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生路漫漫
四
说到这里,不免对李菊作个简单介绍;李菊小名叫小菊。从小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母亲郑天敏和华瑞本是同学关系,曾一块下放云南。因患抑郁症,生小菊时过于紧张造成难产,生下小菊大出血连一口奶也没喂孩子就匆匆离开了人间。小菊全靠父亲李建国一人抚养。她们和张彬是不远的邻居,两家的关系甚好,经常得到张彬的母亲的照顾。在小菊6岁时父亲因做饭忘记关煤气,不幸中毒身亡。从此小菊便成了孤儿,是张彬的母亲将她领回家中抚养,她小张彬一岁,两人以兄妹相称。一起入学直至初中毕业。张彬没有考上高中,下学进了街道办的鞋厂。小菊却考上卫校,毕业后分配到市附属医院当了一名护士。她和张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96年初他们结了婚,夫妻间互敬互爱。老太太对她像亲闺女一样疼爱有佳;同时她把老太太也当成了自己的母亲。虽说家境清贫,但一家能和睦相处,倒也其乐融融。
由于房间太小不方便。李菊和张彬一结婚,就计划着要通过他们的努力,把原来厕所改造成一间住房。
可生活往往不随人愿。
没想到刚结婚不久张彬的厂子倒闭,从此下了岗。一家人的收入全部落在小菊一人肩上。尽管这样日子也能勉强过的去。可是想不到结婚笫二年。老太太晚上去街上买东西,不幸被一辆货车撞倒在街边。肇事司机趁老太太昏迷驾车逃遗。幸亏街坊发现将她送到医院。经过抢救虽然老太太的命就保住了,但双腿骨折,头部脑振荡,昏迷了4天才醒过来。在医院住了三个月院后回家静养了半年才能自理。医疗费花去2万多。把原来的积蓄花完又欠上万元的债。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为了还债,张彬利用在鞋厂学的技术,买了一台补鞋机,在街道边修补起鞋来。每天也能收入个2、30元,刚说经济上有些好转,可是又一件烦心事接锺而至。他们结婚快两年了,李菊却一直没有怀孕。老太太抱孙心切,一个劲催他们快生孩子。到医院一查才知张彬精子有问题。为治病几乎跑遍广州各大医院,中西医全用了,看了将近一年,钱也花了不少,病情却依然如故,丝毫没有好转迹象。后来连医生也劝他们别再花钱了,说这种病很难治愈。他们只好听从医生的劝说放弃了治疗,计划收养一个孩子。
99年春季的一天。李菊下夜班走到医院大门外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她好奇地随着哭声找去,发现绿化丛中放着一个用绒毯包着的弃婴。她解开包一看是个女婴,胖胖的身子、圆圆的脸蛋。她仔细瞧了瞧也未发现有什么生理缺陷。李菊喜出望外,激动不己。以为是孩子的父母一定是重男轻女将婴儿遗弃。她怀着按捺不住的喜悦把孩子抱回了家。老太太更是欣喜惹狂,高兴的她半天合不上嘴,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抱着孩子怎么也舍不得放下。一家人从来没有如此兴奋过。
半月过去了,也未发现什么异常。可这天晚上不知什么原因,婴儿不住地啼哭。老太太以为可能是尿湿浸的急忙换包,意外发现孩子的胸口明显跳动的比一般正常孩子快得多,以为是孩子病了,李菊慌忙抱到医院一查才知这孩子患得是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告诉她必须在两岁前手术,不然很难成人。李菊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孩子被抛弃的真正原因。她知道这种手术做下来得6、7万元。全家人顿时就好像从炎热的夏季一下跳到寒冷的冬天,从头到脚全都凉透了。
李菊望着沉默不言的婆婆和张彬:“妈,张彬,既然这孩子落到咱家,咱反正不能再把她扔到大街上吧,我看就给她治吧。”
老太太满脸的为难,两手摊开:“治该治,可是给我看病的钱刚还上。这6、7万治疗费,咱上那里去弄呢?”
