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二手女人》目录

第三十九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40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21 · CHAPTER-00002526

欧阳予茜自打了那次电话,便一直抓紧催贾秀兰搬家,隔三岔五就打电话来问。贾秀兰一开始真的没理睬她,但后来感到很是厌烦,就问欧阳予茜:“你说老实话,这真是王伟业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欧阳予茜说:“我说过是王伟业的意思。你可以打电话问他呀?”

贾秀兰说:“电话我懒得打,只要是他的意思,我搬。如果是你的意思,我就不会搬。因为这是我们当时的夫妻共有财产,你没这个权利。其实,即算是他的意思,也轮不到你出面,懂吗?”

三天后,贾秀兰搬到了中山路二号的办公室暂住。她只带走了铺盖与必须的日常用品,其它东西一概未要。

吴娟她们几个女人包括罗章明、牛犊都是在贾秀兰搬出后才知道。一个个义愤填膺,要与王伟业去论理。大家都说贾秀兰太老实,太懦弱,你不搬出来他未必还敢到你家来拖你出去?

贾秀兰说:“算了算了,不就是一户房子嘛,计较什么?我岂不知道我有理?岂不知道他这样做欺人太甚?如果要清算,他这一辈子在感情上、力气上、金钱上欠我的清算得完吗?这户房子的一半是他留给我的惟一财产了,我不想要他的。我不但不要他任何东西,我还情愿将我的那一半也给他。只要他心安理得,他良心过得去,他就拿去好了。他本来就理亏,我要让他亏个彻底。我要告诉他,这世界上的人并不都像他们一样虽然有的是钱却还是情愿亏理寡情、背信弃义也要钱,还有虽然没有钱却情愿丢了钱也要情要理的。同时,我也知道,这事其实是欧阳予茜的意思。我就是要让王伟业看看,他找的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人格与品德已经沦落到了何种地步?”

贾秀兰既是这么说,大伙也就没有办法。但都说住到办公室不是长久之计,要替她买一户新房。贾秀兰说现在公司缺钱,买房的事以后再说。吴娟、雨雨,还有几个独居的姊妹要她搬去与自己住,贾秀兰都推却了。说公司反正也要人值班,以后有她在,大家就不必轮了。

一个月后,变变变玩具公司在玩具示范区的后面,又腾出一块地方作即兴表演区。首批节目有《小羊与狼》、《乌鸦和麻雀》、《猴子捞月亮》、《唐僧取经》、《猪八戒背媳妇》等。开张这天,雨雨请来那四个小邻居作示范,生意十分红火,小朋友们争着表演,队都排到外面来了。这天的营业额比平常翻了一番。孙悟空、猪八戒等面具告罄,金箍棒销售一空……

一早,林海那边就打来电话,说五百套各式童装、圣诞服,圣诞帽等下午到货。但钱的事尚无着落,这可把贾秀兰和吴娟急坏了。

吴娟说:“先给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宽限几天呢?”

“也只好这样了。”贾秀兰掏出**,却又犹豫不决。叹气道:“人家一次就做怕了,如果照这样,以后就会做一家死一家。”她刚打算拨号,正好有电话进来,一看是陈脉脉。她说:“贾董,听说林海那边下午到货,钱准备好了吗?”贾秀兰说她正在为钱着急呢。陈脉脉说:“那我先垫着吧。”贾秀兰说:“好、好、好!”

有了钱,贾秀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嘿,我们挑的这几个人都不错呢?素质都比较高,待人又好。”

“我也有这个感觉。觉得和她们相处有安全感,不用设防。”吴娟说罢话题又转到钱上来:“今天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接下来就是安兴的货也将到位,得加紧资金回笼……”

贾秀兰说:“现在,此时的关键还不是钱,此时的关键是库房,这批货来放哪里?我们不能将店内搞得像库房。”

吴娟说:“要么我腾一间房子做库房,反正房子大。”

“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按规定居家是不准作仓库的。先堆到店里再说罢。”

“你听说过皂白鬼屋的故事吗?”

“鬼屋?”贾秀兰摇摇头。

吴娟说:“在皂白大道中段最繁华地带有一栋占地三千余平方的三层楼房,房子造型简朴、装饰漂亮,前有车坪,地下还有一层,实为四层。但这栋房子从起好到现在十余年的时间,一直空着。原因是经常闹鬼,人称‘鬼屋’。

“也曾有几个不信鬼的商人租用过它,但不亏本就丢钱,有时商品莫名其妙就不见了,甚至晚上听见鬼哭。后来越传越神,说有位做布生意的老板,晚上去如厕,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递给他一张手纸。还有一位木匠大白天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他老婆的梳妆台上将自己的脑壳像摘摩托车头盔一样摘下来摆在前面替它梳头发……后来没过多久,木匠的老婆就死了。从此就再没有人租用这栋房子。

