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忽听到林内喊声大作,那队人马闻声而至。而随著一声粗咧的吆喝声,零零散散的火光便越来越多,火势也忽尔盛大了许多……
「那帮人显明是来纵火的!」王晓随即嗅到,一大股浓烟从林间渗出,继而向着四方八面伸延开来。
「不行啊!我师傅还在林内啊!师傅还没出来,我该怎办才好?看那林中之火势,如豺狼,如猛虎,如山洪爆发!最终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的师傅万一葬身火海了,那我还能向谁学功夫啊?那宣铁重刀又怎办,我总不能拿着这刀逃跑吧?更何况我拿不起来?」王晓一下子想到绝望那边去,眼睛不自觉地淌满了泪。
他就如此坐在原地,守护着黑刀,内心万分踌躇著,也期盼着奇跡降临身上。
那时时值秋末,风高物燥,乾柴烈火烧只使得「啪啪……」之声四起,无情的野火就如重获自由的惯罪犯般,将多年来被禁錮的鬱结到处发洩。王晓意识到死神正握著带火焰的镰刀,一步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是谁纵火的!是谁跟我师傅有如此大的血海深仇?」他大呼小叫,神情激动,却随著烈火枯枝的声势而被压了回去。
「师傅……」王晓哭了。
原本漆黑的森林,火墙将之照得通明,火焰恶魔叫嚣著,势要夺取一切生物的命与魂。王晓面对著盛大灾害,却毫无逃跑意识,即使气温随著火势明显增大,自己也是汗流浹背的,但他始终坚持著,要守候黑刀,待他师傅平安归来。
他闭起眼睛候著,哪怕被死神镰刀抵在他的颈项上,他也不怕……
「唉!你小孩子真不怕死吗?」一尖柔的声音徒将王晓唤醒过来,他只觉身体一轻,全身便已被柔中带刚的力带著飞起来。王晓睁眼一看,却是一白衣少女拖拉著自己。
「那柔软的感觉,就跟妈妈的一样温暖啊!一样的妙不可言!」王晓心乱如麻,但见白衣少女如冰霜般的侧脸,那种神圣叫他望而生畏,她就是如此如此的,似乎曾在自己的梦中出现过!梦中的他自然是作主动的啦,谁知现实中就有这麼名白衣少女拉著自己,一起飞……
「请问小姐,我们是在哪裡见过面不?」王晓巧遇佳人,情如泉涌,早已将护刀护师傅之事拋诸脑后。
只是骇人事情接踵而至,那少女转过脸来,就这样四目交投之下,王晓几乎就被吓得在空中撒尿了。她虽有双水灵幽深的眼睛,脸上秀气尽显,举止又是优雅贤淑,却怎料就差一张樱桃小嘴呢?
是的,天意真会抓弄人啊!那应该有小嘴的地方,却覆盖著一层皮肤,表面光嫩幼滑,不像张贴上去的人造假皮。从侧面欣赏是清丽脱俗,观看正面却叫人心惊肉跳,她五官就缺一张嘴啊!没有嘴,她是怎样说话的?
王晓惊疑著见到的异闻,张大了那张无奈的嘴巴:「你……你是什麼?」
「哼!不晓尊重别人的男子啊!」那张没嘴脸说出话来,对于王晓来说,那是比恶梦更為惊吓的事儿。
「我说你呀,你為什麼要蹲在火场裡不走呢?」白衣少女问道,脚下著地,离开火场已有一段距离,但也并非就能安全。
「啊!我师傅的刀!还在树上啊!我要回去取回!」王晓惊叫起来,却怎也挣不脱白衣少女的手腕。
「别去送死了?好不容易把你的命救回,就这样儿戏不懂得珍惜?」少女语句听起来犹如清脆的风曲小调,是如此怡人心灵的声响,如闭起双目,大可作為仙曲来聆听。
「但是……」王晓轻轻叹息,就在日前,他彷佛获得了所有,而在这一霎那间,他又仿佛失去了所有,他尊敬的方师傅,他的武功秘笈,还有师傅的那张重黑刀,就连未来的希望也全都葬身火海了吗?
王晓欲哭无泪,或许火焰温度太高,叫泪儿蒸发;又或许,如此就是悲的最高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