“只有借。”李菊答道。
“可少了能借,这么多给谁去借呢?”
“我去给同事,同学借。”
一直没有发言的张彬说话了:“我看等孩子一岁时再做手术,一年时间咱们节省点,我每天晚上加班到11点,到那时也许能剩一万多元,其余的再借。不过得找一间店铺。”
“找店铺那得花多少钱?”老太太问。
“那得看在什么位置了,僻街便宜可能也得一千多元。”
“不行、不行。这太贵了,挣两个钱全交房租了,那还不如在街边呢?”
“妈,张彬说得对,现在城管不让在街头摆摊了,我看在僻街上找个只要能放开机子和工具的地方就行。妈你说呢?”
老太太看着儿子和媳妇都同意,也不好再阻拦:“唉,你们说行就行,反正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有人就不愁钱,就按小彬说的办吧。”
全家人终于达成一致,手术时间定在明年春天。
笫二天张彬就去找房子,几天后还真在僻街上找到小半间,每月租金一千元。尽管贵了一些,张彬却不用来回跑了,全职修鞋相应也能多接些生意,况且晚上就住在店里还能加几个小时的班,细算一下收入比以前高得多,去掉房租,每月还剩一千多。家中一切事务全有妻子和母亲负责,包括中午和晚上送饭。
全家人就这样齐心合力,俭吃省用。到了笫二年的春天。全家共攒了一万八千块钱。李菊又借了四万余元,总算把玲玲的手术做了,而且手术非常成功。虽然借了不少钱,但孩子的病好了,和其它正常孩子一样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一家人就像喝了蜂蜜似的,高兴得无法形容。然而,却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使这个刚刚恢复平静的家庭再次陷入了一场极度恐慌之中。原来张彬为了还债,竟铤而走险偷了别人家两盆价值3000元的兰花,被警方抓获判刑二年零六个月,送进监狱进行改造。老太太由于忧愁过度,突患脑中风不醒人事,被送到医院治疗,照顾孩子、护理老人等一切事务全落在李菊一个人身上。这段时间连她自己也不知是怎样度过的?本来就瘦弱的她更加憔悴不堪。她也曾经绝望过,甚至真想一死了之。可是当看到刚会走步的孩子、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婆婆,又想起从小青梅竹马在监狱的丈夫,死的念头不得不被打消。不然这个家就要彻底完了,她必须尽最大努力去支撑起这个几乎倒塌的家庭。
在她精心护理和照顾下,一星期后老人终于从死神中检回了一条老命。经过一个月的治疗。老人的神志逐渐清晰,但语言含糊不清、肢体半身不遂。为了照顾卧床的婆婆和不懂事的孩子,她只好长期请假在家,按规定长假是没工资的。医院为了照顾她,每月给400元的生活费。一家老小就靠这仅有的几百元钱生活。况且老太太需要吃药,孩子要喝奶粉,生活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幸亏一年半后。由于张彬在狱中表现出色,获得两次减刑机会,提前一年释放。玲玲送进了幼儿园。张彬又租了个楼梯间重操旧业,这才使李菊解脱出来,没想到上班不到半年就赶上这次突如其来的非典。岂不知等待她的还不知是一段什么样的命运呢?
