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经过十来天日夜奋战,柳之胜利完成了鬼屋改造装饰工程。改造后的新楼外表不再像毛主席纪念堂,而是一座童话中的水晶宫。水晶宫的顶端竖着六个金碧辉煌的大字:变变变玩具城,而原来的变变变玩具租赁公司的招牌已更名为“皂白市玩具及儿童用品配送演示中心”。
七日晚,久先生由女婿及《凤凰电视台》与《大公报》的两名记者陪同,从香港飞抵皂白,参加第二天的玩具城开业庆典。
当晚,由吴娟、丁雨雨、罗章明、牛犊作陪贾秀兰在皂白大酒店设私筵款待久先生一行,顺便接受两家媒体采访。
令久先生惊异的是,一个这么大的公司开业,变变变竟然拒收礼品,除自己找上门来的电视、报社的新闻记者以及神童厂,林海童装厂、安兴儿童用品厂三家的厂长外,没有请任何客人,既无领导参加,也没有任何开张的仪式。但玩具城装饰得气势非凡、彩旗招展、气球飞舞、喜气洋洋……而主要与关键的是人气特旺,楼里楼外挤满了人,连马路上几乎都造成交通堵塞,交警不得不调人来专门负责疏通,维持秩序……这张开得既节省又实效,久先生极为满意。
久先生将贾秀兰叫到一边问:“那些玩偶怎么没见摆出来?”
贾秀兰说:“尚属保密之中,连股东中也没全部公开呢。”
久先生说:“你做事真稳。那么中午在哪家酒店?”
贾秀兰说:“一律吃盒饭。”
久先生说:“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我真敬佩你们的这种节省与扎实的办事作风。但今天不同,今天不但是玩具公司新楼开业的喜庆日子,而且对我久远之来说意义特别。今天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一喜临门,可对我来说是三喜临门。我高兴,特别高兴。所以,我早已订好了酒席,由我作东筵请各位。”
贾秀兰问:“久先生说三喜临门,莫非家中还有什么喜事?”
久先生说:“你知道,我在香港商界排名在前十位,财产过亿,也算个德高望重的人物。可来内地投资,竟被一个无赖耍了,四百五十万盖了一栋废楼不算,还被诬为鬼屋……四百五十万对我来说是九牛一毛,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却是奇耻大辱。它在香港商界已传为笑话,他们都视我为内地投资的反面教员,搞得我抬不起头。是你们,将鬼屋起死回生,并让它大放异彩。这无异于为我正名,为我平反,为我昭雪!替我报了一箭之仇。也抚平了我心头的一块心病。我都是七十岁的人了,我一直认为我要带着这一耻辱进坟墓呢?当然,它对皂白乃至整个内地因此在港台等地造成的恶劣影响也是一种修复与弥补,但这不是我来谢你们的事,而应是皂白政府,此乃一喜也。再有,那就是有幸结交了你们这样即使在香港都堪称最优秀的合作伙伴,你们既有商业头脑,又有商业道德,又富于人性人情……这在内地商界实不多见。你知道,我的祖藉是浙江宁波。我有意在内地投资,寻找合作伙伴多年,指望回家过老。可就是找不到可以与之共事的合适人选。今天,我总算是如愿以偿,此乃又一喜。加上开业庆典,岂不是三喜临门?所以,你们一定要接受我的这一邀请,我要向你们敬上一杯聊表心意。”
贾秀兰说:“久先生您是把话说反了,您帮了我们的大帮,该是我们谢您才是。再说您也比我们年长,要敬酒只能是我们敬您才对呀!”
这时,一辆小车停在路旁,一个头从车窗探出来看了一下,开走了。久先生说:“刚才探头探脑的那个人你看见吗?他就是那个无赖、骗子。”
“这人好面熟,他叫什么名字?”
“叫刘流。还是皂白钢铁公司的老总呢!”
“哦,原来是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吴娟的前夫呢!”
久先生惊叹道:“这一对不离婚才怪?一个这么好,一个这么坏,简直是水火不相容。”
中午由久先生作东办了两桌,八个股东全部出席。从办“弃妇沙龙”至今,她们在一起交往大半年了,除开“弃妇沙龙”那次野餐,正式的会餐这八个人还是头次。
席间,久先生提出让小女梅馨留下,作香港与内地的联络。一切境外的货都由她负责联系与到位。这样贾秀兰她们便省了许多麻烦。
……
罗章明与吴娟从车上下来,郭亮便走上前来。罗章明说:“你小子穿上保安服还挺威风嘛!”
郭亮笑笑,说:“大哥大嫂,这屋还是你们买了,我昨天来上班才知道呢?”
