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二手女人》目录

第十三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22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21 · CHAPTER-00002483

当天下午,四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终于回到了雨雨位于南丫岛的家。

值得庆幸的是,家里不但一切都好,而且,还获得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牛犊没有死。

在牛伯伯那里,雨雨还看了牛犊给他父母写的几封信。意思是他和雨雨因没钱了,不得不边打工,边寻雷雷。总之他们一切都好,不劳挂念。他和雨雨一定要找到雷雷,否则,不回来见他们……

这些信与雨雨写回的信内容相似,并无冲突。只有一点,发信地点不是皂白,而是距皂白两百公里的支边县。牛犊怎么会在那里呢?雨雨想。去支边找牛犊去,她心里已暗暗埋下这个念头。

当晚,四人都喝了一些祛寒去湿,除感冒的药汤。秀兰与吴娟因过于疲劳,便早早睡去。雨雨与罗章明感觉身体已有些恢复,两人便结伴到岛上走走。他们在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那是雨雨和牛犊经常玩耍谈心的地方。但现在,牛犊坐的地方却换上了另一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和自己只是好朋友,但他却更唤起她对牛犊的思念。此时此刻,她是多么想见到牛犊,多么迫切地想知道他的下落呀!牛犊到底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呢?”罗章明问。

“我在想牛犊。”雨雨说。于是她给罗章明讲了雷雷、讲了牛犊、讲了贾秀兰、吴娟,也讲了何天强、胡文韬、王伟业、刘流……

罗章明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经历了这么多?”他分析,从牛犊遭遇车祸当时的情形与在医院的突然“死”去看,这件事绝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人为的谋害。害他的人,如果不是误会,很可能与雷雷有关。因此,可以肯定,雷雷就在本市。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牛犊,看他先天寻找的是哪个厂?而且,就牛犊至今不来找雨雨,并且连写给家里的信都不是从本市寄出来的看,说明危险尚存在。他是怕连累了雨雨。当然,也有可能他确实离开了本市。但从保险起见,无论是寻找牛犊还是寻找雷雷,雨雨都不宜出面。尤其是雨雨与雷雷是双生子,长相极为相似,就是被人当成雷雷亦是件可怕的事……

罗章明安慰雨雨,要她先别急,他当过七年侦察兵,又在公安局刑侦队搞过,寻找牛犊与雷雷的事就交给他……

牛犊没死,寻找姐姐的事罗章明又愿意帮忙,雨雨的心情好了很多。

贾秀兰与吴娟经过两天的调养,身体也基本恢复。他们决定明天返回皂白。因为除贾秀兰外,其余三人都要上班了。今天,是他们在南丫岛的最后一天。中午,丁可亮夫妇搞了一桌酒菜,把牛二憨夫妇也请了过来,说是为孩子们饯行。

牛二憨则特地宰了一只羊,扛了一边来,要雨雨他们带回去。说城里有冰箱,留着慢慢吃。另外再有一腿,则要捎给牛犊,说他爱吃。

这时,丁可亮则触景生情起来,说是不知雷雷在哪里?其实她也爱吃……说罢,老汉便哽咽了。亮嫂、牛二憨夫妇亦陪着伤心落泪。不过牛家老两口还是没忘了安慰丁可亮夫妇。说是有牛犊在,有雨雨他们四人在,雷雷一定能找到,请二人放心。

丁可亮将眼泪一抹,说:“你们回去告诉牛犊,这孩子有志气,我知道他这次不回,是没找到雷雷,所以不来见我。有他在,我放心了。我丁可亮身上的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罢,他举起酒碗与所有的人一一碰杯,轮到罗章明,特别强调说:“我相信牛犊,也相信雨雨和你们在坐的几位,尤其是你这位在山洪中救过雨雨和她们两人的英雄好汉和救命恩人,这碗酒第一让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再又,就算老汉我拜托你们啦!”说罢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罗章明捧着酒碗也是一饮而尽。他抹了一下嘴巴,大步走到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将羊的前腿割下来说:“牛二伯,这一边羊我们就不带了。但是,除了替牛犊带的那一腿,我再替雷雷带一腿去。丁伯伯、丁伯母、牛伯伯、牛伯母,我罗章明向你们发誓,不找到雷雷,这一腿羊肉将永远存放在我的冰箱里!”

