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罗章明一早就在变变变玩具公司门前经过，杨依依和史丽雯在看店。她们告诉他，贾董和吴总进货去了，雨雨今天要上班。罗章明刚想打电话与郭亮联系，刚好有电话进来，一听是颖儿。她说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妈妈不在家，奶奶搞了菜，要罗叔叔过去陪她。罗章明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罗章明便与吴娟联系。原来吴娟在省城，她并没和贾秀兰在一起。她们进的不是一种货，渠道也不同。贾秀兰与陈脉脉在汉口汉正街。罗章明问：“颖儿今天生日你不知道吗？”
吴娟说：“知道。但没办法，店里等着要这批货呢！”
罗章明告诉她颖儿请他去吃饭的事，吴娟说：“我知道，颖儿早就说过生日这天要请你，为了请你，她推掉了所有的同学，连最好的朋友都拒绝了。所以，你一定要去……”吴娟说她争取下午早点回来，要罗章明等她一起吃晚饭。
罗章明还是打算先到郭亮那儿去，与他商量寻找雷雷的事。不巧这时有一顾客要打的，没法，只好先送了客再说。客人是到四毛的，送到后，罗章明就打雨雨的**。通了，没人接。她可能正在织布车间当班，声音太大不听见。罗章明又拨通郭亮的**，问他在哪？郭亮说在沁心茶楼喝茶，罗章明便将车开到沁心。
郭亮与罗章明要了一个小包厢。罗章明将雷雷的事告诉郭亮，请他协助寻找。罗章明说：“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看，雷雷很可能与四六二四那起油压机事故有关，牛犊进行的调查也证明了这一点。牛犊第一次被你追杀，是他到该厂打听雷雷的事。可后来，他并没有提雷雷，只是打听油压机事件，但同样被追杀，这就说明两件事可能涉及同一个问题。”
郭亮说：“是的，第二次追他，我心中怀疑与第一次追的是同一个人，但其他人并未将他与头一个人联系起来，在他们的心目中，头一个人已经在医院里死了。”
罗章明说：“这件事四六二四公司的职工都知道，但没用，关键是要找到知内情的人。”
郭亮说：“我们每次行动，四六二四公司的事都是通过沈泰，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胡子安排，此人肯定知内情。但他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因为他是王书记的心腹，据说他的年薪是二十万。”
“这种人你不要去问，搞不好还会引起他的怀疑，那就更麻烦了。”罗章明说，“最好是在公安处，或者安技处打开口子，因为工厂出事，这两个部门是必定到场的，他们中肯定有知内情的。”
“要在这两个部门找个知情人并不难。”郭亮说，“但不能过急。再又，这事干脆由我来办，牛犊就不要再去查了，免得打草惊蛇，让人觉得时时有人在查这件事，反而不好。”
罗章明完全赞成郭亮的意见，说好有事随时联系。
离开沁心茶楼，罗章明给牛犊打了电话，告诉他与郭亮接触的情况，要他暂时不要再到四六二四公司去，什么时候去，罗章明自有安排。
罗章明买了一个大生日蛋糕，一束鲜花，便径直朝吴娟家开去。途中，又接到颖儿的催促电话，罗章明说，你是请我吃早餐是吗？颖儿在那边笑，你就知道吃，难道不可以早点来玩一会儿吗？罗章明摇摇头说，我这就来了，将机挂掉。
罗章明一进屋，颖儿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幸亏这时奶奶不在。颖儿今天穿着一条素净的低领淡绿色连衣裙，愈发显得亭亭玉立，青春焕发，罗章明突然发现她今天似乎成熟了许多。
奶奶沏了茶，与罗章明闲扯了几句玩具店的事，便进厨房忙她的去了。颖儿把罗章明从沙发上拖起来说，走，我让你看样东西，便不由分说地将罗章明拖到她的房间里，顺手将门反锁了。
罗章明问：“看什么，还这么神秘？”
颖儿一把箍住罗章明的脖子。罗章明慌了，推又推不开，说：“颖儿，你这是干什么？”
颖儿说：“今天，我已经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已经有了民事行为能力，我的行为，由我负责，你就放心好了。”
罗章明说：“你放手，否则，我要喊奶奶了。”
“你不会喊的。”颖儿说罢，在罗章明的脸上亲起来。
罗章明真的来气了，一使劲，就将她的手掰开了，然后一把将她推开。颖儿一头扎在床上，伤心地哭起来……
罗章明的心一下软下来。他最担心的是伤颖儿的自尊心，现在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坐在床沿上，喊：“颖儿，颖儿。”颖儿就是不理睬，而且越哭越伤心。罗章明急了，说：“颖儿，对不起。”一边用手去扒她，颖儿推开他的手，边哭边说：“你欺负我……”
罗章明说：“我这是爱护你，怎么是欺负你呢？颖儿，你想想看，罗叔叔今年四十岁了，是一个什么本事也没有，仅仅会开的士，靠的士养家糊口的老男人。而你呢？是一个既漂亮又聪明的高中学生。你还要读大学、读博士。你前途无量，我们可以说根本就是两类人，我怎么配得上你呢？打个比方吧，如果说，你是一块纯玉，那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堆牛粪……”
听罗章明这么一说，颖儿又破涕为笑了。罗章明怜爱地替她拭干眼泪，颖儿坐起来，依在罗章明怀里说：“我不许你糟蹋自己。”
罗章明说：“叔叔说的是真心话。你看，这么聪明、漂亮的颖儿，不读个博士怎么对得住妈妈？”
