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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26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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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章明一看表,凌晨四点。他到家已是凌晨一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再睡不着了。

他打开**,拇指不自觉地按在数字1的键上,那是他设置的雨雨**的单键拨号。然而,与此同时却有电话进来,他一看,是雨雨。“喂,雨雨,有事吗?”罗章明紧张地问。

“没事,我才醒来,睡不着,我以为你关机了呢?对不起,吵醒你了。”

“我也睡不着,还真凑巧,我正在拨你的号子呢!”

“是吗?”雨雨笑起来。“有事吗?”

罗章明说:“雨雨,我昨天去见了郭亮,关于牛犊的事有较大的进展。”

“是吗,什么进展?你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呢?”雨雨迫不及待地问。

罗章明说“我说的昨天其实就是今天,也就是两三个钟头前。”于是,罗章明就郭亮谈的情况向雨雨作了详细的汇报。他说,牛犊经常出现在四六二四公司,说明他已掌握了雷雷的一些情况,也说明雷雷的失踪与四六二四公司有关……另外,还有一个重要情况,就是他停在医院的车里出现一个神秘的纸条,上面写着“静滴地西洋”,不知是什么意思?也不知是谁写的?

罗章明还将何其强的情况跟雨雨说了。他说何其强的案子已水落石出,郭亮虽不知道指使黑社会打人的是谁,但问题已十分清楚,幕后操纵者就是王伟业。可以说,起诉王伟业的时机已经成熟。现在的关键是以谁的名义,用什么方式起诉?再又,就是告不告诉大姐的问题。大姐心软,对王伟业又还有感情,怕她阻止。可如果不告诉她呢?她又是大姐。明知她不乐意还要瞒着她去告,于情又不忍。而明知犯罪不揭发又有悖法律。这事确有点两难。不过,两人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即既要告诉大姐,又要起诉王伟业,这才是做人的准则。至于大姐有看法,再慢慢做工作……

雨雨说:“明天,你去接郭亮出院我也去。”

罗章明说:“还有什么明天?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都六点了。我们这电话打了两个小时呢。”

雨雨在那边说:“真是,两个小时怎么过得这么快呢?我们等会先去接郭亮出院,然后到大姐那儿去,把吴娟也喊去,商量一下这两个问题。然后,我和你一块到四六二四公司附近去……”

罗章明说:“你起床吧,我这就来接你。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吃你爱吃的拉面。”

半个小时后,罗章明接到雨雨。

雨雨见到罗章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看那字条。罗章明拿给她看,雨雨看了半天觉得像看天书。静滴地西洋?越念越糊涂,只好又将纸条还给罗章明。

雨雨问去哪儿?罗章明说你别管,跟我走是了。你的任务是关注外面,别让牛犊遛走了。雨雨说:“是!”

晨曦轻轻地揭开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面纱。皂白市像一位妩媚动人的少妇,从睡意中苏醒过来。环卫工人正在替她梳妆打扮。洒水车叮当作响,早起的人们匆匆赶路……整个城市顿时恢复了她固有的美丽、热闹与繁忙……

雨雨注视着她身边这位有几分儒将风度的男人。他的皮肤是那么白皙,与牛犊的古铜色刚好相反。但透过这种表面的文弱,他的骨子里却深藏着与牛犊一样的男人的刚强,与男子汉的气度。她甚至觉得这种刚强与气度比牛犊那种古铜色所给予她的来得更深沉、稳重、更有力度与不可抗拒。如果说古铜色是一坐咆哮的火山,白皙则是风平浪静的大海。它有火山的威力,又能包容一切,却不动声色。女人在这种男人面前会自然而然产生依恋感、归宿感与安全感。女人会被这种男人融化……尤其是她现在看到的他的侧面,从前额到整个五官,犹如刀刻的一般。轮廓是那样的分明,线条是那么深刻、粗犷与有力。而且,他是西方雕刻家手下的作品,而不是东方的。因为东方人的造型也像他们的性格一样,往往是圆弧形的,没棱没角、线条模糊的……她想,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瞧他开车的动作,多么潇洒,多么沉稳,多么自信、娴熟……坐在他身边,看他开车,真是一种享受呢!如果这个男人属于自己该是多么的幸福呀?

“你老望着我干什么?在我身上能找到牛犊?”罗章明意识到雨雨一直在注视他。他回过头来,看到雨雨那对晶莹的会说话的大眼睛还在深情地望着他……

罗章明与雨雨走进一家面馆,择个地方坐下。罗章明说,别看这店不大,生意可好,正宗的兰州牛肉拉面。不一会,老板端了面来,雨雨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两人边吃边聊。

这时,一位蓄长须,戴清真帽的伊斯兰教长者端了一碗面躬腰走过来,背对着雨雨在另一张桌旁坐下吃面。罗章明小声说,这么多空位不坐,要挤到这儿,雨雨稍稍挪了一下扳凳,两人继续闲聊。

罗章明说:“听说牛犊有武功?”

