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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对爱,我们一向欲盖,弥彰

叶翩迁 《伤城》 都市小说 2010-02-12 16:3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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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七夕节了。相传,在每年的这个夜晚,凡间的女子若穿上美丽的衣裳,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摆上时令瓜果,朝天祭拜,织女就会赐给她们智慧和巧艺以及美满姻缘,所以七月初七也被称为乞巧节。这一天在长沙,也被年轻人们过得有声有色。我为了在那一天也能向上天祈求到一颗装满幸福和满足的心,特地去一家老字号旗袍店定做一身旗袍。

老裁缝细心的丈量我的身材,我从阁楼的样品里挑了一件与我身材贴近的改良款旗袍,水绿色提花棉,印着暗绿色的大朵牡丹,小立领,低开胸。女店员帮我穿上,将我领到镜子前面。镜子里那个女人,凸凹有致的身躯在旗袍的紧紧包裹下呼之欲出,细细的腰肢将丰腴的胸衬托得更显高耸,臀部挺翘,和柔软的腰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圆润的大腿在高开叉处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那老板上下打量着我,略带夸张地说:“真美啊!小姐的身材就是为了穿旗袍而生的。清水出芙蓉,艳而不俗,你男朋友一定是拿你当成掌上明珠吧?”

我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为什么并没有洋溢着老板说的那种幸福呢?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深的落寞。都说恋上旗袍的女人无疑是有些寂寥的,她们宁愿执一把茉莉香片,在紫藤萝下邂逅一双目光里的爱慕,她们宁愿伫立在时光的渡口等爱,一望千年,让思恋如水般一寸寸风化成誓言。并不是谁都能参透那包裹在旗袍下的珠圆玉润,也不是谁都能撩拨起那衣摆下的万种风情。女人精心装扮自己,想换取的不过是心爱的人一个惊艳的眼神一句真心的夸赞。可是我心爱的那个男人呢?会不会真正看到我的美?

七夕节如期而至,黄昏来临,白天还穿着板正的职业套裙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写字楼里的女子们,现在已经换上了轻松的吊带、飞扬的短裙、潇洒的牛仔裤,涂上色彩缤纷的指甲油,刷上闪闪发亮的眼影,抹上娇艳欲滴的唇蜜。穿行于这座城市的都市女子,最知道如何让自己在人群中闪耀。我和楚新约在五一广场的喷泉边。我穿着那身量身定做的旗袍,一路走来,根本无心留意路人投来的惊艳目光。我心里只是想着楚新,想着见面的时候会不会在他的眼神中飞红了脸颊,想着他如果夸赞我,我是该羞涩的低下头还是该挺起背大方地说谢谢。

我正兀自起劲的思考着,就看见楚新已经向我走来。他走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知道那表示,我很美!够了,对一直在忐忑不安推测他的反应的我来说,这样的瞬间已经足够。我心中一阵欣喜,低下头,感到脸颊微热。他温柔的声音响起,“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来。”

广场东边有人放起了孔明灯。孔明灯承载着情侣们美好的愿望冉冉升空,在天空中燃成一团美丽的让人窒息的火焰,和那耀眼绚丽的焰火一起,照亮了夜空,让星月失色。湘江边有人在放河灯,密密麻麻的在浅滩随波飘摇着,照映着岸边情侣们幸福的笑脸。

我和楚新穿过广场,沿着五一路走进太平街。古老的青石板小路贯穿整条街道,沿街两旁的复古式楼阁使得都市中心的这条古街散发出古色古香的韵味。街两旁遍布着各具特色的酒吧,酒吧之间穿插着特色古玩、字画店,还有飘逸着幽幽清香的茶楼;街中央搭着一个古老的戏台,台上水袖飘飘,眉目传情,有人在婉转地吟唱湘水调,台下阵阵叫好;街道僻静处由旧时公馆改造的庭院式饭庄,此刻还传来阵阵推杯换盏的欢笑声。有些酒吧门口的青石板路上随意摆放着低矮椅子,客人闲散的坐着惬意的喝啤酒,吃着酒吧老板赠送的小吃。情侣们相拥着穿梭在这条古街上,手里艳丽的玫瑰、指间闪亮的戒指、捆绑着情侣手腕的红色丝线,还有那些被情侣们悬挂在枝头的红色许愿袋,无不传递着情人节的温暖和暧昧。我和楚新走进一家名叫“飘”的酒吧。这间酒吧有三层楼,二楼和三楼都有露台。我们选了三楼的露台坐下,叫了一打德国小麦啤。街上人影憧憧,两旁的路灯、酒吧门口的霓虹、茶楼上的灯笼交相辉映着。露台很高,街上的喧嚣打扰不到我们,只听得到酒吧里静静的放着忧伤缠绵的蓝调,justonelastdance,justonemorechance,oh。

