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刀在何处?我的刀儿!你上哪儿去了?」只见方玉荣骤然抱著脑儿蹲在门前,也许他的脑彻底当了机,妄想症也随之发作。他的心颤抖著,思想正在斗争,他开始猜不透,当初王晓那感人肺腑的言语,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出于假意。
不对的,他定是有什麼事出去一下吧?但是那刀,重达九九八十一斤,是鱼老刀匠花了密度最高的玄铁打制而成,除了我和鱼老刀匠,就再没第三者握得起它了。所以绝不可能是基础根底都没打稳的王晓偷的。就这一下子分析,方玉荣突然清醒了许多,刚刚的的顾虑也消减了,矛头却直指老刀匠。
「慢住!就算鱼老内力多麼深厚,也不会不留痕跡地握著大刀悄然离去的!」想罢,他下意识搔了搔头,却已下了决定。
只见他随手抓了件浅红色斗篷,又拿黑布条蒙了嘴脸,在地上轻跃了一步,踏在门前的那棵槐树上眺望,随即猛地一蹭,就已没入丛林。
屋后突然探出一颗脑袋,他鬼鬼祟祟的,从刚才开始一直监视著方玉荣的一举一动,见他已相去甚远,才肯冒出头来。那贼眉贼眼的,自是王晓,他并没离开屋子,却是趁著方鱼两人斗正酣,趁机从茅厕逃了出去。在他心底,虽然能有幸观看两大高手的绝活是无比快活之事,但小命也要紧啊!于是就在两人都没出什麼超级绝活之际,逃命似的躲到了屋子外。方鱼二人注重相斗,一时半刻也不留意王晓已离开茅厕。
那王晓本以為逃到屋后就相安无事了,谁知他还心有不甘,躲在草丛裡又探头到窗子裡去看大战。突然面前「呼呼」响声声亮著,一高速旋转的黑物向他的正面飞来。那王晓即使使出了看家的躲闪功夫,却只能抱住他的头颅不至于与身体分开。在他下意识摸了摸宝贵的头时,却摸了光,一大片头髮不见了!
那重黑刀就这样抹了王晓的那头青春秀髮,刀身却在屋子外的大树干上停住了。他忙走上前去,看那黑色之物,却见大刀刃没入树干。
「不多不少,就是三分!」王晓差点没叫出声来,「原来师傅说的刀只入肉三分的奥义就指这个。原来刀不止能砍肉,还能砍树!」
于是乎,王晓洋洋自得,认為虽损了点头髮,却明白师傅的那摸不著的奥义精华,那著实值得。
再看鱼老,还不知道被当成偷刀犯的他,样子悠然自在地回到老家,内心却為了刚才的比试失败而耿耿于怀。手握著茶杯,渐渐地,茶杯被捏出裂痕,水依然静无涟漪,杯身却已裂了,杯中清水被渗进了些血色,是带著愤怒的暗红水液。
「下一回待我神功练成,且看他的影追刀如何挡得住我的轻柳三点飘?」说完,却不理会杯中的是水还是血,就这样一尽方休。
板凳还没坐暖和,大门却被敲得响了,而这回老刀匠的门并未被打碎。他表出一副不消一顾的态度敞开门,不料见到了暂时最不想见到的人——方玉荣——虽则他已蒙了嘴脸,但那双讨厌的眼神,老刀匠是此生难忘。
如今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老者不明就裡,抡起木杖就往外一扫,却被有所准备的方玉荣轻易躲过了。
方上前来也是怒气衝天的,他不明鱼老刀匠為何要夺刀,虽则目前找不出任何证据去指证他,然而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跟自己最多磨擦,还有谁有能力夺刀呢?
老刀匠也许误会了方的来意,以為他要斩草除根,势要打断自己的柳木杖不可。在他心目中,不要说方玉荣,就算是其他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自私得可以,不可一世,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矛盾就像毒药一样,腐蚀著这两位高手的心灵,才刚完了一仗,现在便又再起波澜,莫非真要弄个什麼轩然巨波才肯甘休?
两强者再起风云,王晓那边仍在揣摩著刀入三分的奥妙,刀插在树干中他是拉不动的了。唯有守候在刀的身旁,恭候他尊敬的方师傅归来。
傍晚时分,天色格外昏暗,乌云盖过星光。突然间,王晓发现林中现了零零散散的火光,他顿被吓出了冷汗,心底盘算著,何以这般秘密的丛林也有人闯入?来者绝非善类。是因师傅多日没去开店卖猪肉,让怨妇们找渣滓来了?还是大家都以為方师傅是东窗事发被掳走了,要将之列入失踪人口名单,需要带人马前来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