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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38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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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章明跟雨雨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大姐,因为怕她传到王伟业耳里去,以加大破案难度,再又就是对老郑不利。现在的关键是要让罗师傅开口,她是惟一的知情人,但这又比较困难,这事真的很棘手……

可谁知雨雨第二天到玩具公司去上班,一眼就被大姐看出了问题,因为雨雨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贾秀兰问她是怎么回事?雨雨便照直说了。当然,她并没有说凶手是谁,因为那也不过是大家的猜测,并无什么证据。但贾秀兰的态度比较明朗,她非常同情雨雨,说一定帮雨雨。而且说,哪怕凶手是王伟业,她也无条件地站在雨雨一边,否则她这一辈子都会感到不安,对不住雨雨。因为,她和王伟业虽然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曾经是自己的男人,而她的患难之交的结拜妹妹的姐姐就是她曾经的男人害死的,是她女儿的爸爸害死的,这难道能说与她毫无关系吗?贾秀兰说到这里,陪着雨雨伤心落泪。她一方面安慰雨雨,一方面表态说,她一定帮雨雨一起将凶手送上审判台。

雨雨说:“大姐,你怎么会想到王伟业身上去呢,又没有人说是他?”

贾秀兰说:“我有这个预感,近半年来,我的左眼皮经常跳,这是跳祸。再又,你一说到强奸,我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他这个畜生,当然,但愿不是他……”

贾秀兰欲言又止,其实,强奸二字让她条件反射地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发生在油压机上的那一幕……何况,在四六二四,能指使人对牛犊如此追杀的除了他王伟业还有谁?

雨雨说了一些感谢大姐的话。贾秀兰要她回去休息,这边的事由她来安排。雨雨说不行,托张厂长联系的两家儿童用品厂都约好今天去看样订货。贾秀兰想换吴娟去,但雨雨执意不肯,贾秀兰只好打电话给罗章明,请他陪雨雨去。

雨雨走后,贾秀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意乱。她后悔刚才在雨雨面前的失口。的确,一说油压机,一说强奸,怎么就一定是王伟业呢?不错,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也不应该说出去呀!这事如果真是王伟业干的那倒罢了。如果不是他,让他无端地接受一番审查,对他的工作、精神、声誉都势必产生影响,那她又怎么对得住他呢?唉,有些事情,看来自己也确有责任呢!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责之中。

坐在罗章明的车上,雨雨又提起早天的事说:“肯定是牛犊跟你说了什么,不然,你不会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罗章明说:“牛犊真没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面对牛犊,我对你的爱是那么肤浅,我觉得我与他无法比……”

雨雨说:“你是说牛犊在我生日那天的祝酒吧?那天,我也非常感动。我也因此而进行了冷静而客观的思考。我思考的结论是牛犊虽然变了,有时甚至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牛犊与我儿时的爱情足以维系我们的一生。”

罗章明说:“你们儿时的故事真令人羡慕与感动,尤其是你们两人与小牛一起吸花花的奶的情景,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副图画……”

雨雨说:“你不老实,还说牛犊没和你说什么,这不是听他说的还会是听谁说的呢?”

“这些当然是听他说的了,但他并没有说其他什么,也不必说什么,这比什么都说明问题。”罗章明说,“雨雨,我由衷地为你思考的结论而高兴,我感到不解的倒是你为什么还要思考?”

“是你带给我的思考。”雨雨说。

“所以,我就要离开你。”罗章明说,“我不要你仅仅是维系,我要你们的这种感情日益发展、加深。”

“如果你非但不离开我,反而离我一天更比一天近,那我与他的感情就真会如你所说的日益发展、加深了。”

罗章明摇了摇头说:“连我都无法理解你的话,更不用说牛犊了……这怎么可能呢?你真是个性情中人。也许,你的性格会决定你这一辈子只能是维系了。”

雨雨告诉罗章明,贾秀兰已知道雷雷的事了,并且她自己马上就怀疑到了王伟业。罗章明想,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打个电话给老郑,好让他心里有个数。岂料老郑在电话里说他将这事捅出就预计到了这一点,不要紧,别人杀了人还不怕,他光明垒落一个人怕什么?并且说如果有必要,他将就当时的情况作为第一现场目击者出庭作证。同时,他还提供了一个情况,说这个叫罗亚群的妇人认识王伟业原来的老婆贾秀兰。

有了老郑这个表态,罗章明心里踏实了许多。按照老郑提供的情况,他当即跟雨雨说,可要大姐去找找罗亚群,看能否通过她让罗亚群开口?

