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湖畔烽火
民国二十六年,六月,白马湖
暴雨倾盆,洪水肆意,淹没了田地和村庄,人们再次远逃他乡。
运河上
姚三爷一家乘小船向东驶去。永康拿竹篙立在船头:
爹,宝应东乡在哪里啊?远吗?
他爹:
不远,到了前面的老河口拐过去,再走十多里地就到了。
顺子从船舱探出脑袋:
爹,我们为什么要到哪里啊?难道那里没有洪水吗?
他爹:
嘿嘿,顺子啊,东乡地势高洪水淹不着,你堂姑姑家就在那里。
顺子:
哦,怪不得堂姑姑嫁到那里去,原来是怕被水淹啊!
他爹:
嘿嘿,你小子还真会琢磨呢!
他娘:
顺子快别打岔啦,外面的风大,小心别把你的舌头给吹跑了!
船头
永康:
爹,爹,快要到老河口了,我们该往里拐了吗?
三爷:
快快快,船头拦两船篙,再拦一篙!
小船立马拐了一个弯,进入另一条河道里。
宝应东乡
水田里,插秧的人们欢声笑语,秧歌小调扬扬洒洒,姚三爷和老伴夹杂在人群里时不时的也吆喝上几句。
秧池里
永康和顺子把拔好的秧苗,用一根根稻草捆扎起来,一溜溜码在田里,等着有人来挑走。
顺子:
哎,大哥啥时候回家啊?
永康:
家里什么都没啦,没吃没喝的,回家干吗?就在这里呆着吧,能混上一口饭吃,就算幸运啦!
顺子:
可是等秧都插完了,我们可就没地方吃饭了!
永康:
嘿嘿嘿,你小子真会瞎想。秧插完了,下湖打渔呗!你怕饿死啊,放心吧,有我和爹妈在,死不了!
一片绿油油的水田
姚三爷一时来了兴趣和老伴对上了秧歌《拔根芦柴花》。
老伴:
叫啊我这么里来,我啊就来了,拔根芦柴花,清香那个玫瑰玉兰花儿开!
姚三爷:
蝴蝶那个恋花啊,牵姐那个看呀,鸳鸯那个戏水要郎猜!……
一年后
鬼子飞机轰炸宝应,人们四处逃散。
运河上
姚三爷一家驾船离开宝应,船到了北田堡,天色已黑。永康操着竹篙立在船头,顺子在船稍划桨。
永康:
爹,天黑了,我们还往前走吗?
他爹:
黑了就不走啦!永康啊,你们哥俩把船靠到岸边,我和你娘生火做饭!
永康:
爹靠南岸吗?
他爹把头伸出舱外,朝对岸看。
对岸
不远处的堤上来了一支队伍。
船舱里
他爹:
不好,土匪来了!永康快走!
哥俩听了,马上调转船头就走。
岸上
土匪追了过来:
嘿,快把船靠过来,不然老子开枪啦!
北岸
也来了一支队伍,他们却招呼:
哎,老乡,别理他们,他们是土匪,我们是赤卫队,你们把船靠到这儿来!
哥俩把小船往北岸撑。
北岸
赤卫队朝着对岸的土匪打了一排枪,枪声一响,土匪们吓得撅着屁股一溜烟跑了。
一九四零年
新四军九旅独立五团(原黄河纵队运河支队)开赴黄淮地区发动群众起来抗日)
七房半
保长拿着一面铜锣敲得山响,后面跟着还乡团,穿村走寨。
董老才扯开嗓门:
老乡们,老乡们,新四军就要来啦,共产党要共产共妻,见媳妇就抢,专掏吃人心,大家小心提防,能躲的则躲!老乡们……
吓得村子里胆小的人家东躲西藏忙搬家。
屋前
三爷扛着锄头冲着屋里:
永康,永康!该下地干活啦!
永康、永顺哥俩提着锄头跑出屋:
哎,来了来了!
日
汉子们都下地干活去了。
门口
永康妈在做针线活。
庄子上
两个操着一口淮阴话的姐妹两一路走来,边走边吆喝:
哎,卖大布呐,两分钱一尺!哎,卖大布呢!
姐姐徐金华,妹妹徐金萍,她们走到永康家门前。
金华:
大妈,有水喝吗?
永康妈忙搁下手中的活:
吆,闺女,有有有,大妈这就给你们舀水!
永康妈转身进屋,回头:
妹子,你们俩要不嫌弃屋里脏,进屋坐坐!
姐妹俩:
哎,大妈!那我们可就进来啦!
永康妈:
进来吧,妹子!
姐妹俩走进屋,从永康妈手里接过水。
金华:
大妈,家里几口人啊?
永康妈:
六口人!
金华:
吆,好几口子有地种吗?
永康妈:
有,种的是董老才家的地,年年闹水灾呀,交不起租子啊,没办法还得种啊!
庄稼地
永康擦了一把汗:
爹,你说共产党和新四军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爹:
嗨,这年头谁知道谁好谁坏?反正世道乱没几个好人啦!你没听董老才说嘛,共产共妻!
永康:
爹,共产共妻是什么意思?
他爹:
可能是几个人娶一个媳妇吧!
永顺:
爹,他们为什么要共产共妻?为什么董武董老爷要娶三个老婆?
三爷:
嗨,你小孩子家就不要多问了,干活干活!
屋里
金华:
那全都是财主老爷编的瞎话,新四军是来打鬼子的,分他们的田地的,是咱穷人的队伍!
永康娘念叨:
共产党,新四军…
金萍:
对,还有八路军,都是咱们自己的队伍,毛主席在延安为咱劳苦大众指明了道路,那就是彻底推翻和砸烂这一个万恶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