我对楚新说:“你送我个礼物吧。”

“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我狡诘的笑,我说,“送我个愿望吧。”

楚新挑了挑眉毛,显然是被噎到了,过了好一会才说,“这个咋送啊?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怎么帮你实现呢?”

“那就送辆红色法拉利越野。”

“我都穷个底儿掉了,咋送啊?……这姑娘,真不好对付。”

“二选一嘛,我不想要别的。”我耍赖。我最喜欢捉弄楚新,喜欢看他总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因为我而漾起涟漪。

“愿望和汽车二选一?”

“嗯。”

“那愿望也是要个车,那我不挂了?”

“.…..”轮到我无语了。他总是比我高一招,我只好继续耍赖。“不会,我才没有你那么狡猾狡猾地。”

“那把你的愿望说说看再。”

绕了一圈,目的终于达到。“我有三个愿望,一愿天上掉钱我财源滚滚,二愿零一年世界杯中国拿冠军,三愿楚新将我当做最最挂念的人。你能帮我实现哪个,随便挑。”

“这还不狡猾?”楚新哭笑不得,“这哪有得挑啊……”

“总得挑一个吧,你答应了的。”

“你都给我设计好了,还挑什么挑?”

我气急,这个家伙,到了嘴边的话也总是要绕个弯,我今天偏要听他明明白白的说一次。“那我默认第二个了哦。君子一诺,价值千金,他日食言,你当赔我黄金千两,你答不答应?”

“你还默认第二个,扯,上帝都哭了,我哪有那能耐啊?第三个吧。”

我笑了,真的。虽然是一步一步被我拉着走进来的,但这样就足以让我开怀很久。

街上又有人放起了烟花,腾空而起,绽开一丛又一丛盛世牡丹。

“漂亮吗?”我问。

“漂亮。”

“我是说我。”

“我也是说你。”

“那你喜欢我吗?”

“.…..”

“爱我吗?”

“youareworththebest。”楚新答非所问。

婉拒,楚新的风格。

我和楚新抬着头,看烟花华丽绽放又瞬间凋零。是谁说过,转瞬即逝的烟花,消逝了之后,人们会忘记它怒放的样子,一辈子记住的,是烟花绽放时身边那个人的侧脸。楚新的侧脸随着烟花明明暗暗着。我低下头喝酒,有凉风吹过。

那晚我喝了很多,一杯接一杯。楚新没有阻止我,只是默默陪着我喝。楚新酒量很大,喝酒像喝水一样。我一杯,他一杯,我很快就麻了。醉了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温柔的夜晚,身边坐着我最心爱的男人,我的泪为什么要流个不停呢?

楚新送我回家,在小区门口下得车来,我不走了,我要楚新背。

楚新转过身蹲下来,我晃晃悠悠的爬上他的背。他的背真宽。我搂住他的脖子,闻到他发丝里清新的舒蕾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他说“糖果,你怎么越来越轻?你平时不吃饭吗?”

“楚新”。

“嗯?”

“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

“嗯。”

“好喜欢”。

“嗯。”

“好喜欢好喜欢。”

“嗯。”

“真的。”

“嗯。”

我在他背上,一遍一遍重复着。楚新也一遍一遍应着我。我的泪水打湿了他耳后的发和他的衣领。爱情是不是就该是这样,得到得不到,半点不由人?

花陌千条,柳帘十里,

整个夏天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华丽。

我袭一身水绿色的裙子,穿行在八月里,

裸露的锁骨锁紧一场与你有关的相思。

亲爱的,

为什么你听不懂我的言语,

任自抛下我渴求的唇,

空余这,半川烟草,满城飞絮。

你怎忍我,

行行伤泪?

我哭了,也许我醉了,

实不相瞒,

我是如此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