五
由于前期的防范不当,疫情迅速扩散。全国已有十三个省市前后发现了非典。整个中国以及亚太地区都处在一个极其恐惧之中。特别是中国大陆,更加混乱不堪,恐慌不安。纷纷抢购物品,导致物价飞涨,尤其是消毒的卫生用品和治疗及预防非典的中草药,每天的价格都在不停地翻番,甚至几倍地增长。中央为了稳定势态采取紧急措施,并将北京市副书记兼代市长孟新农以及卫生部党委书记张永康同时撤职。全国实行A级应急体制,整个中国如临大敌,进入战前警戒状态。
位于广州的清平中药批发市场,没想到非典给这个昔日冷落的市场带来了百年不遇的勃勃生机。从早到晚是人头攒动,如海似潮。防治和治疗非典的广告招牌比比皆是。两旁人行道上摆满了一包包的中药材,街道上一辆辆满载药材的各种车辆来往不断,穿流不息。
坐落在街右边的华氏药材有限公司。高大的铜字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此公司从外表上看气派十足。可实际规模并不大,整个公司从上到下也不过5、6个人。但每天业务量却大的惊人,车来人往络绎不绝,而且还都是大客户。不过这几天尽管业务繁忙,却与以往有所不同,药材只进不出,光收不卖。
院内停着两辆正在卸中药材的汽车。这两车药材是前天从重庆储奇门中药市场收购的。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中午刚刚运到。几名搬运工正忙碌地从车上把一包包药材存入仓库。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一位50左右的女子手拿话筒,看样子正忙碌于联系业务。此人虽过半百,乍一看就像三十岁窈窕的少妇,长得丰满适度,风姿典雅,一双黑又明亮大眼含情脉脉,满身珠光宝器,给人一种优美华贵之感。她就是公司经理华瑞,一个从不认输的女强人,尤其在药材界更是赫赫有名:“……贵众每公斤30元,苍木40元,金银花已涨170元,连阵风也飚升到100元了,现在清平市场已有好多药材脱销,毕总,实在对不起,由于市场严重缺货,所以暂时不能满足你的需要,只有过几天看情况再说吧。”
电话的那头声音显得有些焦虑:“华经理,虽说我是国营企业,不像你们民营那么灵活,但现在已是市场经济,我们会根据市场调整价格的,绝不让你吃亏,希望你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给我们发两车急需的药材吧。”
看起来她有些不耐烦了:“毕经理,不是我不愿给你发,现在的确缺货,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只要一到货,我马上就给你发过去,再见。”说罢没等对方回应,她便把电话挂断了。
此时一个员工进来:“华经理,仓库已满,你看是不是暂停收购。”
华瑞稍加思考:“你快把李会计叫来。”
员工应声退下。华瑞一边用计算器计算着、一边喝着可乐,脸上绽放着喜悦的笑容。
“华经理,你找我。”进来的这位败顶的男子就是公司会计兼业务总管李辉。
华瑞顺手扔给他一瓶可乐:“坐吧,这两天辛苦你了,外边的行情如何?”
李辉用力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回答道:“今天的价格又涨了三成,看起来还得涨,有几样防非典的药材已脱销了。”
“好啊,这真是天赐良机,千载难逢,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她想说大捞它一把的,觉得不太合适,话到嘴边忽然又停住。此时的她兴奋地简直有些忘乎所以,竟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李辉低声对她说:“市场上有一批发霉的金银花,价格特别低,别人都不敢要,你看……”
这事华瑞非常感兴趣,没等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便宜就收,稍微加工一下,掺到好的里面照样卖个好价格。可是现在仓库已满,你抓紧叫人去买几个大帆布蓬,再存它几垛。”
“可帐上总共还有50万元,仅存也有限。”
“这个不怕,我马上去银行,再贷它1000万,只要市场上有板蓝根无论价格多少照收不误。有多少要多少。”她稍停片刻又说道:“现在存了34吨,根据目前的非典疫情来看,很有可能要传染到全世界。中药材顺着疫情的蔓延,肯定会不断地攀升。你告诉大家,这几天每天按200元的工资发放,不能亏了大家。再干三天就放假,假期工资照发。”
“谢谢经理。”李辉高兴地出去了。
电话铃响起。她不耐烦地自言自语:“肯定又是要货的。”干脆不接。沒想到电话停了手机又响了起来。华瑞只好拿起手机,一看是东风药厂张厂长的号码。她知道是催药材的:“喂,是张厂长。”
“华经理,你好,能不能再给发两车板蓝根和金银花吗?”
