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今日东王有喜,猪肉店暂停开放一天。」方玉荣今早便关了店,打算跟王晓回家秘密练刀功去。
就在这时,猪肉店外来了股骚动,几个衣着光鲜的妇女提着竹篮,站在店口,目光讶异地望向「东王有喜」四字,都有点叫不出声来。
是啊!平日与师奶们亲近非常的铁血男子,今日却不知从哪来的风,将他刮到不知方向。要知道她们仰慕着的,就是那身肌肉发达,刀功凌厉非常的切肉男子汉,这可比于闺中看那团堆在家床上,日渐发福的肥猪肉好得多啊!铁血汉子方玉荣就是她们发泄情绪的对象,为的是一洗经日被猪肉凌辱的颓气。
还是林二嫂反应最快,她立即道出了猪肉店门外,那张黄色纸条的秘密,便对大家说:「看来方玉荣大哥是来了桃花啦!你看他心急得将东主有喜的主字写漏了一点。你们还是绝望吧!回去继续受苦去吧!」
「原来如此……」那几个妇女哀怨的眼神透射出点点惨光,望着那张不知是写错还是故意写漏的黄帖子,摇摇头便要走。有几个还一边走,一边擦着泪儿,她们怕是看不见玉荣大哥的刀法吗?还是,怕再也找不到比玉荣大哥更好的情绪发泄物件了?
林二嫂胸中虽有那丁点墨水,却怎也道不出,方玉荣此计之精妙!好一张【东王有喜】的帖子啊!
话说回来,一日十二时辰,方玉荣究竟教晓王晓多少成刀法呢?却见王晓勒马蹲在马桶,抱着头皮苦思,那可怜的白头皮屑就如此被剥削下来。
师傅果然是师傅,他说刀法的最终奥妙有三:「入肉只三分,切肉不沾血;其次是刀影快于刀形;最后就是,化有刀为无刀,化干戈为玉帛。」
王晓心想,最后一句明白,倒是前面两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入肉三分,即是多少,有没有尺子量度,刀切在肉里,除非是煮熟的,要不什么肉都会沾血的啊!更离谱的是,刀复印件就必须与刀子同步的,刀不动影不动,为何刀的影子却要比刀形还要快?果真是高深玄妙且荒谬绝伦!
「你小子还要蹲在马桶多久啊!我有很多招式要教你,还打算在四十八小时内将招式全部传授给你呢!就因你要拉,耽误了我多少光阴啊!」玉荣等不耐烦了,他教徒心切,大有冲门内进之意……
「嘭啪」屋外一声清脆的木块碎裂声,尽管那扇木门硬木三分,但于他面前便如无物,那可怜的木门就像被撕烂的纸张一样,就此被撕裂成数块。
却见方玉荣忽而转身,一个箭步赶至厨房,迅速将砧板上一把黑身大刀没于腰后,才缓下气息,步出大厅,与那不明来客对峙。
「哼!你以为这就能躲得着我么?」那个来客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披着一件深棕的大麻布衫,手拄着柳木拐杖,那皱瘦的臂上布满血红疮疤,有的已溃烂得血肉模糊,却怎也看不出老者有何难看病态表情。从那双左黑右白的眼珠子,里面空洞无光,旁人难以猜得出他那封闭且神秘的内心。
「呵呵!我说你呀,不用每次来访都破我家门吧?」玉荣叹了一声,惋惜地摸着散满地面的木屑,「又害我去砍树造门了!」
「这就是我的敲门方式!」老者口里说着,手脚却在颤抖,然脸色时红时白,显是怒气冲天的形象,「你小子快把我的报酬给忘了吧?」
「哈哈!我又怎会忘了你这个老刀匠的酬劳呢?」玉荣搔了搔那头短发说,「托你的福,这把黑重刀才得以修复,得以重见天日!」说罢,他从腰后掏出那张黑亮的大刀,只奇怪那刀看似并无利刃。
「你还敢说,你知道这把废铁花了我多长时间去修复?花了多少贵重的玄铁?」老者摸了一把白胡子,火气显然减了些许。
王晓从缝隙中窥看着两位前辈的对话,这才明白,那把被玉荣终日挥舞于街头,犹如卖艺般吸引着无数师奶少妇目光的刀,竟如此的来历非凡。天下的刀具,尤其是出现于菜肉市场的刀,因为经日需要砍瓜切骨,劳耗着的刀刃如不打磨一番,锋利度便日减,最终不能再使。然从方师傅口中说的,这把刀已陪伴他三十多年,出事之前从来就没打磨过,一直都保留着原来的黑身,并没有刃口。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么?常人切东西用的刀,刃口是越薄越锋利的,他的却不一样,刀无刃口,却能削铁如泥,砍骨如切豆腐脑!究竟是潜藏在猪肉档里隐姓埋名高手啊!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挺多的!
「喂!王晓,你得了吧?在茅厕里反思完了吗?」方师傅会客之余不忘叮嘱徒弟,赶快方便完毕,要准备下一节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