这时,贾秀兰与吴娟也站起来发誓,一定要找到雷雷。

……

晚上,四人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商量如何寻找牛犊和雷雷。

罗章明说:“牛犊是在医院失踪的,突破口当然是医院;而雷雷是在企业失踪的,牛犊和雨雨把调查锁定在企业亦是对的。但是,目前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反侦破,并且手段是毒辣的。这就提醒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公开调查此事,只能暗中进行……”

吴娟说:“何不到公安局去报案呢?”

罗章明说:“现在并未确定发生了命案,报什么案呢?仅仅是一个人不见了,又无任何线索,公安局不会去破的,他们也无从破起。何况报案对雷雷也许并无大碍,但对牛犊来说就十分不利。因为如果对方也知道他没死的话,也会要寻他,那岂不是帮了他们的忙?”

“那要怎么办呢?”吴娟问。

“不能性急,只能慢慢来。”罗章明诚挚地望着雨雨说,“我们现在只是假设,你也不要难过。雷雷出了问题是肯定的,但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还活着,再有就是已经被害。活着,她在哪里?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不能露面或失去自由?死了,是怎么死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是谋杀,那么是情杀还是其它什么原因?雷雷是搞公关的。比如经济利益、商业秘密或掌握了什么犯罪事实等,都有招祸的可能。而这些涉及的范围很广,我们又不能公开调查,这便给破案带来极大的难度。但有一点我坚信,那就是人命关天。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在这个地球上消失而不留下任何痕迹。杀一个人,总有它的破绽与珠丝马迹。事实上,在牛犊事件上,对方已经暴露。雨雨与牛犊走了这么多城市,问了那么多企业,都未出事。为何一到皂白就出事了呢?这就证明事情就发生在皂白。”

吴娟说:“雨雨不能出面,我们几个可以分头去市内各大厂矿企业走走,兴许能意外地得到一点线索……”

秀兰说:“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我们三人自结为姊妹后,曾在一起毫无保留地倾诉过自己的遭遇。我惊奇地发现,同是被丈夫抛弃,我们的经历却千奇百怪、千差万别,可以说各有各的血泪史。正如托尔斯泰所说,幸福的家庭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听完吴娟和雨雨的诉说,我对这句话的感受真是太深了。我曾经设想,在我们身边,被厂长、经理、书记、处长,甚至车间主任、科长抛弃的女人又何其之多哟!如果将这些人召集扰来,办一个学习班或研讨班什么的,让大伙在这里谈谈各自的遭遇,那这些故事,岂不可以编一本绝不会亚于《今古奇观》的几十万字的小说?编小说我们几个虽然没有谁感兴趣,但这却是个获取线索的好途径……”

罗章明一听,拍手称妙。他说大姐的设想绝对可行。只是办学习班之类太张扬,而且人多了也没地方,又要组织又是经费。尤其是人多了,一个个作古正经发言,反而觉得不自然,怕人不说真话。不如搞个沙龙什么的,就像拉家常一样,效果好。涉及的话题要尽量广些。什么作风问题、嫖娼、赌博、贪污、行贿、受贿、买官、卖官、玩忽职守等等都谈。人员则先锁定本市,不要漏掉一个单位,这种搞法其实就是公安排查。但比排查隐敝,不露声色。这件事可以和寻找牛犊同时进行。

吴娟说:“好,我看就叫‘寡妇沙龙’吧。”

这话把大伙逗笑了。秀兰说:“唉,我们可是几天没笑了呀。‘寡妇沙龙’,我们只是跟他们离了婚,他们并没有死呀?而且也太难听了,叫‘弃妇沙龙’还差不多,我们确实是被遗弃了。”

雨雨开玩笑说:“我看叫‘坏男人研究中心’比较有吸引力。”大家都说这名字最实在。

想了一会,贾秀兰又自我否认说:“弃妇也不好,别人叫还差不多,自己这么称呼自己,好像我们认命女人就天生是被动的,是依附于男人的一样什么东西似的……”

“本来就是这样嘛,”吴娟说:“我看,我们干脆来点自嘲,就叫‘二手女人俱乐部’,我们不管叫什么,我们只要乐就行。”

大家又一阵笑。罗章明说:“什么名字由你们去取,反正一不注册,二不挂牌什么的,只要能把人喊来,让她开口就行。”

雨雨说:“这倒也是,不过事情确实还有一定的难度,我们是共同的命运把我们捆到一起来了,而且我们结为了姊妹,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人家无缘无故怎么会讲那些破事呢?”

