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贾秀兰与吴娟商量,根据目前资金周转的情况,必须召开一个股东大会,与大家通通气。一是博得大家的理解与支持,再就是给大家打打气,利用好春节这一商机,把旺季的火烧得更旺。
股东会于这天晚上九点下班后在公司办公室召开。
贾秀兰说:“我们八姊妹可说天天在一起,公司有什么事,大家实际上也都知道。但定期召开股东会的这一制度还是不能少,少了就不像个公司了。我们现在已不是‘弃妇沙龙’的时候了。那时是一个带休闲性质的松散组织,随时都可以解散。现在则不同了,我们现在是一个经济实体。我们不但要把我们这个实体办得像一个公司,而且要办成一个大公司。我们一定能办成。这句话,两个月前,我还不敢讲,但现在我敢讲了。这个月,我们由于在经营上更主动、更积极,出台了一些经营措施,如实行会员制,实施关爱行动等,在售后服务与送货上门方面亦有所加强,利润比上个月翻了一番。这是有目共赌的。这些成绩的取得,与我们八个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因为我们八个人既是股东,同时又是经营者。
“我们虽然至今没拿过一分钱,但,我们的股份在一天天变大。我们商店的名字就叫变变变,这个变字不但是说我们的玩具在数量、质量、品种、花样、性能、特征等诸多方面在不断地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方面就是说我们的公司也在变。姊妹们,这个变字具有神秘与神奇的性质呀!它不但合乎儿童好奇的心理,吸引孩子们的目光;同时,也具有不断进取、不安于现状的含义。当然,变也未必一定就是变好变大,也有可能是变坏与变小,这就看我们如何经营?
“上个月,我们又扩了一次股。这笔钱已用于神童的投资。上周丁雨雨在林海与安兴订了一批童装与儿童用品,这是进一步扩大经营的重要一步。这批童装都是按我们的要求设计生产的,但免设计费。款式是市面上没有的全新款式,而价位经过比照也是市面上最低的。儿童用品也是按独家经营的价位订的货,这些优惠待遇我们都付出了比一般商家更多的艰辛与劳动。比如安兴市,离皂白一百多公里,丁雨雨便去了三次。
“前两次他们老总都推托不见,为什么?看我们不起,太小了,没名气。第三回,丁雨雨在那位老总的门外站了一个通宵。那老总硬是被感动了,不但给了她最优惠的待遇,还想以高薪把她挖去,到他们公司去搞销售呢!
“当然,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们小,人家国有大企业不在乎做我们这点生意,而我们又非常在乎拿到他们的名牌产品与低价位,所以我们就只能多下点功夫了。等到以后我们发展壮大了,等到我们的丁总成了名副其实的丁总,我们就不是自己出去跑了,那时我们要在全省乃至全国搞公开招标,那时皂白是玩具商云集,那时站在门外的就不再是我们丁总,而是其他的什么总站在我们丁总的门外……”
贾秀兰的话把大伙逗乐了。有的说贾董事长做白日梦,也有人说只要好好干,不是没有可能。
接着,贾秀兰便谈了第三次自愿扩股的事,大家都说没钱了。
吴娟与雨雨也分别就春节促销与经营策划发了言,并进行了讨论。
最后才谈到张厂长想找爱人的事。
贾秀兰说:“散会之前,我还谈一件与工作无关的事。神童厂的张厂长离异了,这人五十来岁,有的可能见过,长得还不错,条件也好。他想要我们吴总介绍个女朋友。本来,我不想将这事拿到我们姊妹中来讲,因为我们都是被这种人抛弃过的。但,转念一想,不讲似乎也没有道理。一是人家拜托了,我们不理睬好像不礼貌,何况我们还有业务关系;二是我们沙龙本来就有一条是互相牵线,组建新家庭;三是也不是所有离婚的国企老总都是喜新厌旧,有的也确实是夫妻性格不合,甚至原因出在女方身上。国企老总也是人,他们也有离婚的自由,这是无可指责的。如果我们办沙龙最后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一见国企老总离婚就不问青红皂白,一概指责国企老总是陈世美,那就走极端了。那岂不帮了我们自己的倒忙?厂长、经理中毕竟还是有许多优秀分子呀,而我们却自己把自己与他们隔离开来;四是恋爱自由,我们在这里只是提供一个信息,具体把握还得靠你自己。所以,我在这里跟大家通报一下,不排除可以先接触一下的可能……
然而,这事的结果是无人接标,没有谁对他感兴趣。她们一个个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散会后,贾秀兰同吴娟、雨雨说没有其它办法,目前的周转资金只能是用自己的房子去银行抵押贷款了。吴娟问能贷多少,贾秀兰说好像是财产的百分之七十,也就十来万吧,反正能多贷就多贷,最好是贷它二十万,现在公司需要的是钱。
回到家,贾秀兰第一件事就是到柜里去拿房产证,但这证那证翻了半天,就是没见什么房产证。她顿时觉得脑子里的血往上涌,感到又一件被耍的事情发生了。当时,他只想到在离婚判决书上签字,心想这房子归她住就是她的了,压根儿就没想到还有一个房产证,这下可好啦,现在去找王伟业,他又怎么还会给她呢?
