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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28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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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章明告诉雨雨,他在网上看到了皂白一些被国企头儿们抛弃的女人自发组织成立“弃妇沙龙”的消息,反响很大。雨雨说:“有这样的事?这是谁走漏的消息呢?”她要罗章明带她去看看。

于是,罗章明将雨雨带进就近一家网吧。打开新闻网页,一个显目的标题映入眼帘:《喜新厌旧,国企头们纷纷扮演陈世美;无可奈何,当代秦香莲自组弃妇沙龙》。文章说,皂白大小几十家国有企业的被当官丈夫抛弃的数十个女人,最近自发组成一个“弃妇沙龙”,大家聚集一起互吐苦水、互诉衷肠、互相安慰,同时无情批判、严厉遣责当代陈世美不认前妻的卑劣行径。同时相互鼓励,维护妇女尊严,提倡自尊、自爱、自强、自立……

接下来是许多人的发言与评论。大都是支持“弃妇沙龙”,怦击那些喜新厌旧的国企头儿们。

也有比较冷静地分析这一社会现象的:为什么国企头们喜新厌旧,而政府官员却喜新不厌旧?以及它的社会成因、历史背景,甚至它的性别因素等等。与雨雨她们的看法,与弃妇沙龙大家的分析没什么不同。可见这实际上已是一个被社会公认了的问题。

也有要求加入“弃妇沙龙”的帖子。问怎么与沙龙联系?还有许多外省的,希望“弃妇沙龙”能发展成为一个全国性的组织。一位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的妇女甚至将自已的简历登在网上,申请加入沙龙。

从网吧出来,雨雨立刻拨通了大姐、二姐的**,告诉她们这一消息。贾秀兰显得有些紧张。吴娟则说她正在家里上网,说这些文章写得蛮好,蛮过瘾的,就是要这样。

雨雨跟罗章明说:“二姐这人的特点就是性格开朗,和她在一起我真学了不少的东西,我现在很多事情也看淡了许多。好比刚才我还一直有点紧张呢,经她这一讲,我马上就放心了。的确,这要什么紧呢,我们又没犯法?再说,我们沙龙也已经散了……”

罗章明说是的,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引起社会的关注嘛。说不定那些老总们会要有所收敛,有的家庭也许因此就保住了呢?雨雨说那就好,也算是“弃妇沙龙”做的一件好事罢。

隔了一会,雨雨说她找杨依依想了解详细一点油压机事件,杨依依说她只知道这么多,估计是不肯讲。所以她也就没再要杨依依去问欧阳予茜。罗章明说不要去问,自己在刑侦队搞过两年,有那么多熟人都没去打听呢,人家肯定不会讲的。搞不好反而引起对方怀疑……

罗章明照例将雨雨送到楼下,看着她上去,估计她已经进屋了才走。然而,雨雨开门进去后,按亮灯却吓了一大跳,胡文韬坐在沙发上。

雨雨问:“你怎么进来的?”

胡文韬摇晃着手中的钥匙,慢条斯理地说:“开门进来的呀!”

“你哪来的钥匙,你怎么能够随便到别人家里来呢?”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人。整个四毛都是我的,何况一个丁雨雨呢?”

“我说过,我们既然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往来。”

“离婚结婚都是一种形式,我喜欢你……”胡文韬说罢就用手去箍雨雨,雨雨挣脱后打算给罗章明打电话,但**被胡文韬夺了过去。他说:“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和你亲热一下,这有什么关系呢?”说罢便朝雨雨猛扑过去,将她按在床上……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一个人闯了进来。

那人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把抠住胡文韬只一提便将他揪了起来。雨雨翻身坐起,一看来者原来是那神秘老头。这时胡文韬趁机挣脱,那老头儿顺手操起一条板凳就要朝胡文韬砸去,雨雨连忙将胡文韬护在身后,说:“不能打,你要打就打我!”

胡文韬问:“他是谁?”

雨雨稍一犹豫说:“我爹。”

老头儿放下板凳。雨雨对胡文韬说:“您走罢,胡书记。”胡文韬灰遛遛地走了。

雨雨送走胡文韬,慌忙将门关上。冲老头喊:“牛犊!”

“雨雨!”神秘老头激动地喊。他迅速将眉毛、胡子扯下,便现出了牛犊的原型。

“牛犊!真是你?”

