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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37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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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雨坐罗章明的车从妇幼回来,跟罗章明说:“公司现在虽然未上规模,但打入超市正是对规模经营的一个促进,也是一个必然的环节,我还是想到‘都市人家’去联系一下,看有不有可能进入?能让我们围一块地方,先把变变变的牌子打出去当然最好不过。万一进不了,也算是做个前期工作罢,这事反正迟早会要搞的……”罗章明问这就去吗?雨雨说最好就去。于是,罗章明将车开到了皂白最大的连锁超市‘都市人家’。

他俩先来到三楼玩具区参观了一下。是“快乐童年”独家经销,占地约六十平米,商品有全国名牌,但没有独家代理的名牌。

看完“快乐童年”,他俩便找到了都市人家老总田品吕。罗章明说:“田总,这是变变变玩具租赁公司的副总丁雨雨。”

“什么变变变,孙悟空呀?”田品吕说,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罗章明再去打招呼,他已要理不理,忙他的去了。这时雨雨走过去,说:“田总,我们是专程到贵店来联系豆豉的。”

“什么?”田总十分惊异,放下手中的活问,“联系什么豆豉?”

丁雨雨一本正经地说:“贵超市不是专门经营豆豉吗,连招牌都是叫豆豉人家?”

田品吕一开始还没运清神,继而便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小姑娘嘴巴蛮厉害嘛,人又漂亮,真不错。来来来,请坐请坐。”

雨雨与罗章明在沙发上坐下来。田品吕亲自用一次性杯子给他们倒上一杯纯净水说:“丁总,真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听说过该公司的大名,冒犯了,冒犯了……”

雨雨说:“田总说哪里去了,我见田总喜欢开玩笑,也就跟着开了个玩笑,想必田总大老板大量不会见怪。再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小巫见大巫,不用这种方法也引不起您的注意。”

接着,雨雨便将来意跟田总说了一遍,也将自己公司的情况作了介绍,并根据快乐童年的不足适当吹了一点牛,还声称自己是神童某某产品的省内独家代理……田品吕说:“不错,对神童的省内独家代理我们理当优先通行。同样,如果你进入了都市人家,神童也势必让你作某些产品的独家代理,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互为条件的。说良心话,我一见丁总,就产生了一种合作欲望,我也丝毫不怀疑变变变有丁总这样精明的老总经营一定会大展宏图。但是,贵公司虽然不错,暂时要进入‘豆豉’还不行,因为我们和快乐是签了合同的,不能允许他人进来,而且连明年也签了……后年吧,后年,我们渴望着变变变真像它的名字一样,连变三变,做大做强做出影响,我们期待着你们的加盟!”

“这是预料的结果。”从都市人家出来,雨雨说。

“想不到你还真逗?”罗章明说:“说真的,我发现自从办公司,你们几个都变了,变得一个个都很能干,根本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几个弱女子了。”

“世上的事情也是逼的,她们要我抓经营,我不来找人家联系谁来呢?”雨雨说,“找家酒店吧,我想请你吃饭。”

罗章明问:“当了副总了,请客?”

雨雨说:“你也太小看人了,这叫什么副总?自封的。”

“那什么事请客呢?”

“过生日。”

“那要把所有的人都喊来呀!大姐、二姐、牛犊。”罗章明说罢便掏出**要打,被雨雨按住,说:“我就想跟你两个人在一起。”

“那牛犊呢,牛犊总要喊呀?”

雨雨点点头说:“他会来的,这两天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他正忙于送货呢,等他打电话来再说吧。”

罗章明将车开到了一家餐馆,要了个包厢坐下。

“我送你一点什么礼物呢?”罗章明问。

“你送给我的已经太多了。”雨雨说,“关心、爱护、帮助、友情……我这一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在我给你关心的同时,你也给了我关心;在我给你爱护的同时,你也给了我爱护。同样,我也得到了你的帮助与友情。要说还,你还给我的,比我给你的更多……这样吧,这餐饭由我请,算我为你庆祝生日。”

“不行,因为是我叫你来的,难道我叫你来买单?”

“这算什么?小意思。”

“小意思也好大意思也好,凡事要合情理,总之不行。”

“那就送你一束鲜花吧!”罗章明说罢吩咐服务员,要她去买一束鲜花来。小姐问买什么花?罗章明说:“当然是玫瑰,二十五朵。”

“买这么多干什么?好贵的,买两朵就行了。”

“一岁一朵嘛。”

雨雨笑起来,说她要是一百岁,不要买一百朵?再说玫瑰花的含意又不是越多越好。罗章明问那两朵又是什么含意呢?雨雨说一朵是表示思念,两朵表示两颗心天天在一起,三朵表示求爱……罗章明便对小姐说:“那就买两朵吧,另外再买个生日蛋糕,二十五支蜡烛。”小姐转身要走,罗章明又补充说:“千万别买三朵!”把雨雨逗得大笑起来。

罗章明说:“是的,一朵、两朵都可以买,就是不能买三朵,因为我不能向你求爱。”

这么一解释,雨雨笑得更厉害了。她绯红着脸说:“你这个呆子,求爱不求爱全在于你自己,谁规定买了三朵玫瑰就非得要求爱了?”

