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哦，旷野

星移斗转，日光流年。

乡村岁月总是给我的记忆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不知是写满温暖还沾染上小小的忧伤。

乡村的季节更迭变换。麦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去旷野踏青，到田间挖荠菜是孩子们久违的天趣。我还可以落队，偷偷地去那青苹果乐园和那位神秘的妇人切磋棋艺，虽很简单，是一种最原始的布局，但它在闪展腾挪中散发一种含蕴而简约的魅力。这棋艺无疑也是一种奇特的脑力游戏。

那里的果树已经开花，白白的花瓣，星星点点，如宝石在蓝宇样绿叶间镶嵌；那里果园散发着花香，如酿好的新酒，在旷野弥漫、翻转；那宛若红宝石一样的草莓，隐匿在绿叶间掀开密叶，露出一张张可爱的小脸，我真想在草莓的芬芳中沉睡，迷醉。

我在那小屋的房前屋后种植了月季，经过了寒冷的冬雪春雨，如今它也该绽放了，它有各种颜色，虽长在荆棘中，却毫无伤损它的妖艳，它的瑰丽；我的丁香花、凤仙花也该开了吧？还有那摇曳在风雨中的蒲公英，在夜色的滋养，阳光的爱抚下，是否依然招展它傲美的身姿，我梦中那风雨中从容的蒲公英、、、、、、屋后池塘中我养的那尾小鱼也长大了吧？它一定在带着它的小鱼儿们在水中嬉戏。

、、、、、、

我很快挖满一篮荠菜，怀着美妙的憧憬朝果园悄无声息地走去。

二狗发现了我鬼鬼祟祟隐秘的行踪，在背后喊道：“粱子，你这是又去哪里？不要又玩失踪，回去你老爹又找我们要人。”

“我去果园玩一会。”我的回答很自然、从容。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劝阻道：“千万不要去。”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却又假装疑惑。

“屋里住着一个疯子，二狗扯着嗓子着急喊着阴止，“屋里有一个疯子，”都在七嘴八舌地劝说。

我挑衅地朝他们走了过去，用手指着他们骂道：“谁说她是疯子，我操你妈的！“

我的不屑与无礼惹起了公愤、众怒。

“人家好心好意给他说还不听，还骂人，揍他狗日的。“在二狗怂恿下，众人一哄而上。

我被团团围住，他们边粗野地谩骂边亮出愤怒的拳脚。我的身体象无助的秋千在地上地空里荡来荡去，似一沙袋，靶子在被推来推去，打上打下的。我感觉自己很重，重得象个铁块；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轻得象一只飘飞地羽毛。我全身火辣辣的，象只身泡在了干烈的辣椒酱里；我感觉身体很冷，，就象身体掉进了黑暗、阴冷、罪恶的冰窟；我感觉身体上有无数个凹陷在隐隐作痛，肉体也仿佛被机枪狂扫，变成了镂空的筛子。

我想自己若是那鬼怪神仙该多好，可呼风唤雨，也可以上天入地，还能千变万化，在这危急时刻，更可化作一小虫逃遁而去。

许是清醒、许是眩晕，我感觉有一只巨大的神鹰在头顶盘旋，那影子遮住了太阳，大地一片黑暗；神鹰从天而降，带着暖暖的巨大的旋风将我罩住。

孩子们一哄而散。

菜撒了一地，篮子横七竖八，歪歪斜斜躺在那里。他们跑了几步，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石头，砖头，土块朝这边咂来。她用身体紧紧将我护住，我听到坚硬的东西撞击肉体发出的沉闷声，坚硬的东西撞击骨骼的清脆响声，她腔子里有一股愠怒的情绪在澎湃。她突然站起身，扭过头展现的是一种狰狞而温柔的面孔。她佯装追逐，孩子们才逃似的飞奔而去。

“娘－－”

也许我的泪早就泪蓄谋已久，一如我喃喃而亲切的呼唤。对于一个在死神手里救回我生命的人，对于一个在受人欺凌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的人，是谁都会亲亲地叫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