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漠遐思
大漠的黄昏,无限,浓稠。
走了一天路程的骆驼,鼻孔冒着热气,嘴里哼哧哼哧的,好似连绵的抱怨。
夏哈普把缰绳拴好,拍拍背囊上的尘土,转身去取驼峰上的水和食物。
他把川晴从驼峰上抱下,川晴在夏哈普的怀里偷偷地、用嘴唇‘袭击’了一下他的脸。夏哈普浑身一哆嗦,尴尬道:“都是汗,还亲。”
川晴不以为然,说,“那不挺好,咱俩正好臭气相投。”
夏哈普憨厚地笑,把川晴放在沙丘上。
出了大汗的川晴脸色开始温润,手脚也有了力气。她带着小孩子耍赖皮般的胡闹,硬是用胳膊把夏哈普的脖子搂在自己面前,夏哈普没防备,一个踉跄被绊倒到沙丘上,川晴调皮地压在夏哈普的身上,咯咯地笑着。
“……你、你怎么了?”夏哈普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加上川晴柔软的身体,确实让夏哈普愈发紧张。
看着夏哈普紧张的神色,川晴笑的更开心了。她心安理得地压在夏哈普的胸膛上,摆好姿势,就跟要睡觉一样地赖在上面,还发出满意的哼哼声。夏哈普紧张了一会,见川晴安详地闭着双眼,便以为她是睡着了。
夏哈普欲翻身,却被川晴一把拽住,她囔囔道:“让我就这样躺一会儿,你很温暖,跟沙子似地。”
这下夏哈普不再乱动了。他老实地仰卧着,川晴则安静地伏在他的身上,平稳地呼吸。
“行……那就躺一会……”夏哈普也感觉怪幸福的,慢慢地适应川晴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川晴闭着双眼,被安全感包围着,“你知道女人吗?”
“嗯?什么?”夏哈普没明白过来。
“我是说……你有碰过女人吗?”川晴看着夏哈普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表情,自行下了个定义,说,“看来你没有。”
“碰?我碰过女人,但没想过要怎么碰女人。”夏哈普琢磨了一会,终于知道川晴话里的意思。他不大喜欢这样的说法,觉得亵渎。
夏哈普别过脸,不再说话。
“那你,那你有想过怎么碰我么。”川晴不依不饶。
“别闹了,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你真纠结,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那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啊?”
“当然了,我牵过你的手,也抱过你。”夏哈普一本正经。
川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说,“按你这个说法,那这个世界上的姑娘就得一妻多夫制了。多么不平衡。”
“一妻多夫?”
“嗯。”
“我不明白。这太奇怪,不懂。”他连连摇头。
……
“就是一个妻子有多个丈夫。”川晴解释。
夏哈普表示出厌恶,他努努嘴,“我无法理解。”
川晴心里苦笑,心想,你不能理解事情太多了。
不好解释的东西就不必解释。川晴开始觉得解释是个多余胜过雄辩的六级残废。她看着夏哈普的脸,就明白单纯胜过万物。
“你先眯会儿,一会天黑了,我们还得赶路。大漠里的……”
“大漠里的白天是不兴走动的!”川晴接过话茬,一脸悠哉。“从早到晚都在唠嗑‘夜行晓宿’,我的耳朵可没像沙硕一样耐磨。”
夏哈普憨厚地笑笑,不再作响。
大漠和海洋是一个道理,这无可厚非。落阳就可说明一切。
太阳以傲人的姿态坠落于看不见的彼岸。水和沙都是大地的一部分,再遥远的地方都有岸。岸就是承受辉煌坠落的地方。
站在大漠的某一端,看着太阳坠下,你就可以感知到彼岸的存在。
和有爱人的远方,是一个模样。
所以,川晴爱这里。爱大漠。在这里,川晴抛弃了南方潮湿街巷的哀苦仇怨,抛弃了花费一整天时间泡在酒吧里颓废的日子。
现在,她更宁愿裹着粗糙厚重的纱布、坐骑在粗糙的驼峰上,甚至将自己原本可以掐出水来的眼睛打磨得如同大漠般粗糙。
这里的一切,都在试图掩去繁华。如同蒸馏水的处理过程,沉淀去浮躁,演变而来的就是亘古不变的宁静与祥和。
川晴俗尘一世,她要追求一种伟大的单纯。
这就是为什么她坚持放弃一切,留在这里的原因。
川晴重新闭上眼,不再纠缠不休。
夏哈普看着安静下来的川晴,不禁松一口气。她藏在小小脑瓜子里的东西全是他无法接受的是是非非。
夏哈普一直很传统,恋爱、婚姻,都离不开传统。
——传统是什么,不就是伟大的单纯么。
川晴要找的,就是这个。
有落阳、大漠,有夏哈普。自己还缺什么呢!是啊,什么都不缺了。
在满足面前,不得不说——任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