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英雄的铁道兵
部队在进入大兴安岭之前,铁道兵政治部专门写了动员令,号召全体参加会战的指战员发扬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克服一切困难,在大兴安岭站住脚,扎下根,夺取全胜。指战员们士气高昂,纷纷表决心,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坚决完成任务,为开发大兴安岭这个绿色宝库做出贡献。
1964年的冬天,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人民铁道兵中的三六九师指战员带着开路先锋的使命,闯进了人类的高寒禁区大兴安岭,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一干就是9年,这里不是前线,却时常响着隆隆的炮声,却有着牺牲的悲壮,这里不是战场,却洋溢着战斗的激情。
1965年元月,铁道兵指挥部在嫩江召开了各师领导干部会议,充分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决定进行桥梁、路基、隧道的全面冬季施工。指战员们坚决响应指挥部党委的号召,以热血横扫漫天雪,汗水化透千层冰的苦战精神,在冰川雪岭上开路,在结冰数尺的冰河上架桥,在塔头地铺添路基,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突击抢修横贯原始森林中心的铁路干线300多公里,而后又继续向纵深挺进。
八连是一个有着艰苦奋斗光荣传统的英雄连队,1948年冬,为了抢修松花江大桥,支援解放大军南下,指战员们披着麻袋上现场,踏着冰块架桥梁,在朝鲜战场上,为了使钢铁运输线畅通无阻,日日夜夜,冒着敌机狂轰烂炸,突击抢修大同江大桥,为消灭敌人,赢得胜利提供交通保障。
在祖国的建设时期,他们艰苦奋斗,转战祖国的大江南北,铺就一条条铁路,架起一座座桥梁,挥洒着汗水和热血。
他们一踏入大兴安岭,上级就交给他们一项劈山添河的艰巨任务,要求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把150多米高的山劈开,将3万两千多立方米的岩石填入山脚下的冰河,筑起一条傍山沿河的铁路路基,这对于他们是极其严峻的挑战。
张勇连长对战士们说;“有革命前辈艰苦奋战的光辉榜样,我们就有无穷的战斗力量,同志们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战士们异口同声:“有,坚决完成任务!”
他们手攀悬石、脚蹬峭壁、腰系安全绳、抡锤扶钎。凿岩石、打炮眼。当时山峰上雪深石滑,稍不留心,就有滑下悬崖,掉进冰河的危险。有时狂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象@@刀割,有的战士为了防止爆破时出瞎炮,硬是脱掉皮手套,在冰天雪地里亲自用双手扒炮眼,装炸药,接雷管。每个人的手上都长满了冻疮。
呼玛河大桥是控制工期的关键工程,这条冰河宽400多米,冰层几尺厚,冰河两侧全是塔头沼泽地带接冰凌百丈的峭壁,冰河上下雪深过膝,在冰河上架桥,机械用不上,爆破也不行,全靠战士们一锤一钎,逐层破冰,冰河上西北风,夹着雪花呼呼直刮,脸上,脖子上象针扎一样的疼,呼吸都感到困难。钢钎铁镐都冻的发脆,用力一撬就折成两段。手碰到铁器一不小心就扯掉一层皮。钢钎铁镐上都是凝固的斑斑血迹。
战士们每天抡起12磅大锤,从上工打到下工,汗水渗透棉衣,结成冰甲。开挖7、8米深的桥基经常漏水。他们就想出在上游砍出引风道,在下游架起挡风墙的办法,把寒风引进基坑,降温促冷,使基坑壁保持长久冻结,即可垂直开挖,又不易漏水,从而加快了施工进度。