“但是这话后来传到了公安局。几个年轻的干警不信鬼,说是倒要去看过究竟?这天他们约了四个人来到鬼屋过夜。四人先是喝了一阵酒,然后玩麻将。他们将各自的短火掏出来,四支枪摆在桌子上,开始打牌。一直打到第二天早晨也没见什么鬼。四人就说有什么鬼啰?都是乱弹琴!算了,不打了。可一点钞票,奇怪的是四个人都赢了。四人不解,便回到公安局去说,其他干警不信,这四个人便各自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一看都是冥钱。”

“真有这种事?”贾秀兰问。

吴娟说:“真不真有这事我也是听说,但有一点,那里有这么一栋房子,这栋房子至今还空着,这是事实。据人说,这栋房子主要是外形不好,从外表看,它很像毛主席纪念堂。后来有人租用后将屋顶稍稍改了一下,加了一个尖顶,但还是一样。据说这栋耗资几百万的房子,现在是几十万都卖不出去,无人敢要。”

“那我们去买下吧!”贾秀兰说。

“我跟你讲鬼屋的故事就是这个意思。”吴娟说,“买下这栋房子,我们公司就气派了。一、二楼做铺面,三楼办公兼作儿童娱乐场所,底下做仓库……”

贾秀兰说:“可是,我们没钱呀,就算人家二十万卖给我们,我们又到哪去筹这笔钱呢?”

吴娟说:“你现在已没房屋可卖,可我还有呀!还不够的话,罗章明还有一栋私房呢?要他卖掉,住到鬼屋来不就得了?还有车库,他会同意。我问过他,因为我早就意识到我们会有缺钱的这一天……”

贾秀兰说:“那好,说干就干,我们这就去看看。”吴娟说那要把罗章明喊来,看鬼屋不去个男人不行。

接到吴娟的电话,罗章明一会就来了。他开车与贾、吴二人来到皂白大道,果然见到鬼屋空在那里,门前连一个人都没有,与繁华的皂白大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罗章明将车停在前坪,三人下车,走上鬼屋的台阶。大门安有铁门,门闩上绕着铁链,铁链上挂着一把大锁,锁链都生锈了。透过铁栏,里面的木门紧闭,什么也看不见。三人便走到侧面,爬到窗户上去看,里面也是黑咕隆咚。

吴娟说:“快来,这边有一块玻璃烂了,可以看里面。”

贾秀兰将头凑过去,一股凉风飕地吹在脸上,她不禁打了个寒噤。也就是这时,吴娟啊地尖叫道:“有鬼!”贾秀兰被她这一叫,吓得两手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男人就是男人,罗章明听说有鬼,倒生怕看不到,赶紧攀上去看,原来是一个坨背老头儿。罗章明问:“老人家,你住在这儿?”老人说他是守这房子的。

经打听,老人说这房子是一个香港老板投资建的,原意是与人合伙做酒楼,但被骗了。如今他是打算贱价退掉,如果你们真心要就与他联系,这位老板住在香港,老人说罢,将那位老板的电话告诉了罗章明。

吴娟说:“还在香港,这么远呀,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说罢拿出**就捏,还真通了。吴娟把意思跟他一说,对方说他尽快来面谈。

林海的货因路上塞车到晚上十点还未到。变变变公司八位女将包括罗章明、牛犊都留在店里恭候。十一点,对方打来电话,已经进城了。雨雨在电话中告诉他们怎么走,大伙便走出店门来。

室外寒风凛冽。刚才还是阴沉的夜空飞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皂白迎来了今年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

陈珊燕等几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没站一分钟,便又缩进屋里去了。贾秀兰打了一个寒噤,说:“今晚怎么这么暗?”

吴娟说:“这里昨天还有一盏路灯,怎么这么巧,今天黑了?要不要从里面接根线出来?”

“没关系,看见卸货就行。”贾秀兰说。

终于,街尽头出现了两束车灯,一辆满载物资的大货缓缓开来,停在变变变玩具公司的门口。这是公司第一次由厂家用大卡车送货上门,大伙都很兴奋。

与押运的师傅清点签单后便开始卸货。罗章明站在车上卸,牛犊在车下接,八位女将争先恐后,一箱一箱往里抬,大伙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突然,罗章明闻到一股汽油味,回头一看,黑暗处竟有一个人在向车上洒汽油……

“干什么?”罗章明喊。说时迟那时快,罗章明挥起一脚,将瓶子踢掉,那人将一个烟蒂往车上一丢,便跨上了路边的摩托。罗章明大喊:“牛犊,抓住他!”罗章明刚要弯腰去捡烟蒂,大火嘭地一下就燃起来了。罗章明脱下棉袄猛扑,这时在场的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脱下棉衣扑火。