罗章明不好意思地说:“那倒也是,我……是怕我把握不住……”

雨雨深情地望着罗章明。罗章明想,这是何等动人,何等美丽的眼光呀!它简直是一个世界,一个包容了世界所有的美的世界……

雨雨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没有牛犊,我跟本不会要你来求爱。”

“如果没有牛犊,我早就向你求爱了。”罗章明说完,又觉不妥,于是也叹了一口气,说:“也许,我们不该这样说牛犊,好像他变成了多余与累赘了。”

雨雨说:“你这样说,我心里也挺难过的。一是为你,再是为牛犊。我谢谢你对我的一片真情,也谢谢你为牛犊所作出的牺牲。其实这对你也不公平,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力,爱是没有罪的。也许,在感情上我这一辈子绝不会视牛犊为多余,当牛犊为累赘。但牛犊变了,变得狭隘、妒嫉与不可理喻,而这些品性正是我最讨厌的。章明,你不知道,为了这一点,为了他误解你,我不知和他解释过多少回?我也不知痛哭过多少次?我想不通。我费尽艰辛,苦苦找回来的牛犊却不是我原来的牛犊。不是我所要的牛犊。那么,我的牛犊哪去了呢?当年南丫岛那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纯朴直率的牛犊哪去了呢?现在,他的天真无邪变成了多疑,活泼可爱变成了沉默寡言,纯朴直率变成了粗野鲁莽……这要我如何想得通,如何面对呢?”雨雨说罢,伤感起来。

罗章明说:“好了好了,今天应该高兴才是。说点别的吧,何况,我看他也并非不能改。上回,他不是向我赔礼道歉了吗?”

雨雨说:“你不知道呢,那天你走后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你知道说什么?他说,你们又到哪去了,怎么会搞成这样?你们在车上还嫌不够吗?我当时真想打他一记耳光。但我这时看到了他那张有伤痕的痛苦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丑。他的脸被痛苦扭曲了,脸色发白,而伤疤却红得发紫,一块块凸了出来,体积变大了,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确变得很难看,至少,在他生气的时候很难看。看到我的英武漂亮的牛犊一样的牛犊变成这样,我的心就立刻软下来了。因为我想,这是我的牛犊,这是与我在南丫岛一块长大,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牛犊,这是为了寻找雷雷而险些丢了性命的牛犊呀!虽然,这些伤疤因嫉妒而变得更难看,但他是因为怕失去我是因为爱而嫉妒呀?所以,我没有指责他。我没有理由指责他。我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我把我们寻他的遭遇告诉他,直到他终于答应向你赔礼道歉……”

他们要了几个菜,有罗章明爱吃的炸鱼,有雨雨爱吃的羊排,还有牛犊爱吃的河虾。雨雨将干红葡萄酒斟满三杯,举杯道:“来,章明,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罗章明说:“还是等牛犊一块来吧。”

雨雨说:“边吃边等吧,我都有点饿了。”

于是两人将杯碰在一起,罗章明说:“祝你生日快乐!”

罗章明说不讲不愉快的事,自己却又提起了这个现话题:“牛犊的变化绝对是由伤痕带来的,有外表疤痕的影响,也有心灵的创伤。胡文韬的事,可能也对他产生了影响……”

雨雨说:“我跟胡文韬结婚完全是为了救他,是我在作自我牺牲。包括后来的何其强,都是因救他而导致的不幸。如果这一点,反过来让他产生什么影响,那说明他的骨子里本来就有狭隘的基因,那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可以说,这种错误我不会原谅。”

罗章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件事可能导致他的自责与自卑,认为自己没能保护你,认为自己无能。他从小就在河水里保护你,救你,反过来现在让你救了他……再联系到那疤痕,他就变得越来越失去自信……而且,现在你有工作,而他没工作,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还在你手下做事,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树立他的自信心。”

雨雨说:“那么,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我觉得要做的我已经做了,我总不能辞去工作,等他有了工作再干吧?我更不可能将我自己毁了容,也弄出两个伤疤来吧?而关键还不是这些,如果我真的这么做就天下太平的话,我并不在乎工作,我也可以毁容。但非要我这么做他才得到平衡的理由何在?这又算一回什么事呢?这样做了,他就好了。可这是改变了我而并没能真正改变他呀!”

罗章明说:“要不,我去找医生问问,上次郭亮住院,我认识了两位医生,他们也是给牛犊开刀的医生。”

“我早就问过了。”雨雨说,“并且不只问一两个医生,他们说因人而异,有的有影响,有的没有。而且,这种影响并不是开刀带来的,开刀这个手术本身绝不会给病人造成改变性格的影响,除非是医生将病人的某根神经接反了边,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病一次就有可能带来一次心理上的影响,这主要看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病痛就是一个挫折,生活中大家都会遇到挫折,为什么有的人遇挫折就一蹶不振,有的人却能够战胜它呢?这是一个道理。”

罗章明说:“说得很对。你都问得这么详细,真难为你了。这么说,牛犊就还是个信心问题。雨雨,你答应我,让我们一起来改变牛犊,帮助他重新找回自我,就当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找到牛犊,我们还只找到他的一半,另一半正在寻找好吗?”

