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知是王伟业怕贾秀兰将房子抵押了还是欧阳予茜想要房子，反正贾秀兰找王伟业不但没要到产权证，反而惹出了一桩事。欧阳予茜打电话给贾秀兰，说是她在那边上班太远，不方便，想搬到这房子来，要贾秀兰搬出去住。贾秀兰接电话后当时相当气愤，要与王伟业论理。欧阳予茜说：“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王伟业想要收回你的房子？是我不同意。这次又是他的意思，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贾秀兰没有打王伟业的电话，却拨通了吴娟的**，告诉她自己连住房都没有了。吴娟在电话里十分气愤地大声嚷道：“你不要理睬她，也不要给王伟业打什么电话，真是岂有此理？他们要搞，你就告到妇联去，吵到你们公司党委去，怕他个卵呢！”
世上的事情也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天，琪琪打电话给雨雨问她要的童床到货了没有？雨雨说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开箱呢，一会就要人给你送去。
雨雨当即打牛犊的**，牛犊说他正在为一个小朋友修玩具，一时还好不了。雨雨想干脆自己去送一下，顺便到琪琪家去作个家访，也算是关爱活动的一环吧。
雨雨提着童车打算去乘车，刚好碰上罗章明开车过来，便要雨雨将童车丢在上面。
按照琪琪提供的地址找上门去，罗章明大吃一惊，他说这是琪琪家吗？真是琪琪家吗？他抢过雨雨手中的纸条，又细对了一遍，从街道到门牌号码都没错，就是琪琪家。罗章明说，雨雨你知道吗？这就是罗师傅的家呢！雨雨还没反应过来，问是哪个罗师傅？罗章明说：罗亚群！
果然，开门的就是罗亚群。她一见罗章明就要关门。说：“又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雨雨连忙说：“罗妈妈，您不认识我了？我们在医院见过呢。”
这时琪琪闻声也出来了，说：“妈，你还不快让他们进来，她就是替你找回孙子的那位玩具公司的丁总呀！”
“哦，记起来了，是这位好心的闺女。”罗妈妈说罢连忙将两人让进屋去。免不了又对雨雨千恩万谢了一番。
“您不要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足挂齿。”雨雨说罢又去看毛毛，抱着逗他玩。罗妈却在看罗章明装童床。雨雨说这孩子长得真可爱。琪琪说：“是嘛，真幸亏你呢，不然，像这样可爱的一个小宝宝弄丢了的话，你说我这一辈子为何想得通？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雨雨说：“这是你和儿子的缘分呢？你的命中注定就有这个儿子，丢不了的。”
罗妈说：“你说这闺女多会说话，多谦虚呀，真讨人喜欢。”说罢她就越发细致地打量着雨雨，说：“这漂亮的姑娘怎么我就越看越面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罗章明说：“那您再仔细想想，您不要是见过她的姐姐吧？她与姐姐是双胞胎。”
“是吗？”罗妈神色紧张起来，说，“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罗章明说：“我和她倒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她跟我上次向您打听的人是孪生姊妹。”
“我的天啦，这世界怎么这样小？”罗妈感叹地问雨雨：“闺女，那个可怜的孩子真是你的姐姐？”
雨雨痛苦地点了点头。
罗妈说：“是的，是你的姐姐。相貌、神态、举止，就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罗章明说：“伯母，据说您是这桩命案惟一的目击者，我们衷心地希望能从您口里得到当时的真实情况。现在，四六二四公司的公安处长已经表态，要澄清事实真相，惩办凶手；南区的黑社会也被我们摆平了，不会再介入这件事；您说出来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证……”
罗妈说：“这位闺女救了我惟一的孙子，凭这一点，我就是丢了这条老命也要将我所见到的真实情况告诉她。”接着，她便讲述了那天她所见到的情景。
“那天晚上十二点不到，车间里做晚班的就全部走光了，工场里很静。这时，我听到车间外有停车的声音，便踮起脚朝窗外看，我看到两个人从小车里钻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高个子是党委书记王伟业。