“是我,雨雨。”两人同时伸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跳呀蹦呀,牛犊抱着雨雨在沿地转圈……

闹了一阵,雨雨说:“你好狠心呀,为什么不来找我?真把我想死了……”

“我这不来了吗?”牛犊说。

“不是我看出来,你还会走呢!”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不可能待到你老了,我就不认识你了呀!再说,我从你的动作上看出是你,前几次我是没在意,但后来我已经怀疑到你了,我再看到就会喊你。刚才我一看到你,越发断定是你……”

“所以你就说我是你爹?”

“我不这样说,这时你已经到公安处去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这个厂的党委书记。”

“就因这,你才不让我打他?”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救了你的命……”

“他就是那个娶你的书记?你们怎么又分手了呢?”

“这事说来话长。来,先让我好好看看你。”雨雨说罢,牵着牛犊在床沿上坐下,仔细地端详着牛犊,说:“瘦了。真的,你的伤怎么样,都好了吗?”

牛犊说:“伤是好了,但落下了一个伤疤。”说罢,他摘下帽子。

雨雨看到他的额上有一条明显的刀痕,刀痕上方有一块额骨凹了进去……雨雨心疼地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伤口。

牛犊说:“我是不是变得很丑?”

雨雨说:“丑什么,不就是一条刀痕么?小意思。还是先说说你吧。你是怎么从医院逃出来的?后来去了哪里?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牛犊说:“那天,我输完一瓶液再换上一瓶,没多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我发现我躺在一个阴森可怖的地方。我的全身连头到脚裹着一块床单,下面没垫褥子,我将手伸向旁边,触着了另外一个人僵硬冰凉的身子,那是一具僵尸。我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但我立刻明白,自己一定是被人当作尸体或已经死了。这里不是太平间就是火葬场。

“我开始摸索着爬起来。这时,我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到这是一间小房子,地上还趟着两具尸体,刚才自己就睡在他们中间……我终于摸索到大门,但是锁着的。我使劲往里拉,但无济于事。我再摸到窗口,还好,窗户虽然关上了,但没有铁护栏。我用手肋一撞,匡的一声,玻璃就碎了。我从窗口爬了出去,外面是一座山,山上遍地都是坟,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在火葬场。我想,好险呀,要是我这一觉睡到明天早晨,说不定就被火化了。

“我在一座坟头坐了一会,考虑是往山上走还是往山下走?往山下走,就是公路,很快可以回到皂白市。往山上走,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经考虑,我选择了后者。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从车祸到被莫名其妙地注射一针再到火葬场,是有人在暗算我。由于我的伤尚未全愈,身体极度虚弱。加之饥饿与疲劳,我在山上昏过去了。

“第二天,我被一位寻草药的老人救起。这位老人叫裴济人,是一位医术高超的伤科医生。他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治好了我的伤。为感谢他,后来我干脆拜他为师,叫他师傅……”

雨雨问:“你师傅住哪里?改日我们得去看看他,真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牛犊点点头,继续说:“伤愈后,我决定只身寻找雷雷。我于一个深夜潜入医院,找到给我输液的护士,逼她讲出了受人指使暗害我的真情:那晚,她正当班。突然进来两个戴大口罩的男子。用刀威吓她说:‘我要那小子死,静脉推注空气与在吊液中提高KCL随你的便。’护士一听便知道来者是内行。她说推注空气是明显的人为医疗事故,并且她也不敢。那就加KCL吧。KCL就是氯化钾,输液时氯化钾的使用有非常严格的规定,250毫升葡萄糖它的浓度只能是10%,超过5%就死人……那两个男人同意了。但护士发现他俩并不在意她倒底往葡萄糖里渗入的是什么?也许,他们就只要结果吧。所以,她最终在吊液里加的是安定,它可以让病人深度昏睡,只要不过量不会死人……

“输入安定后几分钟,我立刻昏睡过去。这两人还过去看了一下才走。护士马上打电话将这事告知院领导。院长、外科主任当即都赶来了。经商定,院长说只能将我转移到他一个朋友开的私人医院去,并统一口径,对外一律说是死了。

“可因在转移过程中发现有人跟踪,他们只好又临时决定往火葬场开……后来,这位护士觉察到有人在查这事,就写了一张‘静滴地西洋’的纸条丢在他的车内,暗中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并未死,只是昏睡过去……为避免字条万一落到别人手里被一眼看个明白,她特地写了一个一般人不熟悉的名字‘地西洋’。其实就是我们平常常用的安定。”

“的确有这事,那神秘字条原来是她写的。”雨雨于是将在的士里发现字条的事告诉了牛犊。并问牛犊寄给家里的信有的怎么是从支边寄出的?

