黑色的烟雾,只剩下一袭黑色长袍和一具散架的枯骨散落到石柱之上。紧接着,从那五个黑色圆柱下面的土地里,突然间冒出粗大无比的白色巨型爪子,爪子的五个尖锐巨大的指尖分别从五个黑色圆柱之下的地面破土而出,那巨大的爪子击碎圆柱,爪心朝上,破开碎裂的土地,缓缓地直朝上空伸去,而整个爪子刚好全部伸出地面的时候,那巨大的爪子突然翻转过来,猛地扑向附近的地面,那巨大的指甲直直地插进了土里,没了痕迹。而这时,真正恐怖的黑暗法术开始猛烈的爆发出来了:正在奋力奔跑的秦懿发觉脚下随着猛烈的两下剧烈颤抖后,无数的白色骨刺从秦懿和他的部下的土地里冒出来。那一头粗大一头细长而尖锐的骨刺疯狂地从地下往上猛窜,秦懿还未来的及反应,他便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地牵扯到高高的空中,而伴随着的是痛入骨髓的感觉...
秦懿隐隐的听到马的嘶鸣声...好多人的痛苦嚎叫声...然后,他在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状态下感到自己正在地上飞快的拖扯着...他从模糊地眼缝里能看到飞扬的沙土直往他脸上扑去。身上是钻心的疼痛...许久过后,秦懿断断续续地听到纷杂的声音,叫喊声,建筑物的倒塌声,还有他的头撞到很硬的物体后发出的嗡嗡的鸣声。一瓢冰冷的水泼到秦懿的头上,还未等他来得及睁开模糊地双眼,便被粗鲁地拖到一处墙角下来。他的左臂和右腿的几处关节和骨头被尖锐的骨刺刺碎了,他无法站起身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秦懿忍着一身的疼痛任凭那殷红的血肆意地流出来,慢慢的开始渗入破损的衣服里,淌到冰冷的地上,看着那红的刺眼的血开始慢慢地凝固,慢慢地变成黑色的死气沉沉的血块。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秦懿顾不上疼痛和虚弱,猛地抬起头来,他看到高高的城楼之上,他的父亲,羽辉帝国的王:秦域已被吊挂在高高的城楼之上,没有了一丝气息。而他年迈的祖母,正在死命地拉扯一根粗大的绳子,而这条绳子的那头正系着一个女孩的脖子,直直地悬挂在城门之上,那个被推下去的女孩,正是他年幼的公主,她正在惊恐万分而又极度痛苦之中伸出双臂,绝望地看着她的祖母,接着,很快的垂下她稚嫩的双臂,没了气息。秦懿突然间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愤怒而悲伤的吼叫:“不!!!”他一边疯狂地向前挪动着脚步一边挥动着他的臂膀,大声吼叫。然而,没有任何人怜惜,死亡的宣判仪式在王子秦懿悲痛欲绝的喊叫声中依然在进行。王子的祖母接着被推下了城楼,然后是他还未来得及成亲的未婚妻...
帝国的都城里烽烟四起,乌黑的浓烟遮天盖地地飘着,四周是杂乱的吵闹声。不过这些在王子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了。此刻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凄凉。他不敢再次抬起头去看那悬挂在城墙之上的他所有的亲人。他怕他再次抬起头时,会悲伤到崩溃。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而这个时候,一个清秀的男人来到了城楼之上,他冲着秦懿大喊道:“我真为你的今天伤心!我的王兄!”
秦懿猛的抬起头来,他敢相信的看着这个男人。而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眼里开始冒出如熔岩一般灼热的火焰。他一字一句的向那个高高站在城楼之上的弟弟道:“你居然杀了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秦律却近乎疯狂地道:“我的父亲?哈哈哈哈...是啊,我的父亲!哈哈哈哈!那又怎样?倒是你么,我亲爱的兄长...你将一个人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带着身体和灵魂上的一身伤痛满腔仇恨而绝望地活下去。”
秦懿没有说话,他现在的头脑已经被深深地仇恨满满地占据了。
秦律接着道:“奥,对了,不知道从帝国的王子突然间沦落为残废的丧家之犬到底是何等滋味?”
秦律:“尽管仇恨我吧,千万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