“哎哟,对不起,张厂长,我这里现在缺货几天了,整个市场上现已脱销,要货的电话快打爆了,我实在无能为力。”
“华经理,能少给我搞一点也可以,我这里已停产两天了。”对方的声音明显带着一种着急不安而又充满哀求的语气。
“没办法,你只好再等几天,只要市场上一出现,我就给你发过去。”
“那好,你说话要算数。”
“你放心过几天我一定给发去你,再见。”
这边手机刚结束,那边电话又来了,没有别的事,全是要货的。其实,并非如此药材有的是,全被这些黑心的批发商囤积起来了,才造成了药材缺乏,价格飞涨。板蓝根一天就涨了两倍。他们这些黑心的药商想借非典疫情,大发一次国难财。华瑞只不过是他们的其中的一个。据说安徽的亳州、河北的安国、成都的荷花池、以及东北的三颗树还有贵州的秉中药材批发市场等等。总而言之国内所有的大批发市场都有囤积药材的不法商人。
一天之后,华瑞公司不仅仓库爆满,院内几个像蒙古包似的帆布帐蓬内也塞满了药材。然后便大门紧闭,对外停止了营业。华瑞坐在办公室老板桌后的转椅上,两眼不停地巡视着电脑上发布的各地市场的药材价格,嘴里哼唱着邓丽君的《甜蜜蜜》,脸上显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辉兴致勃勃地从外面进来:“华经理,市场的板蓝根已脱销,价格比昨天涨一倍,阵风涨了60%,金银花涨了50%……”
华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这1万元钱是给你的辛苦费。”
李辉激动地双手接过:“谢谢华经理。”
“别客气,按照这个速度过10天再出手,到那时我给你买一憧别墅,再给你100万现金养老。我想好了,剩余的钱,趁现在股市低迷,全部投入股市,等牛市再出手。也不用再开公司了。”
这番话更使李辉欣喜惹狂。他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不知说啥好:“还是华经理有眼光,真不愧为女中豪杰。”
“李辉,我明天准备去香港考察一下。”
李辉认真地说:“我听香港的非典,比咱这还多,你可要小心。”
华瑞却不以为然的:“哎,这么大的香港,有一百二百的非典,也值得大惊小怪的,我自己开车去,这几天,你要多加留心,不许任何人开大门,停止一切业务。从明天职工一律放
“就说没货,10天后才有,问我就说去组织货源,过几天才能回来。”华瑞计划10天后出手,到那时价格可能是现在的5-10倍。她粗略算了一下,这次非典可以净赚1个亿。加上原来的资产,她要成为广州市第一个名符其实的亿万富婆了。
但好多事人算不如天算,华瑞就是这样,命运恰恰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将她狠狠戏耍了一场,从天堂一下子掉进地狱。
六
要说华瑞,人长得既漂亮又聪明,而且能说会道。从小就爱美、爱钱、爱享受。这些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为了过于追求这些东西,竟连亲情也不顾,甚至做出一些卑鄙无耻的行为,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了。然而华瑞却不以为然,她有另一种解释;她认为一个人来在世上就是享受生活的。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的话,那不就白来在人间一次吗。就因为她有这样的信念,所以在她的人生道路上就出现了很多既不光彩又不寻常的事情。
天生丽质的华瑞一身富贵象,却偏偏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市民家庭。一家五口住一间又矮又潮的房子,从小生活在穷困潦倒的日子里。她从懂事就非常爱美,而且虚荣心极强。每天把两个小辨子梳得漂漂亮亮,时时想穿新衣服。但由于家境贫寒,父亲还有病,根本无法实现。她看到别的小朋友穿得花花绿绿,特别忌妒。经常在想为什么别人有的我却没有,别人为什么能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而我为啥就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家中呢?她认真的总结了一下,发觉这是父母无能的结果。因此经常对父母指手画脚,稍有不中意就大发脾气。父母为了满足她的虚荣,省吃俭用每年都要给她添置一两件新衣服,学习用品尽可能满足于她。可这些对她来说是微不足道,她不仅要和别人比穿的、吃的、玩的、甚至还要比住的。
