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相由心生
不告诉徐明德我的具体去向，是因为我想好好的报复一下徐孟春，打完他后我就离开，让他们无处找寻，虽然徐孟春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帮了我一把，并且他们都很友善地让我在工棚里呆上了一周，他们（包括徐孟春）对我的好，我是记在心里的，我会感激他们的，可是，我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我把恩和仇分得很清楚，徐孟春对我的恩助不足以泯灭我心中对他的仇恨，虽然我和他不是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是他对小梅的粗暴和不负责任，他家兄弟们对我的污辱和殴打，这种仇恨就像留在我额头上的伤痕一样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只要有机会，我便会寻机报复的，再说，我一走出家门，被迫踏上打工之路，就没打算做个好人，一浪接一浪的苦难和打击，早就让我对人生，对自己感到非常的失望了，原先儒雅，腼腆而面善的我已被委屈，不满和仇恨所吞噬，歹毒和凶狠取代了慈善和宽容，一念天使，一念恶魔，我心中有歹意，寒气逼人的眼神中失却了往日的温柔，僵硬的脸上布满了阴险和冷酷。我成了一只恶狼，因为我一肚子的狼心狗肺。人只要心坏了，再清雅的人也会变得面目可憎，外表文质彬彬的我此时也就变得凶神恶煞般了，所以，古人云：相由心生。
我在那个让人感到厌恶的手袋厂暂时安顿下来后，便在一个傍晚打车到了徐孟春他们的住处，我买了一大包零食和一提水果前去答谢他们曾经对我的照顾和帮助，在他们开心地吃着和谈笑着的时候，我悄悄地告诉徐孟春说，我能找到工作，多亏他的帮助，我要对他表示特殊的感谢，于是便把他约到了外面，我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离工棚很远很远的空旷地，我很温和地笑着问：
“徐孟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出来吗？”
“......."，徐孟春一脸惊愕。
“认识小梅吗？认识这是什么吗？”，我把自己额头上的伤疤指给他看，我脸上那假假的笑在瞬间冻结，目光寒剑一般直刺徐孟春的眼睛。
“你，你，你要干什么？”徐孟春的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我翻脸比翻书还快，面对我的步步进逼，他在胆怯地向后退。
“啊.......”徐孟春一声惨叫，因为他的右脸已重重在受了我一拳，血开始从他的嘴角溢出。
“呸”，他往地上吐了一口鲜血，左脸不停在抽搐，右脸已显出一块紫红的印记。
“好你个小华，忘恩负义啊你！”徐孟春直直地盯着我，左眼是恐惧，右眼是愤怒。他心里非常清楚，论打架，他是打不过我的，一来我是学过武功的人且比他高大，二来我正在气头上，我的眼睛已被仇恨烧得通红，他不敢胡来，再说，他本来就有愧于我和小梅，所以，他胆怯；不过，他又觉得被一个有恩于他的人所殴打，心里又感到委屈得很，很恼火。可是，只打他一拳并不能解我心头之恨，我指着他的鼻子冷冷地警告他；
“小子，你听好了，你最好别还手，并且，你回去后，如果有人问你脸怎么受伤了，你只能说是不小心撞到墙上了。”
“......"
徐孟春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我又迅速地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徐孟春搂着肚子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第一拳是为小梅，这一脚是为了我头上的疤”我恶狠狠地说。
我本想再上去踩他两下，可是看到徐孟春哀求的目光和痛苦的模样，及念及他在我无助的时候帮过我，我居然把已踢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快滚！”
徐孟春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去，走出十多米后，他竟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好像还咕哝了一句什么，我一见他这样，便脚一跺，装出要去追赶的架式，他吓得头也不抬地一溜烟的跑了，见他狼狈逃窜的样子，我在后面“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似乎体会到了复仇的快意，原来欺负人也能给人带来一种满足的快感。这种淡淡惬意的感觉很快就被我脸上的忧郁驱逐得无影无踪，打了徐孟春，小梅就能活过来吗？打了徐孟春，我头上的伤疤就消失了吗？打了徐孟春，我心头的痛就没有了吗？昨天他打我，今天我打他，明天他又来打我，后天我再去打他，这和自己打自己有何区别？这不是在打着复仇的幌子在自残吗？我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可耻，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了，但一想到小梅的委屈和不幸，想起自己被群殴时的那种屈辱和痛楚，我又觉得对徐孟春太仁慈，下手不够重，不够狠，我这个坏人还坏得不够彻底，不够纯粹，不够心狠手辣！但一想到自己的嬗变，我又为自己心伤，一个原本本分善良的大学生竟然蜕变堕落成一个近乎于不顾廉耻的流氓，一个曾为人师表的教师居然恩将仇报地对一个远在他乡的同乡拳脚相加，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欺压善良的恶棍，但是，为了仇恨，为了痛快，我抛弃了道德，甘自沉沦。然而，转念一想，我并不后悔，凭什么我就应该一定要做好人？既然干坏事已经开始，必将把做坏事进行到底，我要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据说，徐孟春回去后，大伙见他的脸肿了，问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按我的要求说，我还以为他真的会告诉他们真相，我就免不了要再遭受一顿皮肉之苦了，可是他也并没给我带来麻烦，他只是低声地说“我不小心撞在树上了。”他这样一说，还算识相，否则，我受到攻击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并且只会比这一次更严重，此后，我和徐孟春再无瓜葛，恩怨两清了。
一架打完后，便完成了我从好人到坏人的历史性转变，从思想和行为上我已向我的昨天挥手告别了，这个世道，做好事得逮机会，做个坏事，抬手就来，有更多的坏事等着我去干呢，我大步向那个我讨厌的手袋厂走去。
手袋厂，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