战士们开始怕冷,后来积极想办法引冷,越冷越大干,可是打混凝土时又怕冷,他们使用铁板炒,开水烫,给沙石加温,防止混凝土冻结,把近60万方沙石料从零下40多度升到零下30多度,装上斗车,盖上棉被,用最快的速度推向基坑,筑起一座座钢筋混凝土桥墩台,架起一座12孔的跨冰越谷的大桥。
在线路施工中,最大的拦路虎就是塔头沼泽地带。这种地带冬季封冻,一座座塔头草冻得象铁塔一样,一镐下去,不但刨不动,而且要被弹飞起来。夏季地表化冻,又成了稀泥坑、“冰碴窖”、“狗咬腿”。在这种地带修路,不但机械下不去,就是肩挑人抬也无法行走。
但是,指战员们硬是用大锯拉,用板斧劈,把座座塔头砍平。夏季,他们踩着沼泽地里的冰碴抬土运石,填筑路基。某部3个尖刀连就是靠一辆辆小车推土,在不到一年时间内,运送土石方30多万方,在塔头沼泽地上填起一条20米高的路基。
为了加快施工速度,战士们在塔头沼泽地上架起一条十几米高的空中便道,从几公里外装土运石,小车来往如飞,有人计算一下,每个战士每天在空中便道上要跑上百来公里。
那是1965年6月30日的上午,16连的战士正在朝阳村一号隧道里施工,突然一块钢盔大小的石头从隧道顶部掉下来,咂在郭峰的头部,小郭当即昏倒在地。张雷和在场的同志们不顾岩石继续塌落,不顾个人安危,急忙冲上去抢救战士,刚将郭峰推出险区,轰隆隆一声巨响,大的塌方出现了,一块重达一万多斤的巨石将张雷、王坚等人压倒在地。王坚当场牺牲,张雷被巨石凹处罩住了上半身,把腰部卡住了,造成了左胯骨受伤,左腿粉碎性骨折,右胸三根肋骨被扎断,当即昏了过去……
前来抢救的连长和战士们急得又是眼泪又是汗,这时一个战士想出了用千斤顶顶巨石的办法,连长马上给汽车连打电话,迅速送来了10多个千斤顶,经2个小时40分钟的抢救,才把张雷从巨石下拖出来,张雷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问小郭脱险了没有,他明白自己不能和战友一道施工了,他告诉本班的同志,按时给他缴纳党费。
张雷,是河北省石家庄市郊区的一个农民的儿子,1963年入伍,同年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自觉的在艰苦的劳动中磨练自己,哪里艰苦,他争着去,哪里危险他抢着上,在突然发生的事故面前,他首先想到的是战友,为了抢救战友,身负重伤。
1966年9月19日,国防部授予张雷“铁道兵硬骨头战士”的称号。
经过一秋一冬夜以继日的紧张施工,呼玛河大桥的主体工程桥墩任务基本完成,转入桥面作业。
又是一个深秋的下午,由于河水上涨,堆放在河北岸的架桥木材被河水冲散,时刻都有冲走的危险,为了国家财产不遭受损失,团作战股用电话命令十六连紧急集合,赶赴现场,抢救建桥物资。
当时,连队正在吃晚饭,接到命令,战士们马上扔下饭碗就迅速集合出发了,连队全体同志包括炊事班从一公里外的驻地跑步赶到河边。
由于桥面正在施工,为了临时通行用跳板在桥墩之间搭个便道,全连一百多人一下拥到南岸,大部分人坐船过河,少部分人从桥墩子搭的便道向北岸跑去……
因为过河心切,渡船坐人过多,驶到河中下沉,船上的人全部落到水中,跑到桥墩子上的富国强见状马上从7米多高的桥上跳入水中,抢救战友,他用尽全力将一个战友从水中拖上岸,接着又奋力游向其他战友,然而,由于水深流急,他渐渐沉没了,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英雄的铁道兵战斗在这高寒禁区,当第一声炮响在山谷中轰鸣,沉睡的大山被他们惊醒了。
他们逢山开路,遇河架桥。在这条筑路线上,每一条铁轨、每一条隧道、每一座桥梁、每一块枕木、基石,都凝结着广大指战员的汗水和鲜血。
大兴安岭林区的铁路在铁道兵的脚下,不断延伸……
部队随着一次次任务不断转移,今天到这里开山,明天到那里去填河,铁道兵战士会说很多顺口溜:“只听火车叫,不见火车到,火车一到,打起背包,抬起锅灶,又到别的地方报到。”
这就是我们英雄的铁道兵战士。穿越这茫茫林海的千里铁轨,是我们多少铁道兵战士用生命奠基的啊!