罗章明笑着跟吴娟说:“我们两个是这小子喊成的呢!”
吴娟也笑:“不是嘛?真还得谢谢他!”说罢在郭亮的肩上拍了拍说,“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罗章明与吴娟刚要走,郭亮说:“大哥、大嫂,早日,这里又闹鬼了吧?”
罗章明说:“是呀,不是都登报了吗?”
郭亮说:“我知道是谁干的,是皂钢的老总要贺鳖和王鳖搞的。贺鳖还挨了刘总一顿臭骂,怪他不该用萝卜做骷髅,这不明摆着是假的吗?以后谁还会相信鬼屋有鬼?”罗章明与吴娟听后哈哈大笑。
离开郭亮,罗章明跟随吴娟来到她的总经理办公室。吴娟说:“真没想到刘流有这么卑鄙?大姐说我们昨天开业他还来过呢!”
罗章明说:“看来我们还要防着点,说不定他还会来搞什么破坏呢?”
“我不怕他。”吴娟说,“当年,他扬言要搞一百个女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姊妹,我一脚废了他的武功。听人说,他后来规矩多了,因为他一射精就疼,自然对这事就淡了雅兴。这一次,她还要对我不住,我也同样不客气。久先生说,他早就听人说,刘流是以皂钢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参与鬼屋投资的,而劳服公司的四百万早已付出,可这笔款子并未到鬼屋的帐上,哪去了呢?我只要把这事往检察院一抖,我看他还有心思来鬼屋捣蛋?”
罗章明说:“这钱十有八九进了刘流的腰包。”
吴娟说:“所以我不愿意颖儿出国,就是不想用他那些不干不净的钱。出国一年要几十万,他一个亏损企业的头,哪来的那么多钱,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雨雨生日那天我没说是因为大姐在,怕她听了不舒服,她的垒垒就是王伟业买出去的,这种钱一旦用了就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说罢,吴娟还真掏出**查询起西城区检察院的电话来。罗章明说:“要是他不再来搞破坏就算了。也许他主要是针对久先生来的,他以为还是久先生在搞。如果知道是我们,加之鬼屋的事也穿了泡,可能他又会死了那条心……”
吴娟说:“不再来破坏我也要告,这是一个公民的责任。我不光告那四百五十万,还要告他制造鬼屋、妖言惑众破坏经济、诈骗港商……再说,要是等到他破坏了再告岂不迟了?等到他派人将玩具城炸了,我再告还有什么意义?”
罗章明看着吴娟打完投诉电话,说:“我真佩服你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一点,颖儿也像你。”
“可颖儿的教练说她像你呢”吴娟含笑说,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润。
罗章明说:“怎么,害羞了?”
吴娟低着头,倒在罗章明的怀里,轻轻地说:“你又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罗章明问。
“我不告诉你。”
罗章明捏住吴娟的耳朵说:“你告不告诉我?”
“好好好,我告诉你。”吴娟咬着罗章明的耳朵说:“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罗章明高兴得像孩子一样跳起来,说:“太好了!只是我们还可以生吗?”
“当然可以,按计划生育规定,可以,因为你没有孩子。”
“唉,我真不敢相信我这一辈子还能生孩子,我还可以做爸爸?”
“看把你美得。”
“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怎么谢?”
“亲你呀!”
“我不生孩子,难道你就不亲我了?”
“当然也亲。”
“那你这时就亲我呀!”
“这时不行。”
“为什么?”
“这时是上班呀!”
“上班?可你还搂着我。”
罗章明连忙把手放下来。几分神秘地问吴娟:“那一回,我脚疼,你背我去医院,你问我在你背上想什么?我告诉你,我在想上帝为什么要造女人……其实这是我临时编出来的。我当时的真实感受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和女人挨得这么近,这么紧,我在想原来女人身上还有一种女人气?这是我从未发现过的……”
吴娟听罢开心地笑起来,她用手指凿了一下罗章明的鼻子说:“你真是个呆子。哪有什么女人气?那是香水味,女人都爱用香水。”
罗章明说:“不,别的女人好像没有。香水味是香水味,这个我知道。”
吴娟诡秘地抿嘴一笑,说:“你又没被别的女人背过,怎么知道呢?”
这倒把罗章明窘得不好回答,他吞吞吐吐地说:“也不一定硬要背呀?只要隔得近就能闻到的……”
“没关系,只要她背得你起我不会吃醋的。”吴娟开玩笑说,“我今天没用香水,那你现在再闻闻,看我还有不有女人气?”
罗章明说:“有,怎么没有呢?我喜欢这种气。”说罢,他在吴娟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