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接连几天,都有记者前来变变变采访。《皂白电视台》、《皂白日报》以及省台、省报、乃至《工人日报》、《中国妇女报》都相继登载了这一消息与照片。皂白变变变玩具租赁公司一夜之间成了新闻的焦点,名噪一时。贾秀兰、吴娟、丁雨雨、甚至陈珊燕都成了新闻人物,受到了市委、市政府、市消防支队、市个体协会通报表彰。
贾秀兰对吴娟说:“唉,想不到这场火影响会这么大,我们都在皂白著名了。连我在美国的女儿都知道了,昨天还打电话来问呢。她说妈,你都成英雄人物了!养她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听她夸我呢!”
“是吗?肯定是听她爸说的了,这消息总不至于登到美国去了罢?”吴娟说,提起爸,吴娟突然记起了王伟业的事,便问,“真的,王伟业好像没事嘛?”
贾秀兰说:“还没有到时间嘛,到时法院不会传唤他?放火的事不就是他指使的?听罗章明说被抓的那人已经承认了。王伟业现在是已经被公安局监控了,他的行动不能离开皂白,离开就要跟公安局请假,要经公安局同意。唉,他也真蠢,还要去叫人放火,这不是罪上加罪吗?”
“喂,大姐,你跟我说真话,这事你不会对罗章明与雨雨有意见吧?”吴娟问。
“怎么会呢?”秀兰说,“他们在上告之前先征求了我的意见,我的态度相当明朗,杀人偿命,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莫说王伟业已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我们没有离婚,我也不会包庇他的,这点道理我还是懂。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劝他如果真是他干的就趁早到公安局去自守,争取宽大处理……”
“他怎么说呢?”吴娟问。
“他不承认,还骂我,说没事都会被我搞出事来。要我少管他的闲事。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知和他讲过多少回,要他做正派人,不要在作风上面出问题,可他就是不听。就是后来离了婚,我也是直接和间接地多次提醒他,通过女儿和他说,上面信任他,把一个这么大的企业交给他,要他以工作为重,不要在经济和作风上栽跟斗……现在好了,如果真有这事,只怕后悔也来不及了……”停了一会,贾秀兰又说,“你不知道吧?那房子的事我还是估计对了,完全是那个欧阳予茜背着王伟业搞的。他们根本没来住,欧阳予茜将它转手卖了。为此,垒垒都说他爸爸,说那女人太过分了……”
“你就是这般书生意气,得到女儿一句话有什么用呢,房子都没得住了?我当时就要你问一下王伟业,你不肯,要是问一下不就没事了?也免得现在来住办公室呀?”吴娟说。
“我还是打算先到外面去租一套住房先过渡再说。我后来想,长期住在办公室也不是办法,有点公私不分的感觉。”
吴娟说:“其实,就在中山路我们店的后面有一户60平米的住房出租,是我一个熟人的,价钱也不贵。我本来早想跟你说,就是怕你有这种想法才没说。公私不分的问题倒不存在,那是你自己太敏感了,你住一下就公私不分,那你每晚都在义务值班又怎么办呢?只是办公室毕竟不像个家,住在那里太委屈了你才是真的……”
“那好,这事就委托你帮我办一下。联系好我就搬过去……”贾秀兰说,“唉,想不到事情会搞到这步田地?王伟业我是对得他住,我不欠他什么,是他欠我的太多,他对我不住……我只是觉得有点对雨雨不住才是真的……”
吴娟说:“对不住雨雨的想法倒大可不必。又不是你干的,也不是你知道不说,你能正确对待就好,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想问你这件事,我害怕它影响我们姊妹的关系……”
“不会的,你放心吧,”秀兰说,“唉,人一不洒脱就是离了婚还不洒脱。说真的我还蛮佩服你,离了就离了,从此了无牵挂。你那姓刘的也没王伟业那么复杂、多事,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也不。”吴娟说,“早一向他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不该让颖儿去学模特。只是我不理睬他,女儿跟我就由我安排,他管不着。”
“真的,颖儿模特学得怎样了?”
“不错,教练说她天赋好,接受能力强,进步很快。你别看皂白这小地方,有人才。这位教练一眼就看中了颖儿,说她有天分,后来她带颖儿到省里测试,证明了她的眼力。除一般的人体比例,什么身高、体重、肩宽、胸围、腰围、臀围等的测量颖儿都是最佳外,还有一项将尾椎到脚跟的长度减颈椎到尾椎的长度,颖儿得出的数据是25,这个比例据说只占人群的五百万分之一。一般模特只有几或十几,有的甚至出现负数……下月会要参加市里的选拔赛呢。孩子很喜欢模特,这还得感谢罗章明,这人真好,每次都是他按时接送,她的同伴们都把他当颖儿的爸爸呢!”吴娟得意地说。
“好呀,”秀兰说,“我看你与罗章明倒蛮般配的。试试呀,要不要我来牵线?”
