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少女轻笑一声,挽了王晓的臂退了十数米。这场火来得极凶,若非天边一瓢白水倾泻是灭不了火的。
王晓望著身旁人非人,仙非仙的女孩,心口就像长著根刺似的,甚不舒服。再者方师傅目前生死未卜,怎叫他不忧心忡忡呢?况且是谁纵的火也仍未明朗!
「我们就在这树上稍作休息,待森林大火熄灭后,咱们再去寻你师傅,拿你的刀去!」少女心胸亦非冰若寒霜,她见王晓如此悲切凄凉,如此的重视师徒之间的情份,也不禁再动慈悲之心,忆及起与她师傅的一段回忆。
「对了!忘了问恩人贵姓呢!」王晓暗暗道,心裡有的是愧疚。
「小女芷凡,叫我小凡就好啦!」少女又白纱掩著脸轻笑,可在王晓看来,这样的笑容已是极其诡秘的笑意了。
「在下王晓,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我甚不明白,你為何要救我?再说,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呢?这裡可是秘密的丛林居所啊!」王晓道。
「我说你就是天下大傻瓜。」小凡说:「哪裡有危险,那裡就有我!」
王晓听后,只落得张瞠结舌了个半响,这个轻功了得的少女怎就活像个小女孩般天真烂漫呢?还真当自己是解救世人的正义英雄了!
话说方玉荣与鱼老刀匠双方因误会而气上心头,继而大打出手,那时这两位不為人知的大人物在屋裡闹得天翻地覆也没人理会。方玉荣如今缺了黑刀护身,自然敌不过占尽地利和武器的老刀匠。
鱼老心浮气躁,方玉荣亦然,话不过三句,便生死相搏起来。就在如此紧凑的情况下,两人竟再一次蔑视了周边潜藏的危机,外面来了一群不明来歷者前来纵火也是懵然不知。
那帮纵火者约有三四人,每人手上握著火把,而且都挽著铜瓦大酒壶。他们的来意很明显,就是要引起森林大火,却為什麼要纵火呢?其中必有内情。而且很可能跟王晓师徒,与及鱼老刀匠有关。可这又是何解?鱼老自从刀匠生涯退下,便已很少涉足江湖琐事。
鱼老个性火爆逞强,退休之前仍不断到人家武道馆去挑战呢!他是个只有得罪他人,别人却是得罪不得的顽固老人家,故也有结下恩怨的可能。
可方玉荣又如何呢?他藏刀多年,自从他学会刀术之后,也不曾涉足江湖,终日窝在街头的小猪肉店裡,砍砍猪肉,虽然也有血腥,但却是為了维持生计的。旁人也不该找他的渣滓,除非是那些欣赏甚而痴迷的怨妇们,她们对待丈夫提不起兴趣。日子长了被丈夫识破,都认為那什麼猪玉荣是淫人妻女的歪种,于是纷纷义愤填膺,拾起火前去讨伐了。
可这机会更微小,那些小男人自己不是常去风花雪月吗?哪裡有时间理会家中那哀怨的妻房?
若不是鱼老,又不是方玉荣,那纵火者是冲著谁而来的呢?而且造成的火焰范围之大,难以估计。就是说,他们是要将火场弄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插翼难飞的那种。莫非他们追捕的对象,要消灭的对像是另有其人?
说回两位高手,那时焰火呼啸,火天一色,两人见到窗外火光一片,都是大吃一惊的。
鱼老更是得势不饶人,吼道:「是你纵的火吧?做人不要赶尽杀绝的好!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你的刀!」
「火也绝非我纵的!先把刀归还于我,咱们再想法子逃出火场吧!」方玉荣死也不肯相信鱼老没有偷刀,却不知道刀还在自己的住处。自己作的事自己不知道,这样的大侠,实在太过鲁莽了。
「好吧!你先住手,你到我的屋子搜搜去,我不想打这种不明不白的仗。」鱼老说罢,双手摆在腰后,随著方到处翻找。
也许鱼老也承认刚才是怒气心生,盛怒遮蔽了自己的理性,才这样对方不明不白地打起来的。而在这几百回合中,他们之间也渐渐明白了这场架是误会造成的,只是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故也一直找不到藉口让自己停手。
「唉!火快烧尽这裡的一切了,叫我怎麼找呢?」方玉荣一边找,一边说,明知道在这裡翻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他真说不出那是因為自己的莽撞与猜疑才造成今天的误会啊!
「快走吧!再不走火就将你我都吞灭,到时候什麼原委都要葬身火海。其实你当初是看著我离开的,那时候你踢飞了的黑刀最后的落点在哪裡,你有没有搜寻过?」鱼老头脑清醒,急中生智,脑子转了几百次,為方玉荣分析著。
「啊!」的一声,方玉荣脑袋忽地激灵了一下,他当初怎麼就没想过到屋外找找呢?还是自己莽撞啊!这可恶的莽撞性格,真害人不浅呢!
如今两人冰释前嫌,互相扶持,再说两场大战也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面对如天幕般的火场,他们深感胆怯。為了逃生,他们必须合作,浓烟越来越烈,玉荣虽有黑布遮脸,挡住了不少浓烟,但可怜的鱼老却不甚幸运了,他的眼睛被黑烟蒙了个半瞎,偶尔的浑浊浓烟呛得他发出几声咳嗽,更显得他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