贾秀兰看看钟,十一点,并不太晚。想兴许王伟业还没睡呢?管他的,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王伟业果然没睡。他说:“房子可以永久归你住,但产权没有。”
贾秀兰说:“当时法院可是把房子判给我的呀!”
王伟业说:“既然判给了你,那你就应该有产权证嘛,你又还找我干什么呢?”
贾秀兰说:“我当时很急,没顾得上考虑这些,心里想的是人都没有了,其它钱物也就无所谓,何况我也不懂,没想到还有个房产证,现在,我开了一家玩具公司,急需资金周转,想拿房子去贷点款……”
王伟业说:“那就更不会给你了,玩具公司,你是开的玩笑公司吧?玩具也能赚钱?你又不想想,一个孩子从小到大,又买得几个玩具呢?吉米一个布娃娃玩了几十年还没玩烂,一个座栏坐得几代人都坐不坏……我让你去抵押,这一押房子就被你押没了。你还是趁早关了你那个破公司的板子吧,你以为当老板是喝面汤谁都会?好了好了,你不要睡我还要睡呢,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十二点了还往别人家里打电话?”说罢将电话一挂。
贾秀兰再看钟,果然是十二点,自己看错了一个小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办呢,林海与安兴都是下周到货,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货到付清全部余款,否则属违约,是要罚款的。
贾秀兰突然想到了女儿吉米。吉米有的是钱,何不向她借点或干脆要她来投资呢?吉米他们不是喜欢在国内投资吗?想到这儿,贾秀兰重又兴奋起来,她又看到了一线新的希望。但有了希望,她就更睡不着了,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等天亮。女儿早日来过电话,说她与丈夫正在美国搞一个项目,要明年初才能完成。美国,她突然想起美国的位置不是正在中国的对面吗?美国的白天就是中国的夜晚,中国现在是夜晚,美国不刚好是白天?对,吉米没有睡,而且正好刚吃过午餐,正是打电话的好时刻,于是,她爬起来,扭亮灯,拨通了女儿的**。
大洋彼岸立刻传来了女儿亲切的声音。没待妈妈开口,吉米就说:“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爸爸刚和我通完电话,妈妈,爸爸分析的是对的,搞玩具有什么前景呢?何况,您这么大年纪了,该享享福了,您还办什么公司呢?”
贾秀兰将自己的经营情况告诉女儿,说很不错,现在就是缺少周转资金,希望女儿能支持她,就借一万美金。女儿说:“妈妈,听你的口气好像一万美金是小菜一碟似的,你就不想想它是八九万人民币呢?你不知道,你的女儿赚这几个钱花费了多少心血,担了多少风险?不错,与国内比,我们也许算有钱。可在澳大利亚,尤其在美国,我们就算不了什么了……”
“那要是让你来投资入股呢?”妈妈说,“你不是喜欢在国内的企业投资吗?”
吉米在美国格格格格地笑起来:“妈妈,您真幼稚。我在国内投资不是一句话?最终是玩国内那些木脑袋的钱,我又几时真的投过一分钱呀?”
贾秀兰突然觉得有点受不了女儿那种轻蔑的笑,便也带点讥笑的口吻说:“那你几次与你爸爸合作,也是玩你爸爸那个木脑袋啰?”
女儿这一回笑得更厉害了,简直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说:“那钱又不是爸爸的!”