雨雨当即拨打了贾秀兰的电话,贾秀兰说认识罗亚群,并答应去试试。

放下电话,贾秀兰感到有点心慌意乱。她一方面担心这事真是王伟业干的,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雨雨他们对自己的信任,说明他们相信自己是主持正义的。

她下意识地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毛”字,然后将毛的最后一笔画成一个圆,再在圆上打了许多点……她想打一个“毛卦”,来占卜一下,看究竟是不是王伟业?她心里想,就是这一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从毛字的第一撇开始数:是,不是,是,不是……是。她想完了,这事硬是他干的了。但,接下来她又想,一次也许不准,打三次吧,如果三次有两次是他,那就肯定是他了。于是,她又在纸上画了一个毛字,这次不是。就看第三次了。是,不是,是,不是……是。第三次又是。贾秀兰想,王伟业呀王伟业,这事真是你干的,就怨不得老姐了,人命关天的事,谁也救不了你……

一路上,贾秀兰还在想着毛卦的事,记得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同学们最喜欢打毛卦,无论什么事,先问毛卦……想来是几十年没玩过了。她不禁觉得好笑,自己怎么突然打起毛卦来了呢?真是荒唐之至。

贾秀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开罗亚群的门,罗亚群惊呆了。说:“怎么是你?”

贾秀兰说:“不欢迎吗?”

罗亚群说:“无所谓欢迎不欢迎,我们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我想,也算有点关系吧。”贾秀兰说,“因为,我们虽然最终没能得到他,但我们却爱过他,爱过同一个男人……”这话一出口,贾秀兰连自己都吃了一惊,她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呢?把自己与这样一个丑妇人放到了一个层次上?当年,她就看她不起,没想到几十年后她倒心甘情愿,自己送上门来自己羞辱自己。她不禁感到一阵反胃,觉得要吐。

“你说我爱过你男人?”罗亚群说,“你不会说我也爱过你那个流浪汉吧?也不害臊。”

罗亚群的话像一记沉重的耳光,差点将贾秀兰击倒。不过轰一声过后,这一记耳光也击醒了贾秀兰,使她深知,她已被男人糟蹋得不是人了。这么想,她反而平衡了,平静了。于是说:“既然你这么直率,那我也用不着和你客套了。你说你没爱过王伟业,那你为什么跟踪我们,偷看我们排练?”

“你说什么呀?什么排练?真是莫名其妙!”罗亚群说。

于是贾秀兰说她当年是厂文艺宣传队的,如何如何……罗亚群说她从来就不看什么文艺节目,更不知道谁是文工团的。

贾秀兰说:“那你也没偷拍过我们跳舞的照片啰?”

罗亚群说:“这你就抬举我了,我一个扫地的,哪会拍什么照片?我这一辈子连相机都没摸过呢?”

“是吗?”贾秀兰想,王伟业这家伙真亏他想得出来,编出那么多的假话来骗她,而可悲的是自己居然信了。她问罗亚群:“你说没爱过王伟业,那你为什么又跟他呢?”

“是他追求我,他给我钱。”罗亚群说。

“他每次给你多少钱?”贾秀兰硬着头皮问。

“一元两元都给过,有一次她说没钱了,就给了我一条马头肥皂。而被你撞见的那一回他什么也没给,就这样趁机遛了。唉,还说这些干什么?总之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你跟他离了是件好事。”

“是件好事,是件好事!哈哈哈哈,是件好事……”贾秀兰说,不知是笑还是哭。

“哦,你今天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吧?”罗亚群问。

贾秀兰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此行所负的特殊使命。她很想从罗亚群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又不敢问。如果罗亚群说这件事真是王伟业干的,那王伟业可是要偿命的呀!但罗亚群既然问起她的来意,她也就只能说了。

