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边缘依旧
可夏哈普是个不会转弯的人。他知道川晴生气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他转身去安顿骆驼。收拾缰绳。一如往日。
沉默许久,川晴偷偷扭头看他,他还是那般安静而不带威胁。
她的光芒生刺,他默默忍受。
看着夏哈普的背影,川晴心底的柔情汹涌而出。女人的凶悍是柔情的前奏——这话并不假。川晴心里嘀咕:他到底是个能携手过日子的男人,跟着他,安稳、平静。
是该去掉浮躁的时候了。川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盯着夏哈普的背影,天知道她内心的无数根琴弦在为之战栗。
她要嫁他,对,就嫁他了。
心里定下主意,川晴主动靠上去,心中的内疚化作柔情:“我刚才不该那样凶悍——”她缠绵。
夏哈普继续整理,不作响。
“我只是讨厌,讨厌自己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与你结婚。你应该把我当成自己人——不然,你怎能容忍自己与一个边缘人结婚?岂不痛苦。”
他扭过头,看她。
“我知道刚才……是吓到你了。但你一口一个‘你们你们’,是你不对。”川晴嘟起嘴唇,好不生气。
夏哈普整好缰绳,轻轻拥住她。
“我以后注意,不再‘你们你们’。”他说。
“要‘我们我们’,明白?”
“嗯,明白。”
“明白就好。那你刚才有没被我的凶悍吓到?我凶起来的模样,一定很丑陋。”她自嘲。
“不会的,生在大漠里的女人,都该有一些凶悍。太维诺,就成了奴隶……奴隶是守护不了大漠的。而且,你凶悍起来的模样,有几分土气,好可爱的。”
“真的么?”川晴大喜,脸上泛起红晕。但随即听出破绽:“你说什么?我土气?”
“是赞美,不要太在意。”
“行了行了,”川晴摆摆手,“还是过来跟我学写字吧。写字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我行吗?”
“为什么不行?你的普通话还不都是我教的,你说的也很溜呢。聪明得很,就怕浪费。”她逗他。
“好吧,我试试。”他温顺地点头。
“来来,坐过来,右手给我。”她温柔地命令。
他应承。
“瞧好了,笔是这样握的,食指和拇指扣住笔杆,手放在本子上……对,就是这样。”
川晴用娇小白皙的手指包住他的大手。他的手宽大、粗糙不已,老茧丛生,仿佛一只历经沧桑的老人手。川晴吃力地将小手夸张地绷开,才勉强握住。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如此用力。以至于川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只有小学生才会有的专注与卖力。
她很感动,教得更加用心。
——谁也不会想到,一对天真浪漫的壁人,在荒垠的大漠里优哉游哉地吟诗作画,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