雨雨微微颔首,眼里噙着泪水。

这时,小姐送来了玫瑰与蛋糕,罗章明说:“这玫瑰花就由我替你保管吧!我会永远保存的。”

雨雨一把夺过说:“不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要这两朵玫瑰!”

罗章明说:“我们不是要改变牛犊吗?这就是开始。”

雨雨说:“这叫什么改变他呢?这是改变我们自己呀!我们又没错?”

罗章明说:“我们是没错,但为了牛犊,我们应该作出点牺牲,尽量不让他误解,然后再慢慢感化他。”

雨雨说:“那你可要好好保管呀,以后我到你那儿去就要见到它。永远也不许你丢掉。”

罗章明点点头,将它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放在旁边。沉默了一会,罗章明说:“那我们还是把大姐和二姐也喊来吧?”雨雨略有所思,罗章明却没由得她同意,已经拨通了大姐的电话。接下来又打了吴娟,吴娟说:“我刚准备吃呢,那好,颖儿说雨雨姨生日,她也要来!”

雨雨说:“这下就热闹了。”

罗章明说:“生日嘛,就应该热闹,何况不请她们在道理上也讲不过去。”

雨雨说:“这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特别特别想,比不生日的以往任何一天都想。”

罗章明低头不语,他用筷子蘸着水在桌上比划着。心想,你想,我更想呢,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梦想的就是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

雨雨说:“你在想什么?”

罗章明说:“我不告诉你。”

很快,几个人就到齐了,只差牛犊没来。雨雨拨通牛犊的**,牛犊说正在帮一个客户装童床,一会就好。牛犊的**是昨天才添置的,贾秀兰说牛犊买**完全是为了工作方便,公司目前还没条件,以后好了,也要像国企一样发点**费。吴娟说,那有什么必要呢?反正是自己的?大家便笑起来,贾秀兰说那倒也是,分了红莫说**,你要买飞机都行。

一会儿,牛犊就气喘吁吁地来了。他说最近生意很好,买童床,买童车的多,他一个人有时还忙不过来。吴娟说,可以考虑雇两个临时工,有事就叫他,实行计件工资。贾秀兰说可以,这事就交给牛犊去办,所雇人员也由牛犊管理。罗章明说那牛犊也独当一面了,以后就是这一块的部门经理了。牛犊哼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吴娟在,气氛总会热烈起来。又是举杯,又是敬酒,又是唱祝你生日快乐,又是吹蜡烛……颖儿一来就挤在罗叔叔身边坐下,跟他格外亲热。

罗章明说:“几天不见,颖儿又长高了。”

颖儿嘟着嘴说:“摸骡拍马。”

吴娟说:“刚高有什么用,人长志不长?再不能长了,再长怎么得了,都一米八了。”

罗章明说:“颖儿,愿意学模特吗?送你学模特去?”

颖儿高兴得跳起来,说:“好呀,就是我妈不肯,你送我去,妈就放心了。”

罗章明问吴娟是不是这样?吴娟说一个女孩子家,又这么显眼,是有些不放心,既然罗叔叔愿意接送,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正好,最近她爸说要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她不乐意……

罗章明说:“颖儿,还有这样的事,有国不愿意出?人家可是钻山打洞往国外跑呢?”

颖儿说:“有真本事出去留学还差不多,像我这样成绩一般的人,人家就知道你是靠父母用钱买的,那有什么意思?”

贾秀兰说:“那倒也是,颖儿还是有主见的青年,像我就丢了一个女儿。”

牛犊沉默寡言,喝着闷酒。贾秀兰说:“牛犊,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怎么不作声呢?给雨雨敬杯酒呀!”

牛犊一本正经地站起来,举起酒杯,对雨雨说:“雨雨,这一杯酒敬你,祝你生日快乐!”说罢与雨雨碰了一下,仰起头来一饮而尽。然后,他又将自己的酒杯斟满,高高举起,大家发现,他的手在颤抖,眼里噙着泪花,他的喉节蠕动了几下,终于哽咽着说:“这……这……这杯酒,敬给雷……雷……”话未说完,他便失声痛哭起来。

一桌的人,都被牛犊的举动感染了。大家都说今天也是雷雷的生日呢!于是纷纷站起来为雷雷祝酒。雨雨也伤心地哭了。她说,小时候她都是和雷雷一起过生日的……

贾秀兰与吴娟都陪着抹泪……这时,贾秀兰又斟满一杯酒,说:“让我们遥敬丁伯伯、丁伯母一杯吧,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同时也敬牛伯伯、牛伯母,祝他们身体健康!”大伙一饮而尽。接着,贾秀兰与吴娟都关切地问及雨雨与牛犊乡下的事,雨雨说家里一切都好,牛犊找到后,寄过两人的照片回去,还寄了两次钱,老人们也回了信。春节快到了,他们打算回去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