“那倒不必。不瞒你说我是喜欢他,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个人,而且这个人也喜欢他。”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她有牛犊呀!”
“有牛犊固然不错,但事情是发展变化的,尤其是这种男女情感方面的事难说,还是顺其自然吧。”吴娟说。
贾秀兰说:“也好,爱情这东西不可没有,更不可强求。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团结,办好公司是最重要的。哎,吴娟,我说我们著名倒含义不大,关键是公司,现在变变变的品牌就这样打出去了呢,你信不信?”
“怎么不信?就变变变现在这点名气要靠我们一天天去干,至少也得三年,还要干得好。现在就看我们如何抓住这一机遇好好运作了。”
“确实是的,”秀兰说,“如果没有相应的品牌来紧相呼应,这名声过不了几天又会被人遗忘了。没准还会产生负面效应,人家一提起变变变,说不出它有什么品牌与特征,便会说:‘哦,就是那起火的公司呀!’那就完了。所以,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将鬼屋改造好,这是一个最好的发展机遇,真是天助我也。要尽早开业,最起码要把皂白人心中的变变变从那场火上面引到这个皂白最大的玩具城上来。人们一提变变变就说:‘哦,就是咱皂白最大的玩具城呀!’而不是说‘就是起火的那个公司呀!’这样,我们就又成功了百分之五十。然后,再利用久先生从香港、台湾、美国甚至德国的纽伦堡引进一批国内没有的玩具,那就不愁生意不好做了……”
吴娟说:“是的,这件事是不是专门搞个人来抓?”
贾秀兰说:“这是头等大事,就我们俩亲自抓好了。我们今天就是干通宵也要把方案拿出来,包括门面如何改造,里面的布局,哪一层做什么,以及用什么货架等。再有,就是要招人。首批至少要招二十个人,原来的八个人全部搞管理工作。同时,我还有个想法,我们招人最好是招那些和我们同命运的人,尤其是管理层,必须是被国企头儿们抛弃的女性。至于什么头不管,班长抛弃的都行,这是一条原则。我想要找这样的人非常容易,绝对用不着打广告,甚至连招聘启示都用不着写,就我们每人介绍几个就行了。”
吴娟说:“对,我们就是要干个样子给那些衣冠禽兽看看。”
贾秀兰说:“不和你说起这事我还没有这么强的紧迫感,我们得赶快商量,拿出工作方案,马上召开股东会,明确职责,好让她们开展工作。”
“既是这样,不如现在就把雨雨喊来,到我家去,我家有人搞饭。”吴娟说。
贾秀兰与吴娟跨出店门没几步,一辆高档小轿车嚓的一下停在面前,里面伸出一个头来。吴娟一看,居然是刘流。他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你也给自己封了个总?这就是你的公司?就这么个破门面?”
“卑鄙的小人,恶心!”吴娟说罢挽住贾秀兰便走。刘流开车慢慢跟着,说:“你看我恶心,我还没恶心呢?你以为你真是个人物?还不是靠当众脱光衣服打赤膊,还不是靠在大街上穿乳罩?”吴娟一听火冒三丈,与贾秀兰两人同时冲上去,可刘流一踩油门,一遛烟开走了……
吴娟说:“气死我了,刚才他要是不走,老子非揍死他不可!”
贾秀兰说:“这种男人真卑鄙,我总算能够理解当年你为什么要踢他那一脚……”
贾秀兰与吴娟前脚到,雨雨随后就来了。吴娟问怎么这么快?雨雨说是罗章明送她来的。吴娟问人呢?雨雨说他见我们开会就走了。贾秀兰说把他也叫来吧,别忘了他是我们的顾问呢?雨雨将头伸出窗外,罗章明还在抹车,便将他喊了上来。
贾秀兰说:“你还是我们‘弃妇沙龙’的顾问呢,我们又没撤你的职,你怎么来了还走呢?”
罗章明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觉得在你们面前是哥哥,可现在我怎么也觉得自己是个弟弟了。”
这话逗得三姊妹大笑起来。雨雨说:“以后,我就叫你明弟了。”
罗章明说:“真的,我现在是强烈地感到,女人的伸缩性真的太大了。与你们比,我甚至觉得我在许多方面不是书生气就是幼稚,我只能是开车,哪像你们搞什么像什么?”
吴娟说:“你太谦虚了,没有你我们也许不会有今天,再说,像寻找牛犊与雷雷的事,不是你,我们恐怕永远也无法查出来呢?”