颖儿说：“罗叔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后，我会听你的。”
罗章明说：“这就好，这就是罗叔叔最好的颖儿。”
下午，罗章明带上颖儿一块去送了几个客，五点来钟，吴娟打来电话，说回来了。这时正在长途车站，罗章明便和颖儿一起去接了她。
见到妈妈后，颖儿连忙从前座下来，把妈妈让上去。妈妈说：“你坐呀，我坐后面一样。”
颖儿说：“你肯定有话要和罗叔叔说，坐前面方便一点。”
罗章明说：“颖儿大一岁，懂事多了。”
这时，罗章明接到雨雨打来的电话，问他上午打电话找她有什么事？罗章明说是送客到了她们厂里，没什么事。颖儿问妈妈，认不认识罗叔叔的女朋友，说长得相当漂亮的。吴娟说知道，脸上露出诡秘的笑。罗章明说：“颖儿不要乱说，罗叔叔是开玩笑的，人家是有朋友的。”
果然，一路上吴娟就滔滔不绝地讲她这一天在省城跑业务的情况。说哪种货哪里的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哪儿的货又贵又质量差。哪样玩具原是没打算进的，但考虑在外面走得较好，又进了一批……这次，她还在厂家那儿受到了启发，打算如何如何调整经营思路等……一直讲到家里。
吴娟说：“还有神童玩具厂，今天我冒昧找到他们厂长，我说我是皂白变变变玩具租赁公司的总经理。他说没听见过变变变。我说才开张，但我们如何如何有信心。我还讲了我们公司的发展思路。你知道，我们的思路还没出来呢？完全是即兴的。没想到这位厂长听了还蛮感兴趣，答应下次到皂白来考察一下，搞两个产品让我们做独家代理呢！”
罗章明一听笑了。说：“好呀，赶快和大姐商量一下，别错过了机会哟。”
“我这就给大姐打电话。”吴娟说罢就拨通了大姐的**。大姐说她已回来一阵了，现在正在店里，雨雨和牛犊也在。吴娟说：“那好，你们干脆到我家来吃饭吧，罗章明也在这儿呢！”
罗章明说：“要他们等着，我过去接。”
吴娟要一同去，罗章明说：“你刚回来，不休息一会吗？”
吴娟说：“我不累，我要跟你去。”
罗章明几分无奈地摇摇头。抬头，看到颖儿站在楼梯上捂着嘴巴吃吃地笑，笑得罗章明都脸红了。
罗章明问：“这几天又要上班，又要忙公司的事，累不累？”
吴娟说：“是比较紧张，但我从未觉得生活这么充实过。”
“这就说明女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不能依附于他人生活。”
“对的，女人是不能依附于男人，但女人也不能没有男人，最理想的是女人和男人能够合作与配合。”
“当然，男人又何常不是，他们也不能没有女人。”
“但他们不希罕与女人配合。”吴娟说，“他们只习惯于居高临下，占有女人，我认为这是男人的愚蠢之处，这种男人往往没有真正得到女人。他们只是在女人身上抢去了一部分，而永远无法得到女人甘愿奉献的那一部分。所以，有很多男人虽然结了婚，虽然与女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但他们跟本就不真正了解女人。世界上，女人其实比男人伟大得多，因为再伟大的男人也是女人所孕育，也是女人所生。女性的这一生理特点决定她们的世界比男人更宽广、更神秘、更不可知……因为她们要不断创新，要永不重复地创造新的、形形色色的生命，一句话，要孕育未来。多么伟大与妙不可言，不可预测与不可思议的未来呀！然而，这都是女人所造，女人不创造天才，这世上就永远只有蠢猪，男人，你骄傲什么？”
“我发现你是哲学家，真的，你的这种看似随意的议论很有哲理。难怪红楼梦里说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作为男人，我都有些自卑了。所以，我就心甘情愿为女人开车，为女人服务……”
罗章明戏谑地说，把吴娟也逗笑了。她说：“你说，一个生育天才的人是不是比天才更有天才？不是天才怎么能够生出天才？”罗章明点头称是。吴娟又说：“不过，你除外，你的确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这是我们三人所公认的。”
“是吗？”罗章明说，“能够得到你们三人的这种评价，也许我就真的有些优秀了。只可惜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却四十岁了还没有人看中，至今光棍一条。”
吴娟说：“是你条件太高，是没人配得上你。说老实话，你要是结过一次婚，或有一个孩子什么的，我早就向你求婚了。”
罗章明脸刷地一下红了，说：“真的呀？”
“真的。”吴娟说。
“那为什么非要我是结过婚或者有小孩子的呢？”
“那样，我就配得上你。”
“没想到平常这么潇洒的吴娟，原来骨子里还有着这么世俗的观念。结不结过婚不是一样？”
“不是我世俗，现实就是这样，结过婚的女人就是不值钱，就掉价了。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
他们说着，已经到了玩具公司。雨雨他们都站在门口等着。大家听说是颖儿生日，都说要买点东西。吴娟说算了，罗章明已经买了生日蛋糕和鲜花。秀兰说，送个玩具吧，她喜欢什么？最后大家左选右选挑了个大娃娃，贾秀兰执意按进价付了款。
在餐桌上，吴娟又将她一天跑业务的情况陈述了一遍，贾秀兰今天的成绩也很不错，有两个产品的进价比厂价还低了两个百分点。总之，公司来势不错，大家劲头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