挂了电话,贾秀兰感到这世界都在把她当猴耍。不过转念一想,又只能怪自己,自己的女儿有什么能耐与真本事难道不知道?一读不进书,二没什么特长,她是怎么到俄罗斯留学,怎么办工厂,怎么到澳大利亚去定居的……难道她不清楚?还不都是她爸爸用钱买的?至于投资,不也就是“弃妇沙龙”里听到的“扎菩萨”?这些,她其实都知道。为什么在女儿面前就变得九不懂十不懂了呢?看来,人在世上还是存在一个定位的问题。你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母亲,你就是一个婆婆妈妈的除了溺爱孩子,其它什么也不知道的女人;你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妻子,你就只是一个除了伺候男人,其它就什么也不懂的家庭主妇;你如果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协会会长,你就可以将协会的工作安排得熨熨贴贴,组织一些像模像样的活动;但你如果将自己定位成一个董事长,那你就可以在股东会上头头是道,滔滔不绝地发表讲话……
一早,贾秀兰便拨通了吴娟的电话,将情况向她说了,看她是否还有什么办法?吴娟说有办法她早就想了,就是没办法。但过了几分钟,她又打电话过来,说她记起陈脉脉曾经说过,离婚时她前夫给了她二十万元一户房子。是否跟她商量一下,借几万块钱?贾秀兰说这样不太好,违背了当时沙龙的规定,当时是讲好沙龙的发言不作记录,不报道……总之不被当作任何依据使用,一句话,等于没说。如果我们现在去问她,岂不等于对她的发言作了记录,只不过是记在我们的脑子里?
不过在这节骨眼上,大伙都未气馁。雨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促销新点子,给大伙增加了一些销售信心。这天雨雨打电话,请大姐和二姐到她家看节目。
贾秀兰与吴娟来到雨雨家,只见屋里就雨雨独自一人。她已把客厅变成了一个剧场,前面用床单做了一块大幕布,门窗都关闭起来,窗帘放下,整个厅里搞得神秘兮兮的。雨雨让大姐二姐在沙发上坐下,不要乱动,便宣布演出开始。
厅里立刻出现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只见幕布徐徐开启,啊,眼前出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有山有水,有白云,还有一幢小木房子。
不一会,小房子的门开了,山羊妈妈出来了。她头上围着围巾,腰上系着围兜。她将门关上,对小羊说:“妈妈买菜去了,小羊儿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不是妈妈,任何人都不要开门,妈妈给你们买好多好吃的东西回来。”两只可爱的小羊羔将头伸出窗外,说:“妈妈再见!妈妈快回来!”
羊妈妈走后,一只狼来了,这只狡猾的狼也围着白围巾,系着白围兜,口里念念有词:“唉,真饿呀,几天没吃一顿像样的饭了。唉,饿死了,饿死了。刚才看见羊妈妈出门去了,我特地打扮成羊妈妈的样子,只要能骗开这两个傻小子的门,我可就能饱吃一顿了。嘿,好嫩呀,好香呀!快去,快去,不然,那老家伙可要回来了。”说罢,这只谗嘴的狼连口水都滴出来了。包括雨雨在内的三个观众都被逗得大笑起来。
只见饿狼鬼鬼祟祟地走到小木屋前,轻轻地敲门,说:“小羊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妈妈回来了,妈妈来喂奶……”小羊弟弟高兴地说:“妈妈回来了!”就要去开门。羊哥哥说:“别开别开,好像不是妈妈的声音。”这时,狼又喊门,又重复它的小羊儿乖乖……羊哥哥打开窗户,爬上去一看,狡猾的狼赶快弯下腰,但它的狼尾巴露了出来。小羊们用石头打它说:“你这只狡猾的狼,你想骗我们呀?打死你!”
狼被打得抱头鼠窜,这时羊妈妈也回来了,大家一起拿的拿木棒,拿的拿扫帚,将狼赶走了。
演出结束,原来一共有五人参与演出。他们是场记兼音响牛犊,幻灯罗章明,另外四个小朋友是雨雨邻居的孩子。
贾秀兰与吴娟对雨雨的这一点子评价极高,就让小朋友即兴表演,一定大受欢迎。雨雨说,这四个小朋友并未排练,就只给他们交待了故事情节,出场先后等,台词都是自己临场发挥。
大家认为关键是道具。这些道具是罗章明与牛犊两人自制的,要到玩具厂去定做,做成塑料的,可以租,也可以卖。还有许多童话与寓言可以演,幻灯亦可以制得更高级一些,可以采用电脑制作三维动画,一样可以租卖。
第二天,贾秀兰、吴娟、丁雨雨带陈脉脉、杨依依乘罗章明的车一起专程去了一趟神童玩具厂。玩具厂有的东西有库存,如孙悟空、猪八戒的面具等。有的有现成的模子。特别是金箍棒之类,张厂长说简直就是积压,只象征性地收点费,可以说是无偿提供给变变变公司。于是,贾秀兰和吴娟商量,这工作就交给陈脉脉与杨依依办理,一个月之内必须实施。另请罗章明配合用电脑设计卡通图画,请神童做塑模,生产面具。
接下来,他们又在省广电儿童动画制作中心订制了几套光电三维动画幻灯片,并购买了简易幻灯放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