上了初中的她。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生活有了朦胧的认识。她认为让父母改变这种贫困状况,是完全不可能的。要想超过别人,就必须靠自己的努力。所以从那时起她就萌发了一种靠自身有利的条件去获取幸福的念头。在以后的日子,她果然如此。凭着自己匀称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对男生是眉来眼去、含情脉脉。不少男生经不住她诱惑,纷纷向她大献殷勤,给她送衣料香水花花草草来尽量满足她的需求。这段时间,她确实在穿戴和生活上达到或许超过一般女生的水平。对她来说这段日子是比较满意的。但她并不满足,她计划毕业后报考电影学院,当一名电影明星,让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男人跪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她要享尽人间的一切荣华富贵,做一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她的美好梦想,却被一场史无前例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给彻底打破了。
69年,刚满18周岁己成人的她,随着青春的发育,身体各个部位逐渐丰满起来。如出水芙蓉般光彩耀人,使人一见倾心。这年她高三未毕业,就与李菊的母亲郑天敏和其它同学一起下放到云南景颇湖农场。刚开始去时还觉得新鲜好奇。可到了地方才知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这鬼地方不仅没电灯、电话、甚至连喝得自来水也见不到,而且气候干燥,太阳简直像火炉一般,皮肤稍有不慎就被强烈的阳光晒伤起泡。每天下地插秧施肥又脏又累。华瑞仅仅插了一天秧苗,就累得腰酸脖子歪,浑身疼痛难忍。她实在享受不了这种横福。怎么办?她突然想了一招装病不起,一病就是十几天时间。连里和场部的领导三番五次地催她上工。可她总说病未痊愈。领导明知她在装病,却毫无办法。
那时在知青中流传着这么一个小道消息。说这批知青下放就是变相劳改,甚至有的还说连劳改也不如,因为劳改到期就可释放,知青是没有日期的,可能要在此呆上一辈子。
华瑞当时就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的绝望情绪,心想像我这样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在这鬼地方没天没夜的劳动,不是太屈材了吗?不行,既使回不去,我也不能与他们一样在火一般的阳光下干活,我要用自身的优势,去改变这种状况。
一个月过去了。这个只求目地不择手段的华瑞总计干了三天农活,一直为她的目地在寻找机会,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这天,别的知青都照常上工去了。她仍躺在宿舍的床上装病。没想到连长曹悦发来到宿舍。曹连长二十五岁,是本地人,黝黑的皮肤,身材倒也魁武,就是面容不够俊秀,但也有点男人魄力,至今未婚很想在这批女知青中间找个伴侣。尤其是这个天仙般的华瑞,从见她第一眼时,就被她俊美的体态和面貌折服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先天不足,不可能成为现实,所以他对华瑞的态度一直是生硬的,甚至很不友好。这次见华瑞又在装病,进门就对她大声喊道:“你这样三天两头地躺在床上,医生说你是心病,我看你就是为了躲避劳动,如果都像你这样,这地里的活怎么干?”
尽管曹悦发大呼小叫,可华瑞却笑嘻嘻的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她向曹悦发飞了一个媚眼,然后娇滴滴地说:“曹大哥,我可是真得腰疼,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你这苦命的妹子吗?”
曹悦发突然被华瑞这柔情似水的声调和含情脉脉的神态深深吸引住了,浑身顿时产生一种暖洋洋软绵绵的感觉。他一改常态,当然语气也温和多了,笑迷迷地:“别这么叫,让人听见不好。”
“哎,曹大哥,你不要怕,这屋里也没有人,听说曹大哥还没结婚?”
这让曹悦发更不好意思了,曹悦发摸了摸头腼腆地说:“谈了两个,都相不中就吹了。”
华瑞笑了,心想就你这模样,还相不中别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里可不能这么说:“哎,曹大哥,听说俺这一批知青回不去了,你看我们这批女知青中,如有中意的我可以给你当介绍人保你满意。”
其实曹悦发早就相中了华瑞。但是又不能明说:“谢谢你,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些问题,你们来的时间短,过一段时间了解一下再说吧。”
“这也是,如果你相中了谁,告诉我一声。”
“行,华瑞,你这样整天躺在床上可不是个戏,长时间身体就垮了。”他似乎又关心起床上这个装病的女人来了。
“曹大哥,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想瞒你,你看我细皮懒肉的,哪能禁得住这火一般的太阳烤晒呢,咱连里是否有不用在野外的工作?”