罗亚群说这事早几天也有人来问过她,她真的不知道。贾秀兰一听她的否定,立刻感到了一分宽心。说话的语调都提高了许多:“可有人说你知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恨王伟业,我想你也同样恨他,因为他玩弄了你。”

罗亚群说:“我不爱他,但也不恨他。不错,他玩弄了我,但他给了我报酬。虽然报酬不多,有时仅仅是一条肥皂,但那时一个季度才发一条,可他却给我了……”

对话陷入了僵局。贾秀兰还想说什么,房间里传来一阵毛毛的啼哭声,罗亚群说:“你还有什么事吗?我家还有坐月子的要招扶呢!”

贾秀兰觉得与她反正是讲不进油盐了,便只好告辞。此行给贾秀兰的感觉是倍感羞辱。但另一方面,罗亚群坚决的否定又让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一种办完一件大事的轻松冲淡了那种羞辱感。

还在路上,贾秀兰就迫不及待的给雨雨打了**,说罗亚群说她真的不知道,而且口气比较坚决……

吴娟正在休息,接到张厂长打来的电话。张厂长问吴娟最近的经营情况,吴娟说不错。接着张厂长话锋一转,竟和吴娟抒起情来。吴娟在感情上本也是大大咧咧,比较豪放的,以为张厂长不过是跟她开开玩笑,调调口味,也就你来我往地与他调笑了一番。没料,张厂长却当真了。第二天,居然开着小车来皂白找吴娟。

吴娟这才知道惹了祸。但也没办法,只好又招待他一餐酸鱼,并喊了贾秀兰作陪。

张厂长说,他们厂不太紧气,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眼看年底又来了,他想拍卖一个制造分厂给工人发工资,看变变变公司是否有兴趣收购?他说,经营玩具就要制造玩具,这样才做得大……

贾秀兰与吴娟都觉得张厂长讲的有道理。而且他的分厂又在省城,发展前景肯定比皂白好。便有些动心,问张厂什么价?张厂长说,价格绝对优惠。他说国有资产评估办第一次评估是一千万,因为光厂房就有好几百平方,还有机器设备,各种设施,但这么贵谁会要,谁买得起呢?他后来通过人给评估办的主任打了点招呼,便降了两百万,主任说他就这个权力了。后来他又请评估办所有的人吃了一顿,每人发了一条精品烟,便减到了五百万。他说这个价其实他可以轻易卖掉,但他想卖给变变变,所以他便急着来了。说白了,如果卖给吴娟,她只要五十万。

从一千万到五十万,贾秀兰与吴娟都搞不懂,张厂长怎么有这么大的权力与胆量?贾秀兰说:“张厂长,就算是国有资产评估办最后估的五百万吧,你最终又以五十万卖了,将来查起来,你怎么解释呀?”

“评估五百万并不是说就可以卖五百万呀?”张厂长说,“人家不要有什么办法呢?眼看要过年了,为了职工群众能过一个平安详和的年,为了安定团结嘛,何况这钱我又没多拿一分钱?又没进自己的口袋?所以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们就放心买好了。”

只要不进自己的口袋就绝对没事。这是一种多么愚蠢与可笑,是何等猾稽与弱智的制度呀!

然而,对变变变来说,这是摆在她们面前的一次最好的机会。正像张厂长说的变变变要发展,就必须制造玩具,但即使是五十万,她们又到哪里去筹这笔款子呢?

但是,张厂长却不放手,他回去以后,不住地给吴娟打电话。吴娟跟贾秀兰说:“张厂长的用意已经十分清楚,她已经跟我明讲了,卖分厂的事,纯粹是为了我,只要我同意嫁给她,这笔钱可以由他出,仅仅是以我的名义买下就行。”

“有这样的事?”贾秀兰说,“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你还要问吗?”吴娟说,“我已经嫁过一个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吸取教训,还要重蹈覆辙?问题是他每天来纠缠我,怎么办呢?我又不好全不理睬他,我们还有正常的业务关系呀!”

贾秀兰说:“是这样吧,我们去问问其他姊妹,看有不有愿意要他的,给他作个介绍,钱呢,就算我们借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