“这就要看我们用什么去吸引人家了。”贾秀兰说,“应该说,共同命运这个前提是存在的。至于要说共同到我们这种程度那是特例,反而不具普遍性。机遇就是沙龙,是沙龙把我们这些同病相怜的人纠集到了一起。再又,这些人需要友谊,需要发泄,诉苦,倾吐怨气,也需要得到同情、理解与安慰,而不是白眼、可怜与讥讽。还有的人在思想上需要开导,在生活上需要帮助。另外,我们在一起还可以搞点文化娱乐活动,自娱自乐。同时,你们不像我这个老太婆,你们还年轻,通过扩大社交圈,大家还可以牵线、搭桥,这不是没有可能。其实,这也是我的初衷。现在,它仍然不防碍我们将其作为我们这一活动的主要目的之一。”

罗章明感叹说:“和你们在一起,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就是国企头头们抛弃老婆另求新欢的特多。我因没在工厂搞过,对这一点倒是不了解。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同样是当官,为什么政府官员不离呢?政府官员没几个不在外沾荤惹腥的。自改革开放以来,已暴露的腐败分子千千万。只要钱,不玩女人的可以说没有一个。王宝森、成克杰……哪一个不是嫖娼养二奶?但就是没见谁离婚……”

吴娟说:“确实,在我们厂,一个工人只要今天提拔为班长,兴许明天他就在心里琢磨着休妻的事。”

“哈哈哈哈,”贾秀兰笑起来,“社会上就流传说政府官员喜新却不厌旧,只玩不离,而国企头头却喜新厌旧,又玩又离。”

吴娟说:“人家政府的人怕丢官呀!”

贾秀兰说:“那倒也是,政府的人不好考核什么,就考核你离没离婚,而对企业而言离婚纯属个人的事。你玩了一百个女人,离了十次婚,只要经济指标完成了,你照样是优秀企业家。”

“是的是的,”“罗章明说:“政府的工作没有量化,是软指标,对他们的考核全凭印象。所以保持一种道学家的形象很重要。嫖娼包二奶暗地里搞可以,只要你不被人抓住,离婚却不行。在政府部门,一个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能干,但什么错误也没有,或有却没有证据的混混儿,永远也是个好干部;而一个什么都干,什么都能干,也确实没有错误的人,却可能因一次离婚前功尽弃或断送前程。为个么?因为干与未干没有一个现成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摆在那儿,而只能凭一张嘴说。而那张嘴因长期的操练是一张比一张厉害,一个比一个会讲,一个比一个讲得漂亮。你信谁的,你说谁好呢?可离婚却摆在这儿,是一个惟一的硬指标。”

吴娟说:“唉,离就离呗,没什么了不起。与其说心猿意马,同床异梦,还不如离了痛快。”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发了一通议论,基本是认同了吴娟的观点。罗章明说:“好罢,难得各位心襟宽阔,总之,按我们刚才的思路搞,绝对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一件理应由社会负责,由政府,由妇联或工会出面来办的事,现在由你们率先办起来了。你们关注了一个连社会问题专家都没能意识到,都没反应过来的严重的社会问题。你们的眼光比记者都敏锐。这件事不但能有助于寻找雷雷的线索,还可为大伙儿出出气,安慰安慰姊妹们。”

大伙都说的确是这样。

“可你们不要忘了特别注意有关打击报复、失踪、甚至命案之类线索。”罗章明说。

三姊妹一再对罗章明表示感激。在秀兰的提议下,她们推举罗章明为她们的策划与顾问。并由他拟写一份有关“弃妇沙龙”的宣传文章,发给参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