“王伟业是一根淫棍。几十年前他在这个车间当工人的时候，就和几个女工发生过不正当的关系。而且，就在车间里，就在油压机上面。我知道，这时候他带个小姐来准没别的事，便躲藏起来。
“王伟业带着小姐指指点点，四下参观。先是走到自己开过的车床边，将电闸合上，然后开给她看。那小姐很天真，看到王伟业将按纽只轻轻一点，机床就隆隆地转起来，觉得很新奇，自己也嚷着试了两下。接下来他又带她开了钻床、冲床、立车，借着厂房两边的照明灯，我看到这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便想，这些女孩子也是，这样美好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呢？但既而我又想，她们恐怕也与我们当年一样吧，还不是为生活所逼？
“果然，王伟业便带着那小姐往油压机慢慢走去，我知道，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王伟业在油压机旁指手划脚地介绍了一番，然后也合上闸演示给她看。他们在那儿玩了好一阵，突然，王伟业便一把抱住那位小姐，那小姐使劲挣扎，王伟业将她一把推到油压机工作台上，把她压在下面，扯开她的上衣，又剥掉她的裤子……真不堪入目。
“我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惨叫，我惊慌地站起来，只见随着啪的一声，油压机上血肉四溅，我感到一阵头昏目眩，赶紧扶住工具柜，我揉了揉眼睛，想喊，喊不出。想走，两只脚怎么也迈不开。我看到王伟业走过去，在油压机后面寻找什么，突然，又听到他惊叫了一声，然后像倒柴一样，倒在地上……
“我走过去时，王伟业还没有醒来，他是被小姐的惨状吓昏过去的。这说明王伟业并非蓄意要杀她，可能是在强奸的过程中，那位小姐因挣扎，无意中触到了油压机的开关，因为油压机的行程慢，王伟业一发现马上就抽出身来了，但那位小姐却来不及了……”
雨雨这时已哭成了泪人儿，罗章明紧紧地抱住她，哽咽着安慰她，罗妈自己以及琪琪无不伤心落泪。
罗章明望着罗妈，欲言又止。罗妈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起诉吧，到时我出庭作证。”
罗章明说：“罗妈，您放心，您这张王牌我们要在最后，也就是王伟业戴上手铐的那一天才会打出。”
离开琪琪家，罗章明打开车门却并不进去。他一手扶着车门，仰望着蓝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叹道：“唉，天空多么明朗，可就在这朗朗乾坤下，有多少人干着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我们还是要相信，这天穹就像一张圆形巨网，笼罩着这个尘世，谁也休想冲出去。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王伟业，老天会要惩罚你的！”
雨雨说：“我们对王伟业起诉的事要不要告诉大姐呢？”
罗章明说：“按理是要告诉她，因为你们是姊妹。再说又在一起开公司，关系密切，这么大的事如果哪一天突然开庭，她还不知道恐怕不太好。问题还是那句话，大姐太……怎么说呢？也不叫重感情，是太痴，对男人太痴情，怕她走漏风声，虽然公安处与郭亮那儿都摆平了，但他也不是光杆司令一个，还有一个死党小胡子……”
“我们那天不要她去问罗亚群就好了。”雨雨说，“要不干脆，我们就说是公安局破案了，不就没事了？”
“对，就这样说。”罗章明说，“事实上，这样的刑事案子也是要经过公安局，由他们来破案。要么就是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总之，我们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所以说我们这样说并没错。反正罗亚群那里大姐也知道她不肯讲。”
雨雨说：“不过，要保险的话最好还是让罗妈躲一躲。要不，干脆将她送到南丫岛去，还有就是给牛犊治伤的裴师傅那儿也行。”
罗章明笑起来，说都不现实，人家还要带孙呢！再说那裴师傅是个单身，干脆给她做个介绍还差不多……讲来讲去，最后罗章明说还是给老郑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个人守几天。
但是，指控王伟业的事情很不顺利，罗章明碰了一鼻子灰，公安局以此案早已结案，定性为安全事故为由不予立案侦查；检察院亦以同样的理由拒绝提起公诉。现在惟一的办法是通过人大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