牛犊说:“支边是我师傅的老家,那时刚好他家里有事,我一个人在这里他又不放心,就要我在那里疗养了一个时期。证实我是被害以后,我便将目标锁定在四六二四公司。因为我在伤前只到那厂找过雷雷。我在四六二四附近租了住房。这回,我采取的是暗访,但还是被对方追杀过几次。不过,我总算获得了一些线索,现在可以说我的行动不再是盲目的了,雷雷的案子真象大白只是迟早的问题……”

听到这里,雨雨神态不安起来,她紧张地几乎是哭着问:“牛犊,雷雷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牛犊低着头,不敢看雨雨。雨雨说:“我已经知道了,去年上半年,四六二四公司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一位女子被油压机压死了,你说的如果是这件事,那雷雷就不在了……”

牛犊叹了一口气,说:“但愿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愿不是雷雷。所以,我更是急于要知道这件事……”

雨雨问:“你是怎样知道这件事的呢?”

牛犊说:“后来,我意识到公开寻找雷雷的危险,就没有再贸然行动。我正苦于不知用何种办法寻找雷雷?一次,搭乘四六二四公司一位下岗工人的跑跑,与他交谈时,无意中听他谈起这事。当然,我也仅仅只是怀疑,没任何证据,更不能作最后定论,但愿不是这样。唉,有时候我想,我们情愿就这样永远也不要找到雷雷……”

牛犊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噙满了泪花。雨雨低声地抽泣起来。牛犊将雨雨拥在怀里,好生地安慰她:“雷雷的事情不管怎样,已经是发生了,大家迟早要面对。今天,我们总算团聚了,应该高兴才是。只要我们在,我们就要为雷雷讨回一个公道……”

雨雨闭上眼睛,躺在牛犊怀里,听着牛犊的心跳,感到十分地温馨。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好久好久,雨雨抬起头,深情地望着牛犊的眼睛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牛犊轻轻地抚着雨雨的脸庞,说:“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直在想两个问题。一是你哪来的钱给我住院,动手术?二是你为什么一天只能来看我一次,还专门有人陪着?我越想越不妙,就逼招扶我的乡下婆婆说实话。她不说,我就不吃饭。最后她终于告诉了我真情,说你为了救我的命嫁给了一个比你大三十岁的党委书记。

“我一听,犹如五雷轰顶,不禁泪如雨下。我说,你告诉雨雨,与其这样来救我还不如让我去死……乡下婆婆当即开导我,说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人已经嫁了,就收不回了。当然,我不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是我已知寻找雷雷的危险,我不想让你陷入其中。但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能摆脱对你的思念之苦,直到那天在面馆偶然碰上你,我就一直跟踪你,我想了解你的婚姻状况。如果你幸福,我可能就永远在你的生活中消失;如果你不幸福,我就会介入进来。

“但是,我很快发现你是一个人。而且当我第一次发现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坚信你们一定已经分手,不然你不会住这种房子。这真让我又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你成了自由人。紧张的是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推断是否对,万一你并未分手呢?如果真分手了,你们又是什么原因分的手?你又到底经历了何种不幸呢?再又,就是我自己的情况。具体地说就是我额上的刀痕与伤疤,它让我丧失自信,让我不敢面对你……”

雨雨说:“你真傻。不要说这疤痕并不影响你什么,就是真的破了相,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以后,不许再提伤痕的事,知道吗?”

牛犊点点头。接着,雨雨也将自己的遭遇详细地告诉了牛犊。两人真是悲喜交加,感慨万千。

雨雨忍不住拔通两位姐姐与罗章明的电话,要他们分享找到牛犊的喜悦,并约定明天中午在喜相逢酒家举行与牛犊的见面酒会。

雨雨正在向牛犊介绍罗章明,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罗章明来了。雨雨连忙将他请进来,把他介绍给牛犊。牛犊紧紧握着罗章明的手说:“谢谢你,罗大哥,谢谢你对雨雨的关怀……”

罗章明说:“不用谢,雨雨的事就是我的事。雨雨找不到你,心里很着急,你回来了就好了……”

这时,只听得门外吴娟在大声嚷嚷。她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牛犊!牛犊!”