曹悦发想了想:“没有,场部里倒有。”
华瑞立即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曹大哥,你看我人生地疏,场里又不认识人,你能帮帮我,如果办成了,我变牛变马也会报答你的。”
“那好,我这就去场部。”此时的他早已被华瑞迷惑住了,别说这事,再困难的事情,只要华瑞高兴,就是赴炀蹈火也义不容辞。
“我就知道曹大哥是个热心人,谢谢你啦。”华瑞还嫌不够火候,又特地奉承道。
“不用客气,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我先去了。”他说完,一转身走出了宿舍,走到门外又扭过脸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华瑞,想过去摸她一把又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见,曹大哥,我等着你。”那话说得让曹悦发心里好像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甭提有多高兴了。
这些伎俩对于华瑞来说区区小菜一碟,不用吹灰之力,就可让男人乖乖听她摆布。甚至让一些男人神魂颠倒,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
不到一个小时。曹悦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对华瑞说:“场部里干杂务的差事不少,可是没有一个空缺,暂时无法安排。”
华瑞也没说什么。她知道场部里怕是一时半会没戏,于是就把矛头指向连部。可她并没有直说,而是故意耍了一招:“谢谢你了,曹大哥,麻烦你把我扶起来。”说着伸出一只手。
曹悦发正愁没机会接近她,听她这么一说他那只又粗又大的左手早已伸了过去,马上抓住华瑞那又细又嫩的小手,当时就感到一股强大的电流迅速流遍全身。这可能是第一次拉这么漂亮女人的手,在他用力时,华瑞故意顺势向他怀里一贴,这更让这个风华正茂未婚男子不知所措,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冲到头顶,大脑猛地一片空白。
华瑞不失时机地向他瞟了一眼,娇声娇气地说:“曹大哥,如果你不嫌弃我,只要你能给我找个不在阳光下的工作,咱们就是好朋友,我会永远和你好下去的。”
这让曹悦发更没什么可说的了,不加思索就一口答应了她或许是心情过于激动了:“好吧,你就去连部厨房帮忙吧,虽说不是什么好工作,但不会被太阳晒着。”
没想到华瑞竟在曹悦发脸上亲了一口:“那就谢谢曹大哥了。”
曹悦发摸着火辣辣的腮帮子,感到一种从来未有过的快乐体验。可是稍停片刻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不过现在厨房不缺人手,这得等我安排一下,你才能去。”
颇有心计的华瑞并没有气馁,而是加大了攻势。因为她己揣摩到曹悦发的弱点,只要能俘虏了他,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因此她故意在曹悦发的胳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撒娇道:“那你是一连之长,这还不是你说一句话的事吗?”
