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古往今来,多少豪情壮客,凭着自家那门子功夫独步天下,要么耍起功夫来浑然天成,要么舞起刀剑来招招嗜命!只是,英雄始终难敌过美人关,尤其是那些懂一点浪漫的浪客武夫……
王晓自幼练就一身铜皮铁骨,虽则不是刀枪不入,但那身子的韧度,脸皮肉之厚,当今无人能及。原因无他,他在父亲的铁拳政治下,早已变得韧性十足;儿时经年与比他大几岁的街童搏斗,又锻炼了他的坚韧意志。
「谁说不会功夫就不耐打的!」这是他之所以能生存至今的座右铭。
而事实上,他必须要学功夫,最起码不能在他心爱的人面前,一面只有被挨打的份儿!于是,他立定决心,要跟那在街边卖猪肉的方玉荣求学刀功。
说起玉荣兄,一直以来鲜有于人前表露自己会七十二路砍猪刀法的,因为他知道这门子功夫不该用于砍人,砍猪卖肉,却能为人造福。于是乎,他暗暗隐藏起那套凌厉刀法于砍肉法子里头,叫那些师奶妇女望而倾慕,却叫那些男人不屑一看。
王晓年幼需顾家,某次独个儿来到猪肉店面前,偶尔发现玉荣兄的刀功异于一般猪肉店主,才下决心向他拜师学艺的。
「玉荣大哥,这里的瘦肉怎卖?」王晓指着他额边肥瘦参半的猪肉说。
「啊!你真要买这个啊!」玉荣说,「这肉早被林二嫂预订了。」
「什么?那我的份呢?」
「你要不介意,这红白精肉二十文给你如何?」玉荣热情好客,为了留住客人的心,不惜就地将肉价减了一文钱。
「喔!那实在太好了!玉荣兄果真是英雄式的豪情豪气啊!在下万分佩服!」王晓恭迎着说。
「唉!什么英雄呢?我早就……」玉荣住口了。
「哈!不说了,先给肉砍成七十二块吧!」王晓暗示着说,「我要每块都用不同的法子砍哦!你不会不依循客人的要求吧?」
「你……」玉荣一丝不安念头闪过,「难道你知道了?」玉荣有些紧张,立即将头递到王晓耳旁。
「我知道了什么?难道真的有什么秘密?」王晓只猜测玉荣一直隐藏着秘密,却不知道他真的有啊!
「少装蒜了!究竟是谁告诉你的?」玉荣有些惊惶失措。
「就是林二嫂啊!我有天遇到她在街尾,跟一群妇女谈笑聊天时说起的,她还说你的刀法出神入化,肉不仅切得井井有条,一块肉的切法还蕴含着几十种变化,看得她心寒,看得她心慌,看得她心猿意马……」王晓得意洋洋地说。
「啊!糟了!」玉荣巨刀骤然落地,幸而没切到自己的脚趾头。他弯腰拾刀,一边说:「我怎就不知道林二嫂就是铁刀堂堂主,铁刀孤寒的妻子么?既是武人之妻,不多不少也晓点武艺的,我相信!」
「这太糟糕了!万一功夫暴露,我岂不成众武夫的讨伐目标?」玉荣有些妄想症发作,自言自语起来,却忘了身前就站着一个王晓。
「呵呵!你终于肯承认了!刚才的故事是我捏造的!林二嫂没说过类似的话,她也许还看不出来!」说罢,王晓拉着失措的玉荣到暗巷道,随即下跪,说:「请师傅受徒儿一拜!」
「什么?」方玉荣方才如梦初醒,瞪大的眼白里布满血丝,「你说真的么?天底下只有你知道而已?」
「应该是的!」王晓心计得逞,便打蛇随棍上,说:「可我亦怕我口没遮拦的嘴巴会将今天听到的到处散布……」
「这是威胁!」玉荣怒道。
「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只希望大哥您收我为徒,将来学有所成,定必继承你的刀法,为天下老百姓造福,继续秉承您卖肉求荣的精神!」
王晓这般类肺腑之言才刚出口,便激起玉荣一阵一阵热流滚滚涌进内心。只见他热泪满腔地说:「我多少也曾想过,将这份不为人知的心意传到下一任接班人手里。但始终很难想象,那些学会刀法的人,会怎样使用刀法呢?我害怕少年轻狂会用这来干坏事!」
「玉荣师傅你就别担心了!我仅用性命担保,这刀法绝不外传,就算要传,也要传给那些有心的学刀人!」王晓意志坚决,热心和热血形于表面,叫方玉荣内心又一阵激动。
玉荣口角欲动没动,只是轻力地拍打了王晓肩膀一下,弯下身子,把王晓扶起,开口说:「你……今天就随我学刀法吧!」
这下子该王晓溢泪了,他的苦心终得到肯定,他看到了未来那点于风中徐徐熄灭的烛火。
于是师徒俩并肩而行,他们没经过什么隆重的立为师徒的仪式,只是简单地于口中约成,然而这份承诺却深深刻于他们的心里头,任谁也磨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