贾秀兰说:“的确是的,我们还要替雨雨感谢你呢!再又,无论是沙龙还是玩具公司,你对我们的帮助可以说是无私的。不说别的,单是你的车就几乎成了我们的专车,你是我们公司实际上的一员,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到时候,我们会按你对公司的贡献作出评估给你计算股份。”
罗章明说:“那我不会要。”
“不要也要给你。”贾秀兰说,“是你的就必须给你,这是个原则。而且,我们公司也永远离不开你。并且,我提议,我们在今天的董事会上就正式明确,今后我们召开董事会你都参加,你是我们公司不挂名的董事……”
董事会首先讨论需要设置一些什么部门,以及由谁负责的问题。自然而然也就涉及到兼职的问题。吴娟和雨雨当即表示辞去原来的工作。贾秀兰说是不是两人先请假,看看公司的发展再说。吴娟说请什么假?我早就不想干了。贾秀兰说雨雨倒是只能辞职,吴娟可以考虑搞内退呀?吴娟说我能赚到钱,又何必内什么退呢?这不也是揩公家的油吗?算了吧,明天我就递辞职报告。罗章明说只是雨雨有些可惜,最近才提了车间副主任。大家说雨雨当主任了怎么没听说,要请客呢!雨雨说连工作都要辞掉了,还请什么客呢?贾秀兰说既是这样,雨雨你是不是要权衡一下呢?吴娟说权衡什么,难道老总不当而去当主任,还不是那姓胡的想做好?不要讲了,这些家伙是一个比一个坏,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雨雨说二姐说的没错,是他跟分厂打了招呼。贾秀兰说既是这样,那就不要考虑了。
这里面上班的还有陈脉脉、杨依依。大家说先安排再说,估计没问题。另外是罗章明,如果本人愿意,干脆也别开的士了。职务就是当不管部长,什么都干,哪里需要到哪里,他的这辆车就作为入股。罗章明乐意地接受了,说是反正早就跟你们捆在一起了。牛犊则算正式工人,拿工资,还是负责送货安装,但不挂职。
董事会确定新增一个经营科,由杨依依任科长,史丽雯任副科长;新增售后服务科,由陈脉脉任科长。这两个科都由丁雨雨主管。新增财务科,正好陈珊燕与唐妍婷本来就是搞财务的,就由她俩一个当会计,一个当出纳,陈珊燕兼任科长。这几人全部进入董事会,带上罗章明董事会实由九人组成。
招收员工的问题,原来的两个门面每个班两个人,分两个班一边需四人共八人。新楼每层至少四个人一个班,两个班八人,三层需二十四人,这还仅仅是柜台上的服务员。还要懂技术的售后服务人员,还要保安的,搞卫生的,晚上值班的……首批起码得招三十五个人。
罗章明说鬼屋那边晚上值班其实他或牛犊可以顶了,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吴娟笑着说:“中山路就由我们贾董事长长期兼值班员是吗?我告诉你们大姐已经看好了一处房子,这两天就会搬过去。”
雨雨连忙问:“大姐买新房了?”
贾秀兰说:“租呢。”
罗章明说:“大姐不住那更好,我和牛犊鬼屋和中山路二号两处一边睡一个不就得了?特别是牛犊,还省了在外面的租房费呢。吴娟说那谁睡鬼屋呢?罗章明说随便,中山路窄点,只能睡小办公室,鬼屋可就是享福了……雨雨说既然你把它看成是享福,那你就睡鬼屋吧。
贾秀兰说:“这样也好,反正我们的原则是人员越精简越好,决不养一个吃闲饭的。所有人员一律满负荷运作。关于这三十五个人,刚才我跟吴娟讲全部招与我们同命运的人,并且不必公开招聘,就由我们八个人每人介绍几个就行了。吴娟后来提出了异议,我仔细想了一下,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样做的确没有必要。因为,虽然被国企头儿们抛弃的女人成千上万,可以组成一个军,一个团,已经形成了一个阶层。但这些人说来说去还是女人,她们的命运就是女人的命运,我们有什么必要把她们从女人中区别出来,来人为地组成一个团体呢?
“不错,国企头儿们纷纷弃妻再娶已成为一种突出的恶性社会现象,值得社会关注与研究,但主要是关注和研究那些弃妻者,而不是被弃者。一个被国企老总抛弃的女人与一个被一般男人抛弃的女人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有区别的是那些抛弃者。而且,被头儿们抛弃的女人虽然遇到了不公,精神上受到了创伤,但她们并不是最可怜的。因为,一般来说她们在经济上往往得到了补偿,虽然像陈脉脉那样得到二十万一户房子的并不多,但至少她们家庭原来底子好,儿女安排不必担忧,不会苦到哪去,一句话,至少比下岗工人好吧,那我们又何不招生活困难的下岗工人呢?