车上都是棉布,加之又洒了汽油,火苗瞬息之间便漫延到整车……八个女人喊呀,叫呀,一个个像不要命了一样,用衣服打,甚至将身体往火上扑……

这时已引来了许多人围观,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前来帮忙。罗章明的衣服已经脱完,他打着赤膊,用自己的身体将一个箱子扑灭,抛下去,又扑向另一个燃着的纸箱。

八个女人就是八头发怒的母狮。就是八个疯子。就是八只妖怪。在火上边滚边打。棉衣烧着了,往车下一丢,又脱毛衣。毛衣烧焦了,又脱衬衫。直到没东西好脱……终于,这辆货车上因为覆盖了这么一层厚厚的血肉之躯,而大火没能燃起,它居然被扑灭了……

林海送货的两个人高兴得拍起手来。围观的群众中也有好心人拨打了119,这时一辆救火车开过来,消防官兵们跳下车,望着这些女人,不禁目瞪口呆:这是一群怎样的女人哟!一个个披头散发,脸像锅底一样墨黑。而尤其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刺骨的寒风里,在这大雪纷飞之中,她们有的只穿着单衣,还有的竟只戴着胸罩……

消防官兵们看到抛在车下的烧焦的衣服,有的还在冒烟,极为感动,纷纷脱下自己的棉衣给她们披上。

雨雨没顾得上穿好衣,便拨打了牛犊的**。居然是关机,便觉有些不妙。而这时罗章明也不见人了,再看他停在路边的车也不见了。雨雨顿时明白,他是找牛犊去了。她拨打罗章明的**,罗章明说他正在寻找,暂时还没发现。雨雨说那你来接我,我跟你一块去寻。

雨雨拱进罗章明的出租车不禁吓了一大跳,因为罗章明竟打着赤膊,浑身哆嗦,嘴唇都已经冻得发乌了。雨雨说:“敢快往家里开!”

罗章明说:“没关系,冻不死的。现在的关键是找牛犊,说不定打起来了呢?”

雨雨说:“打起来了也不行,你必须回去穿衣。”她边说边将消防队员给自己的军棉袄脱下来往他身上披。

罗章明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推军棉袄,汽车在公路上走之字路。他说:“我不冷,你快穿好。”但雨雨持意将棉袄披在他身上。罗章明瞟了雨雨一眼,她竟然只穿了个胸罩,只好一手掌方向,一手将她抱在怀里。

雨雨在罗章明怀里不住地颤抖,像筛糠一样。因为罗章明这时的身体实际上已如冰一样浸凉,反而扯去了雨雨原有的一点热气。没有办法,两人只好抱得更紧一些,希望透过这冰冷的肌肤让体内奔腾的热血来温暖对方。罗章明只好将车往家里开去……

最终,罗章明与雨雨在南区派出所找到了牛犊,他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一只手被手铐铐在窗户上。

原来那个纵火的人刚发动摩托,牛犊便跟着跨了上去。那人开了一段路见摆不脱便停下来与牛犊打起来,他哪是牛犊的对手,交手没两个回合便被牛犊摔在地上。恰好,这时来了两个巡逻的民警,以为是流氓斗殴,不由分说便将他们带到了派出所。牛犊反复说是对方放火……岂料干警听说是放火就把牛犊铐了起来。理由是牛犊额上有伤疤,像个纵火的。反而把那真纵火的给放了。

罗章明与雨雨连忙找干警协商放人,但干警说进来了就不能轻易放。罗章明一听非常气愤,说那放火的进来了,为什么又放了呢?这一下可就得罪了干警,说不放就是不放,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不是放火的呢?

罗章明跟雨雨说:“派出所的人不讲道理到这种地步我还没见过,他自己没有证据就把人铐起来,反过来还问别人要证据,实在是太可怕了。怎么办?今天晚上我们是无论如何要把人搞回去,不然牛犊会被他们打死的。因为这就是报上经常看到的无辜将人打死的那种警察……”说罢,他掏出**拨通了贾秀兰,问那边情况怎么样,又告诉了她这边的情况,说他与雨雨正在想办法,要么打个电话给老郑……贾秀兰说:“不要不要,我这里正好有一大群记者不好打发呢?我把情况跟他们讲一下,他们肯定感兴趣。”

没多久,果然来了一大群记者,派出所这一下可急了,连忙将牛犊放了。

牛犊说那人是跑不了的,他就是郭亮说的小胡子沈泰。罗章明说看来王伟业已得知有人在告他了。

这场火让救火的人都轻重不一地负了伤。其中最严重的是陈珊燕,她的全身烧伤面积达百分之十。罗章明和雨雨把牛犊接回来时,她已由120送去了医院。电视台与报社的记者不怕辛苦,连夜对他们进行了采访,他们还用采访车送女士们回去换衣服,到医院上药,倒是又谱写了一曲社会主义的新风赞,让人感动。这一晚,公司职员通晚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