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哈!想不到當年發誓不再收徒的冷刀行者方玉榮,今天竟再次授徒呢!果真是天文奇觀啊!」老者樂呵呵地笑了。
「沒什麼的,要學會我一身技巧,還得看他有沒有這樣的天賦!」方師傅眼睛一刻沒離開過老者手裡那根柳木杖,因為他知道老者這次前來,並不打算收了錢便走,他老人家退休以後,終日無所事事,早想找自己消磨消磨時間了,誰知每次前來,自己都在街頭賣豬肉去,哪有時間陪他老人家耍呢?
突然一陣冷風驟起,老者掄起的柳木杖已點在方玉榮的刀身,他出手之輕快,完全不符合他那身衰老頹敗的特徵。然而方也不敢怠慢,立即以刀作盾,先擋下這一著,隨著一聲哈哈,便輕躍開了。
老者也似乎露出那久違的潔白的笑臉,活像一個老頑童般,眼睛盯著刀身不放,竟再次于方玉榮刀的同一個位置上,又點了一下。而這下子點法,無論是力道,速度,也相對提高了。方剛才還能稍作擋格,這下子卻逃不掉了,他只能往後靠一步,用全身力量來防禦。
絕不能讓他點第三次啊!這老傢夥的輕柳三點飄,果真厲害,我才不要被第三點弄花自己的刀啊!方玉榮想著,臉上雖掛著微笑,然皮肉僵硬,似笑非笑。
「快使出點實力來,你不是會七十二路立方切體術麼?怎麼不使來看看?」老者說罷,尋找機會,打算刺上第三刺,他知道這一刺若刺中,定必叫他的刀脫手,再吃幾個大跟頭不可。
王曉於茅廁門縫觀不出什麼厲害的端兒,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呵欠,心裡暗暗笑道:「他們你點我擋,一點兒都不刺激。」
不知者,不學無術;無知者,自作聰明,王曉現在的習武狀況,也許就是後者!
話說老刀匠與方玉榮比劃了將近三百多個回合,老刀匠依然步伐輕盈矯健,腳底就像踏著風一樣,隨傳隨到。只見那柳木杖尖在半空畫了個圓,竟幻化出千百根棍影,每根都帶著厲害的威逼力,逼得方玉榮節節退縮。
方架著的大刀雖然沉重異常,但他握在手中依然運刀自然,收展自如。他那招“影追刀”更是刀隨心動,故也快得見不到刀影。眼睛掠過之處,鈍刃抹著老者刺來的木尖,又削著木杖身的氣勁,故直到目前仍不落下風。
王曉在馬桶裡看得目瞪口呆,突然間的變化使得他為自己的無知而慚愧,為自己拜到好師傅而心感慶倖,也為兩位目前為止的絕世高手深深拜服。屋內擺設雖然簡單,但茶桌,椅子,乃至旁邊的老木櫃,在兩位高手眼裡,並不是障礙物,卻是他們飛簷走壁的踏足點。只見老刀匠木杖往地面一戳,木板絲毫無損,然身體已然躍上天花,這是多深厚與及均勻的內力才能做到如此修為啊!
方玉榮也不甘示弱,他鼎足而立,眼睛厲害之處,面對著從天而降的萬千棍影,竟毫無懼色,淡然以對。突然,他口角慟動,「喝」的一聲,那大刀旋飛而出,「呼呼」的風聲越來越大,黑刀猶如突變成一塊黑色飛盤撞向老者。老刀匠深知此招實硬拼不得,看其來勢,亦知其重量,那是足以碰跌一頭牛的力氣。
時間不容老刀匠多想,他迅速收回那漫天棍影,左腳點了椅子菱角,晃過身子打算儘量躲避。可黑盤就像有感知能力一般,追著老刀匠窮追猛打,勢要割下老刀匠頭顱不可。刀猛飛而勢不減,足見方玉榮拋刀的氣量實在驚人。
王曉為了觀看整個過程,卻礙於門縫太小,不能全觀,又不能打開茅廁之門,皆因安全理由,若真有那麼一個萬一,這扇門還能替自己頂住啊!就怕是頂不住而已。
老刀匠本與方玉榮平分秋色的,卻就在這個時候落了下風,他並不是示弱,卻正在密謀攻破奇招的詭計,心裡很快萌生了奪刀的行動。旋轉飛刀的轉速,就看拋刀之人的內力修為深厚淺薄,論內力修為,老刀匠自認比方有過之而無不及。再說刀氣再強,也會強弩之末,只要靜待時機,善於躲閃,尋找機會,便定能擒刀擒王。
方玉榮雖說內力修為不差,但也知道氣力不繼便會機數盡失,他洞破了老刀匠這個緩兵之計,立刻改變戰略,竟乘著刀飛老人閃之際,自己飛奔上前,點桌緣借力躍上,看準時機一腳就把黑刀踢飛。原來刀真的是強弩之末,雖有外表的氣勢,卻失去了內裡剛強的氣勁,如今被方一踢,竟乖乖地轉向了,落到別處。
事情的突然變化,叫老刀匠猜不出端兒來,就這麼一刻猶豫,便足以使他一敗塗地。那方玉榮乘著時間空隙,伸手抓著老者的木杖,往下一拖,那老者抓著的天花木雕飾也被扯下了一大塊。
著地點被逮住,老者恐怕要狠狠地摔個大跟鬥了,然而方玉榮本就是俠骨心腸,哪敢傷害就刀之人?只見他拉著刀匠的柳木杖,猛力一脫,木杖便已脫手。方另一強臂彎撐著老者之軀,抓拉著硬將他立在地面,叫他平安。
老者落地,雖羞被獲救,但心有不服,他收回那根柳木杖,哼了一聲:「你小子狠啊!花拳繡腿就耍得我團團轉。不過我才出了三成功力就逼得你出了這招,那你還有什麼厲害招數可使?呵呵,呵呵!」說罷,他摸摸鬍子,就要大步離開屋子。
「魚老前輩請慢步,我還沒付給你修刀錢呢!」方玉榮說著,一邊從褲袋裡掏出閃閃碎銀。
「我才不會收你的錢,直到我打敗你的那天,我會連本帶利收回的!」老者漸行漸遠,最後竟只聞其聲,不見其影,足見他內力修為相當雄厚。
方玉榮悻悻然,心滿意足,回到屋內,只見屋內陳設並無大變,卻見緊閉著的茅廁門敞開了,裡面卻那裡還有他的徒弟王曉?再尋黑刀方位,卻不見其影蹤。
「糟了!刀被盜!」方玉榮倒吸了口涼氣,他憤怒了,驚訝了,震撼了,萬萬想不到,自己剛收的愛徒,竟可能是偷刀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