“再说,我们搞‘弃妇沙龙’也好,办玩具公司也好,是因为我们看这些喜新厌旧的男人不起。我们想以我们的行动来验证我们的见解,来证明他们不对与证明我们不比他们差,如果我们把公司办好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其他与我们同命运的人她们有不有看法,想不想证明,我们不管,我们又不是要组织她们起义与干革命?另外这一点非常重要,就是我们安置她们没有多大意义,而安置下岗工人本身就是一种社会效益,正是我们的初衷与体现我们价值与意义的一个重要内容。但是有一条是不能变的,那就是管理者必须具备这种特殊的身份与条件。”
贾秀兰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招人的工作由贾秀兰与吴娟具体负责,对象主要是家庭生活困难的下岗工人。
关于新楼的设计、布局、门面整修、装饰等事宜,罗章明说柳之是行家,这事就统由罗章明负责,明天拿出方案,后天动工。
“另外还有一件事,”贾秀兰说,“就是雨雨告王伟业的案子。这件事现在公安局已正式立案调查,我在这里再次,也是公开地表明我的态度:人命关天的事是大是大非的事,在感情上,我确实不希望是王伟业,但如果是他,那我也绝不会因情失理,徇私包庇他。我相信我贾秀兰这点正义感还是有。
“所以,我们要主动配合公安查证、破获此案,争取早日惩办凶手,为雷雷报仇。这件事,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比办公司更重要,因为这是我们的初衷。是我们共同的心愿与责任。我们为寻找雷雷办‘弃妇沙龙’,我们也在南丫岛发过誓。我在这里正式宣布,我们四个人遇到与此案相冲突的事,则无条件优先处理案件的事,我们都要帮雨雨,她是我们的好妹妹……”说到这里,贾秀兰动感情了,眼睛红红的,说,“既然,她是我们的好姊妹,雷雷就也是我们的好姊妹……”贾秀兰的话,让在座无不动容。
“大姐,”雨雨话未出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说实在的,在告王伟业之前,我在心里作过强烈的思想斗争,连续几个晚上通晚未眠。就是揣着那些材料,我也在公安局门前徘徊良久……为什么,这一天不是我企盼以久的吗?我离乡背井,与牛犊千里迢迢南下深圳,又在B省寻遍十几个市,最后来到皂白,牛犊险些送命,我更是两落魔掌,受尽屈辱……不正是为了这一天吗?为什么到时又还要犹豫呢?原因就是碍着大姐你的面子。我怕你伤心,怕你难受呀!我知道,王伟业虽然屡屡愧对于你,而你却宽宏大量、慈悲为怀,逆来顺受、执迷不悟,硬是割舍不下对他的一片痴情。我并不认为你是对的,但即使是错的又如何呢?是错的你也是我的大姐呀!我不信命,但有时我想,也许是我那可怜的姐姐命该如此吧?不然,上帝为什么要在夺去我一个姐姐的同时,又送给我两个姐姐呢……”雨雨说不下去了,她已泣不成声……贾秀兰、吴娟都过来拥住她,流着泪水安慰她。
贾秀兰说:“我的可怜的好妹妹,你快别说了,我受不了,你比我的女儿还小四岁呢?我的女儿什么也不懂,你却经历了这么多。你既然把我当亲姐姐,你就要懂得,姐姐又何偿愿意你再为这件事经受精神折磨呢?请你相信,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们结拜姊妹时的誓言:紧密团结、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同舟共济,同生死、共命运,永不背判……我也不会忘记我们在遭遇山洪而死里逃生后的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雨雨哽咽着说:“有时我想,干脆撤诉算了。爸爸妈妈那边也许我不告诉他们真情还好一些,我就说没找到,我可怜的爸妈还抱一线希望,说不定他们的女儿哪一天会突然出现在面前也未可知呢?但是,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不准撒谎。他们失去了一个女儿,本来就极其不幸了,如果剩下的一个女儿又撒谎,岂不更惨?我也不忍心让老人生活在被欺骗之中。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在世上与其说因被骗而盲目乐观,还不如真实却痛苦为好。再又,就是雷雷。我明知她已经死了,却非但不帮她报仇,还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而且,她死得那么惨……”雨雨哭诉道,“先是被强奸,然后,再用油压机……压成……肉泥……姐,姐,姐姐她,她,她究竟犯了什么法呀?我想除非我不是人,是人我就没有权力不向公安报案……”
罗章明说:“雨雨,别说了,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大姐刚才一番话也是情真意切,你们三人的真情让我感动。何况起诉犯罪亦是主持正义的做人原则,大姐这边你再不要有什么顾虑,就等着法院判吧……”
当晚,变变变公司连夜召开了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