“小时候跟他爸学过一点。”雨雨说。

“四六二四的人可传神了,说他的功夫赛过霍元甲。”隔壁那老头儿扑哧一笑,罗、丁二人对视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笑什么?罗章明继续说:“现在的关键是要让牛犊知道,不要再轻举妄动。”

……

从面馆出来,罗章明说这时去接郭亮还早,不如开车去四六二四转一转。

四六二四公司主业是生产重型机床,四六二四是它的番号。这个厂占地十几公里,职工有近五万人,近年不住地减人增效,内的内退,下的下岗,现在也还有四万七八。

在计划经济时期,厂大人多是好事,而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则不然。这个厂的大部分职工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但也还有少数人没意识到。他们还认为家大业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认识是导致国企改革有很多地方迟迟不能到位的原因之一。你到不了位,他就受不到冲击,有的人是非要受到冲击才能承认事实的。这种现象不能怪国企,也不能怪改革的力度不够,这里有一个积重难返与政策过渡的问题。比如说政府要对人民负责,不能让端惯了国企这个铁饭碗的人一夜之间就全没了饭碗;再好比青年就业,复原转业军人的安置,个体户他有权不要,只好国企来接收;还有一些公益性企业,比如电厂、水厂、甚至银行,有时候它们不得不代表国家在市场的竞争中吃点亏。水、电就不能对亏损企业的职工拉闸,这一部分欠费就充公了;银行对国企的贷款,国企亏了,银行也只好一笔勾销……国企在改革中残留的这一特征,对工人来说,可能造成他不能转换思想观念。而对一个具体的企业老总或政府官员来说,它就有可能使他们行成惯性,甚至被他们利用,逢事就让国企吃亏,甚至没事也要找事让国企吃亏。在国企吃亏中自己得利。这样,对国家造成的危害就大了。

比如一个农民在公路上放一把锄头,等公共汽车来将它挨倒,然后拦住汽车要赔钱。这事让政府部门的任何一个官员来处理,只要这个官员不是刚从学校分来的书呆子,他绝对是让公共汽车赔点钱以息事宁人,维护安定团结完事。而赔钱的国企老总十有八九不会有异议,绝对按上级安排办事,倘若谁顶着不办,大约也不是个当官的料子。

这就是国企在改革声中所处的实际地位。所以,改革喊得越响,国企就愈尴尬。当然,这不关罗章明与丁雨雨的事,现在,他们两人只是希望在这个典型的国企中找一个他们想要找的人。

上班的人流走尽了。雨雨说算了,我们也走吧。牛犊也许还在梦里呢?罗章明刚要发动车,突然说:“哦,我明白了。静滴的意思应该就是静脉打点滴,就是我们平素说的输液打吊针的意思。那‘地西洋’应该就是一种药了……这时药店应该开门了,我们找家药店问问去,看有不有地西洋买?”

雨雨说:“是的是的,有道理,还是你聪明!”

罗章明说:“你先别表扬得太早了,如果药店没有地西洋那就连同静滴一块错了……”

说罢,他们找到了一家药店。一问,都说没听说过这名字。罗章明的头顿时荐了。与雨雨刚要走,一位年纪稍大的药剂师说有这种药。说罢顺手就拿了一瓶出来。罗章明一看,英文名叫Valium,原来就是通常说的“安定”。

终于有解了。那么静滴安定是什么意思?谁静滴安定?写条的人又是什么用意呢?是向罗章明发出警告,要他注意安全?还是说郭亮有危险,抑或是告诉罗章明,牛犊当时是“死”于静滴安定呢?也许,最后一点最有可能。因为这是罗章明打入医院的本意。也就是说至少这个写字条的人知道罗章明是在暗中调查牛犊的事……

汽车在急速地行驶。罗章明突然将头挨近雨雨说:“我觉得后面那辆黄色的士一直在跟着我们。”

雨雨说:“不会吧,也许是你太紧张了。”

“你看吧,我马上就可以验证。” 罗章明说罢,将车速减慢。果然,那辆车也相应放慢了速度。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罗章明没有往右拐,而是朝左转往回走。雨雨不禁好笑,心想,这狡猾的家伙。果然,那辆黄色的士也来了个左转跟了上来。

“是对的,他跟来了。”雨雨说。

罗章明突然又加大车速前进,黄色的士跟着加速。突然,罗章明一个急刹,停在路边。黄色的士没反应过来,呜的一声开过去了。

雨雨说:“摆脱了,我们快拐弯走。”

罗章明说:“没关系,等等他,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什么人?”

黄色的士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罗章明说:“我开过去,你注意看是什么人?”说罢,罗章明的车突然启动,在经过黄色的士时有意放慢了车速,令两人吃惊的是,车内坐的竟是先前在面馆与他们一块吃面的着伊斯兰服饰的长胡子老头。

黄色的士没再跟上来。罗章明与雨雨两人都十分不解,这人一不是公安处的,二不是黑社会的,到底是什么人呢?问题看来是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