牛犊敢快去开了门。说:“如果没错的话,你是吴娟姐吧?”

“对的,看来我们雨雨还算义道,谈爱还没忘了给牛犊介绍二姐。”吴娟仔细地端详着牛犊,说:“小伙子,真像牛犊一样可爱!”

雨雨说:“你们怎么都来了呢,说好明天的?”

“怎么,不欢迎?”吴娟说,“章明,我们走,免得妨碍人家谈爱呢?”

“瞧你阴阳怪气的。”雨雨说,“我是说大姐怎么就没来呢?”雨雨话刚落音,便有人敲门,大家都会意地笑了。雨雨打开门,果然是大姐。吴娟说:“雨雨,我们可是没约的呀,这就叫做我们姊妹、朋友心有灵犀,也足以证明牛犊兄弟在我们心目中的位置。快拿酒来,为牛犊接风!还等什么明天?”

“正好,我将牛伯伯捎给牛犊吃的那腿羊肉带来了,我们陪牛犊一块吃吧!” 罗章明说罢,打开一个塑料袋,取出一腿冰冻羊肉。

雨雨说:“我这里哪有什么酒呢?你们等着,我下去买。”

罗章明立刻说:“我陪你去。”

在楼梯口,罗章明说:“雨雨,祝贺你们终于团圆了。”

雨雨低声说:“谢谢你,罗……大哥。”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大哥。”罗章明说,“我接受,有你这样一个好妹妹,我罗章明已知足了……”

雨雨说:“我同样为有你这么一个大哥而自豪。你是我至今见到的最高尚、最了不起的男人……”

两人买了一些吃的,又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方才上楼去。吴娟说:“我还以为你们是酿酒去了呢?”

雨雨说:“附近的小店都没好葡萄酒,我们走到那边超市才买到。”

虽然找到了牛犊,虽然酒是为牛犊洗尘,却喝得并不痛快。席间弥漫着一种隐约的伤感,只是没人挑明,这伤感是那腿羊肉带来的。它先是感染了雨雨,然后,又由雨雨情绪的低落影响到其他人。雷雷那腿羊肉何时能吃到呢?她还能不能吃到呢?

话题终于又转到了网上的新闻。贾秀兰说她已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要求加入沙龙的。真不知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这些新闻又是那个文胆写的,这真是一个神秘人物。贾秀兰认为他一定与沙龙的某个人有关,甚至不排除就是沙龙的哪一个人……

后来大家建议罗章明到网上去发一个启事,宣布沙龙已经解散,更不会发展会员,免得搅得不清静,罗章明答应了。十二点都过了,大家才兴犹未尽地离开雨雨家。罗章明要先送吴娟,再送贾秀兰。吴娟不肯,情愿陪他绕一个圈再回去……

罗章明将车开到贾秀兰家楼下,还未停稳,两个女人走上前来,好像很焦急地问哪位是贾秀兰?还真把他们三人吓了一跳。后来听她们自我介绍才松了口气。

原来她们是市妇联的干部,说什么“弃妇沙龙”的事中央领导都知道了。全国妇联、省妇联都责成她们调查这件事。这两位干部听完贾秀兰的介绍,听说只有八个人,方才放了心。说千万不能搞十个人以上的集会,你们只搞八个人,还算懂政策。不过最好是八个人也不要搞了,怕造成不良影响……

贾秀兰说已经解散了,还在网上发了启事……两位干部说那就好。

可这时吴娟却来了脾气。说:“哪有什么八个人十个人的政策,这又算个什么政策呀?我们可不管这一套。我们纯粹是从凳子的角度考虑的,十个人坐不下,所以才定的八个。他们男人搞女人左一个右一个,你们不怕不良影响,我们几个堂客们在一起聊聊天就影响不好了?你们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你们自己也是女人呀!还是妇联?妇联不帮妇女,倒去帮男人。你们以为你们政府部门的男人就那么靠得住?依我看还不如像我们一样干脆离了好。免得哪一天惹上艾滋病还不知道……”

吴娟一番突如其来的数落把那两个干部气得脖子涨得跟头一般大。她们可能想自己碰上了一个泼妇,便表扬了贾秀兰两句,说她懂道理,言下之意是吴娟不懂道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