这么一摸一捧使曹悦发神魂颠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心灵的防堤再次被她攻溃:“我明天就安排这事,必须要撵走一个帮忙的,为了你我也豁出去了,你可不能忘了我的情意。”
“瞧你说的,曹大哥,我初来乍到,以后一切听你安排,我决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而且语言是那么认真而又诚恳。
这时的曹悦发更不知东西南北了。
第三天。华瑞果真去了厨房,这虽说不是很理想的工作,但比在火一样的阳光下干农活不知要强多少倍。不论怎么说华瑞总算如愿以偿。其实华瑞牙根就没有和曹悦发处朋友的意思,只不过是利用自己的美貌来达到自己的目地而己。说不好听的话再就是骗取别人的感情。这一次虽然初战告捷,但没有真正达到她的目地。她还会再接再历继续施展魔法,甚至不择手段,直到她最后满意为止。
刚去厨房那段时间。华瑞和曹悦发表面上像似热呼了一阵,可是没过多久就渐渐凉了下来。曹悦发也怀疑华瑞不可能和他是真心交朋友。但是没想到又过了不到一个月,华瑞突然变得又亲热起来。这下曹悦发又弄不准东南西北了。虽然帮厨不用下地,但每天洗菜切菜、刷锅洗碗等活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又脏又累,华瑞想让曹悦发再给她调个轻松的工作,所以才和他又热乎起来。
这天晚上,华瑞把曹悦发约到连部外的稻田边。正开花的水稻在微风中吹拂下,发出一片砂砾般的沙沙声,除了这种声音外四周一片静悄悄。再也听不到什么响声了。
他们俩两个漫步在时隐欲现的月光下,晚风带来阵阵稻花的香味。华瑞上身穿一件红色的短衫与下身黑色的短裙相配,显得既美丽而又大方。她指了指脚下的草丛对身后的曹悦发亲切地说:“曹大哥,坐一会吧,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能在这种美好的夜晚,和你在一块我觉得太幸福了。”
“是啊,今晚的夜色的确不错,我的感觉和你一样。”
两人并排坐在草丛上。华瑞挽住曹悦发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柔气地说:“曹大哥,能和你在一起,所有的烦恼全没了。”
曹悦发把胳膊慢慢地抽出,轻轻地楼住她的脖埂。华瑞借机偎在曹悦发的怀里。此时的曹悦发感到一股暖流迅速传遍全身,以前的疑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突然间一种意马心猿的冲动涌上脑门,一下子把华瑞紧紧地楼住。
华瑞抚摸着曹悦发的胸脯温柔地说:“曹大哥,我想让你再给我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曹悦发当时正沉醉在无比幸福之中,耳朵内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曹大哥,我想让你给我换个轻松点的工作行吗?”
这次终于听见了。他猛然愣了片刻后有些为难道:“连里面没有轻松的工作了。”
“你骗我,记工员,保管员,还有会计不都轻松吗?”华瑞的声音仍然柔情似水。
尽管如此,曹悦发似乎明白了华瑞的用意,便把她从怀中推开,只好实话实说:“这些都是场部领导安排的,而且都是他们的亲属,我可也没这个权力。”
不料这些华瑞早已打听清了,保管员和会计的确是场部安排的,可记工员并不是,而是曹悦发的一个亲戚,是曹悦发自己安排的。于是华瑞就质问他:“那个记工员也是场部领导安排的吗?”说话的口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这下还真把曹悦发给问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一时闷了腔。
“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只好承认:“对,是我安排的,可人家干得好好的,没理由撵人家。”曹悦发的态度好像也变得硬了。
华瑞一看软得不行了,她突然一反常态,厉声问道:“你就不能把他再调个地方吗?”
“无处可调。”
“真的不能调了。”
“真不能调。”
想不到华瑞两手抓住头发乱扯一通,然后大叫起来:“好啊,曹悦发,你敢强奸我,我不活了。”说着便咕噜爬起来,向东边的机井跑去。
这一招可把曹悦发吓坏了,顿时慌了手脚,他没料到华瑞会这样。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只要被女的咬着,你就是有10张嘴也说不清,万一传出去,最轻也是个强奸未遂,连长干不成是小事,弄不巧会蹲监坐牢。这个曹悦发别看他武大山粗,可头脑简单,这些弱点早让华瑞摸清了,不然她也不敢这样。曹悦发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急忙上前拉住她:“华瑞,别,别,让我想想办法。”
听他这么一说华瑞立即停下来:“你不给我办成,我就去死。死不成我就去场部告你。”
“我想法给你调就是了。”早已汗流浃背的曹悦发,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她。
两天后,华瑞果然当上了记工员,通过这次的教训,曹悦发总算看清了华瑞的真面目,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毒辣,古话说的小人和女人难养也。一点不错。因此他再也不敢和她来往了,就让她白白骗去了一个记工员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